目标是，成为机长！(葡萄干颂)

安慰完黄文忠后，凌菲菲把本子放到了一旁，“继续做检查吧。”
黄文忠看着头顶的面板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像网上说的那句话，专业选得好年年像高考。
他们这个行业从入职开始，到退休都离不开考试。
每年还要关注国内外民航的变化，飞机制造商、航空公司对于飞行驾驶操纵手册的修订。
学习、考试，那是终身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
黄文忠郁郁地喝了口水，只是提醒自己准备英语考试。
上班的时间飞驰而过，凌菲菲很快就到了要考试的那天。
起了个一大早，凌菲菲开着车到了考场。
“嗨，是凌菲菲吗？”
凌菲菲回头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和她一样扎着马尾辫。
看了好一会，才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出与她有关的画面。
貌似是在三亚认识的女飞。
“康依晨，好久不见。”
凌菲菲恍然大悟后，和她打了声招呼。
康依晨看着凌菲菲手里的文件袋，“你也是来考试的吗？”
凌菲菲点点头，“对，我的有效期要过了，你也是吗？”
康依晨皱着鼻子嗯了一声，“你在哪个考场？”
凌菲菲说了一个数字后，康依晨愣了一下，“你没记错考场吗？我记得ICAO4没有你这个考场。”
凌菲菲解释着自己的情况，“我这次报名的是ICAO5，所以在后面的考场。”
康依晨佩服地比了个大拇指，“姐妹，牛。真不愧是凌菲菲。”
凌菲菲傻笑着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也很棒啊，考试加油！”
康依晨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努力的姿势，“一起加油。”
由于两个考场不在同一栋楼里，所以凌菲菲和康依晨在进入学校后就分开了。
康依晨看着凌菲菲离开的背影，扎高的马尾辫在她的后脑勺上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底气十足的模样。
感觉自己每一次和这个人见
面，都会重新刷新一遍自己对她的印象。
真的是很特别的一个人。
“你在看什么？”和康依晨同公司的一个男飞走到她旁边，朝着前面探头看着。
“什么也没有啊。前面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
康依晨没有理他，而是转头朝着自己考场走去。
康依晨的同事赶紧跟在她的身后，像是复读机一样问着她。
“刚刚看到什么了？”
“是不是看到什么熟人了？”
康依晨停下了脚步，她真是受不了这个碎嘴子了。
“没有看到什么，就是刚才和东部航空的凌菲菲打了声招呼。”
康依晨的同事惊叫了一声，“凌菲菲？！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她？”
“好你个老康，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有了别的狗了。”
康依晨一脸痛苦地给他解释起了她和凌菲菲认识的过程。
不和这人说清楚，改天就该在公司里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新闻了。
康依晨的同事满是敬佩地看着凌菲菲考场所在的那栋楼，“大佬就是大佬，牛人就是牛人。我们还在挣扎ICAO4的时候，竟然去考ICAO5。”
“如果我没有记错ICAO5就是我们民航领域英语的顶格了。”
康依晨回想着ICAO考试的报名讲解，“不是还有一个ICAO5吗？”
康依晨的同事：“那是母语是英语的人才可以考的。”
“就是不知道大佬考ICAO5干嘛？是想当通讯□□？还是想多飞国际航线？”
康依晨倒是觉得凌菲菲很可能是因为ICAO5的复考间隔时间是六年，才想着去考ICAO5的。
毕竟ICAO4隔三年就要考一次，真的挺麻烦的。
猜是这么猜的，但是康依晨没有说出来，不过她反驳了自己同事的意见。
“737NG目前飞不了几个国外的航线，顶多飞飞港澳台地区，或者日韩东南亚国家了。”
“这些国家ICAO4和5没有区别，而且飞行员口语标准，可能还是听不懂人家管制员的口音。”
康依晨的同事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悲催的过往。
“你说的，我赞同！”
“我记得我第一次飞日本，差点没被日本的管制员的口语逼疯，日式英语非常不一般！”
康依晨拍了一下他的背，“赶紧走了，小心迟到！”
康依晨同事看一眼手表，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而另一边，凌菲菲已经到了考场。
相对于她以前考ICAO4时的考试人数，ICAO5考场里的考生稀稀落落的。
她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个是飞行员，还有多少是英语培训机构的。
来考ICAO5，是她过了ICAO4后就决定好的。
毕竟一个ICAO5可以抵上两个ICAO4呢。
考完一次，解决六年，而且对她来说ICAO5的难度并没有很难，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划算。
说不定回去还可以找谢部长申请通讯□□，多一点一点工资也是好的。

凌菲菲的考试成绩出来得很快, 看到一溜的5分，她就知道自己ICAO5的等级是拿到了。
她把考试成绩发给飞行部飞标训练中心负责管理飞行员英语等级考试成绩的同事。然后继续开始了她的工作。
没等几天，谢益明就给凌菲菲发消息, 约她去机场办公室谈工作。
凌菲菲趁着航段中间休息的间隔, 找到了谢益明。
她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 正看到谢益明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机场发呆。
“谢部长。”
谢益明听到凌菲菲的声音后转过身看着她, 他指着办公桌前面的椅子, “过来坐吧。”
凌菲菲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谢益明脸上的表情，虽然他们两个之间没有那么熟, 但是她感觉谢益明似乎心情不是特别好。
谢益明等凌菲菲坐下，拿了一瓶酸奶放在了她面前, 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
“你下午还有航班, 我们就长话短说。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两件事情。”
“第一个事情, 我知道你过了民航英语等级考试的专家级（ICAO5）, 所以想问下你有没有兴趣担任飞行部英语通讯□□。”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是申请书，申请通过后还需要培训一段时间，培训就可以了。”
凌菲菲接过申请书快速地扫视了一遍, “谢部长, 正好我也有这个想法, 本来还想着过段时间问问飞标中心的同事的。”
“麻烦您为我的事情上心了，谢谢您。”
谢益明点了点头，“那这样就最好了。”
沉默了一会，谢益明把双手合十放在了桌上, 语气有些严肃地问：“第二件事情。你报名申请沪东航空的交流是你自愿的吗？”
“我知道你除夕那天从京市回沪市的时候碰上了戴总。”
凌菲菲捏着面前的酸奶，看着谢益明, 默默地点了点头。
谢益明叹了口气，低头捏着山根，给人感觉非常疲惫。
“小凌，如果你不愿意去沪东航空的话，就和我说，不要勉强自己。”
“你也是盛哥带出来的学员，和盛哥的关系好，我和你在过去也算是师出同门了。”
“虽然算不上师兄，但现在盛哥比较忙，所以有需要帮忙的和我说。”
凌菲菲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谢益明，真没想到谢部长会和她说这种话，惊讶。
最近有着黑脸罗刹绰号，飞行员头顶上的大BOSS级别人物，竟然会愿意给自己帮忙，震撼。
“谢谢谢部长，我要是有需要帮助的会和您说的。”
谢益明看着凌菲菲，见她脸上的确没有勉强和为难的情绪。“行，我知道了。我的电话你也有，有事给我打电话吧。”
“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去休息吧。”
凌菲菲起身欠了欠身，“好的，谢部长。”
“酸奶没拿，给你的，你拿去喝吧。”谢益明看到落在办公桌上的酸奶，喊了凌菲菲一声。
凌菲菲又转身拿着酸奶离开了办公室。
只是离开前，她好像听到谢益明发出了一声叹息。
经过走廊的窗户时，凌菲菲停下了脚步。
他们在普东机场的准备室基地，离航站楼有点距离，但是可以直接看到不少飞机起飞。
看着沪东航空一架飞机从空中飞过，凌菲菲把吸管戳进了酸奶里。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自己可以把握的。
沪东航空机长们看着手机里新鲜出炉的排班表。
“这个月不是说东部航空的副驾驶和我们航司的副驾驶进行交流，和我们合作吗？”
“就只有737、320之类的窄体机的副驾驶才会来。”
“不是说有位‘机长杀手’吗？你们怕不怕？”
“怕个屁，也就你们怂。”
“别想太多了，东部航空的飞行员工资比我们高，人家公司也比我们大，他们才不屑于搞我们的。”
“梁俊名，你要和这个凌菲菲搭档诶。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梁俊名面无表情地瞥着刚刚说话的人，他又不傻，这些人不就是想看他的好戏吗？
“我倒是很期待，想看看她是不是名副其实。”
看着梁俊名的背影，刚刚说话的人气得狠咬自己的牙。
旁边和他熟悉的人劝着他，“老胡，老梁就是这样的人，说话什么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而且你不是也要和凌菲菲搭档吗？”
胡景澄看着表格上他和凌菲菲挨在一起的名字，盯着凌菲菲的名字，他倒要看看谁先在凌菲菲手上出事。
若是凌菲菲本人知道了，她肯定觉得冤枉。
她又不是什么试炼石。
拿着公司发给她的英语通讯□□的资格证，凌菲菲难得发了一次朋友圈。
发完不到两秒，就收到了一条评论。
凌承宗：【小妹，好厉害哦！（/鼓掌）（/鼓掌）】
过完年后，凌菲菲每次发的朋友圈下面，凌承宗都是一个回复的，可以说是秒回了。
不过凌菲菲基本上都没有搭理他。
姚妙晴：【菲菲，沪东航空的排班表出来了，我发给你了。】
一点开表格，凌菲菲就看到她合作的机长名字——梁俊名。
“梁机长，早上好！”
梁俊名听到准备室的人和他招呼，“你好，早上好！”
沪东航空前台的员工看着梁俊名离开后，忍不住和身边的人吐槽了一句。
“今天梁机长的脸好黑啊。”
“梁机长哪天脸不黑？今天还算好的了。”
“好家伙，所以梁机长是天生就长这样吗？”
“那也不是，我看到过他笑。不过就一次。”
“有人来了。”
站着的女生杵了杵身旁的人。
“您好，请问您是？”
凌菲菲拿出她的临时工作牌，“您好，我是东部航空的飞行员凌菲菲。”
报出她的名字后，大厅里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压低了一些，更是有人借机打量着凌菲菲。
前台愣了一下，拿着一旁的签到表递给了凌菲菲。
“好的，凌飞。麻烦您签到。”
凌菲菲写好时间和名字后，就把前台放在她面前的文件拿起，朝着准备室走去。
前台站着的女士踮着脚看着凌菲菲离开的背影。
“这个凌菲菲长得好漂亮。”
“英姿飒爽，朝气蓬勃。”
“咳咳——”
站着的女生听到咳嗽声，立刻扭头朝前看去，看到了胡景澄。
她有些慌乱地欠了欠身，“胡机长，早上好。”
胡景澄朝着她之前看的方向看去，“你刚才看什么呢？”
站着的女生解释道：“刚才东部航空的凌菲菲飞行员来报到了。”
胡景澄愣了一下，挑眉笑道：“哦，看来你们还挺八卦的。”
接过前台递给他飞行计划，胡景澄朝着准备室快步走去。
“今天你进行操作可以吗？”
梁俊名看着凌菲菲。
他知道凌菲菲的传闻后，对她的能力是否达到了所谓的“最强新人”表示怀疑，他也不希望和一个名不副实的飞行员搭组。
而今天起飞普东机场的天气条件，以及普东机场本就是东部航空的训练基地，这两个条件相加，让他忍不住想摸一摸凌菲菲技术能力的底。
凌菲菲看着梁俊名，有些意外夫人是这人竟然一上来就让她来操纵飞机，这样的机长挺少见的。
“当然可...”
“我们梁机长又是来这一套啊，让副驾驶新人一来就操纵飞机。有点太严格了吧。”
胡景澄一屁.股坐在了梁俊名身边，还哥俩好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凌菲菲的话就这么被噎了回去，她看着脸色渐渐变得更黑的梁俊名点了点头，“可以的，梁机长。”
胡景澄笑着指了指凌菲菲，“小凌啊，小凌，你很有自信嘛。”
“不过我相信你，过几天和我合作的时候也要这么自信才行。”
凌菲菲做出了一副明悟的表情，“您是胡景澄机长是吗？您好。”
胡景澄伸出了自己的手，“知道我的名字了？不过我还是想再做个自我介绍。”
“凌菲菲，你好，我是胡景澄。你可以喊我胡哥。”
凌菲菲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又收了回来。
“您好，胡机长，我是凌菲菲。”
她看着胡景澄似乎还不打算走，一直坐在梁俊名的旁边，凌菲菲笑了一下直白地问道：“胡机长，今天早上没有航班吗？”
胡景澄啊了一声，疑惑地问：“你们还没有聊完吗？”
凌菲菲笑着说：“对，我和梁机长的飞行计划还没有聊完。”
胡景澄故作熟稔地拍了拍梁俊名的肩膀，“老梁，你这也太磨蹭了，不行啊。”
梁俊名一把拉开了胡景澄的手臂，“胡机长，可能是我这个人不像你粗心大意，总是马虎。不想像你一样再在航班上出现‘掉链子’的事情，所以可以让我和凌飞继续我们的讨论吗？”
胡景澄干笑着看着凌菲菲，然后推了一把梁俊名，“瞧你这话说的。”
“那我们下次合作再见啊，凌飞。”
凌菲菲客气地抿嘴笑着看着胡景澄。
等胡景澄走了后，梁俊名和凌菲菲的飞行前讨论很快就结束了。
凌菲菲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慢吞吞地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而梁俊名则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手机。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沉默，一直到准备上机。
梁俊成见已经到了上飞机的时候，立刻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机。
“凌飞，走吧。”
凌菲菲将efb放到行李箱，整理完桌上的资料。
“好的，梁机长。”
进了737，凌菲菲立刻就觉得周围环境变得熟悉了起来。
虽然和梁机长是第一次见面，沪东和准备室也不熟悉，可飞机不会有什么区别。
好吧，她现在收回这句话。
凌菲菲看着驾驶舱，用力地动了动喉咙。
这个驾驶舱绝对是她见过的最最最不干净的，驾驶舱的地毯上竟然还有星星点点的白色颗粒。
她瞅了几眼也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接着，凌菲菲坐在右驾驶座位上后，检查驾驶舱时发现和客舱联络的电话上面贴了一圈胶带。
看来这个电话是被谁摔过，不然不会有这么多裂缝。
梁俊名一边做着飞行前检查，一边用余光瞄着凌菲菲的动作。
他看到凌菲菲有条不紊地开始检查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上了飞机后，就会发现各个航司在飞机操作这方面没有太大区别。再加上沪东航空早在被东部航空被完成收购后，就已经全部替换成了东部航空的资料，这对凌菲菲来说更加顺手了。
凌菲菲熟练地开着飞机这个三蹦子滑向跑道，再稳稳地刹住停在跑道外等塔台的指令。
在等待指令时，梁俊名的目光停留在凌菲菲的侧脸上。
看着戴着墨镜的女生，梁俊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异样。
她的操作完全超过了自己的预想，一切都非常丝滑。技术能力和她的外表一点都不匹配。
“你飞多久了？”
凌菲菲推了一下脸上的墨镜，“我吗？到这个月底超过1700小时了。”
说完，凌菲菲的脑袋轻撞了一下身后的椅背。
1700个小时，几乎是每个月都满满当当地完成了飞行时长。
阳光下，凌菲菲的侧脸呈现出大多飞行员都不能拥有的白皙。
梁俊名想如果不是他认识了凌菲菲，他很难想象她会这么拼。
“沪东2575，进跑道15L等待。”
塔台的指令终于来了。
梁俊名复述了一遍，检查完飞机风挡外左侧干净后，朝着凌菲菲点了点头，“左侧没有障碍物。”
凌菲菲收回目光，“右侧没有障碍物。”
说完，她就缓缓地推动油门进入了跑道。
得到起飞的指令后，凌菲菲慢慢地推动着油门，并且按下了TO/GA位。
飞行久了后，似乎在驾驶舱里感觉到的轰鸣声和震动都会变得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