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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春舟(熙桃见果)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昊天宫。
萧铮看她那迫不及待逃跑的样子,知道她是怕他在这对她做点什么,故意找茬跑掉,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对同一件事
萧铮的记忆:她的脸蛋好滑。
云舟的记忆:他说我丑丑丑丑丑丑……

李斯之不愧是几十年的肱骨老臣, 引起民议,利用舆声都是用老了的手段。
不过几日之内,“天命皇后”的传言就满布了都城, 并且不断在向更广的范围扩散。
胤都的街头巷尾,茶馆饭堂甚至小儿的童谣都在说天命皇后之事。
说书人甚至以此编出神话传说来。
说天上一对仙侣奉命将人间分裂的山河缝好,于是他们投到人间, 一投北燕, 一投大魏, 如今江山一统,两人自要结合为帝后,百年以后一起回天庭复命。
加上萧铮刚刚入主皇城的时候, 崔元弼曾施策对萧铮仁主之名大肆宣传, 一时间戏楼茶肆里传唱的戏本子, 内容都是魏帝如何暗害当年做世子的萧铮,而萧铮又如何忍辱负重直到忍无可忍才替天下人推翻了腐朽的大魏。
李斯之便借其东风, 叫人在戏词中加了些神官向魏帝献言星命皇后的戏码,让这个说法借着官势流传的越发快而广。
畅徽楼是胤都内最有名的戏楼, 每日有名伶登台, 每一开场, 场下必然人头攒动, 挤的水泄不通。
“爷, 您可小心着, 别被那污糟人挤着了。”
角落的座位旁一个年轻小厮紧张地蹙着眉, 四处瞧看, 对这拥挤的场合看哪都觉得不妥似的。
他跟着的那位公子爷似乎有些不悦, 瞥他一眼道:
“徐勿, 百姓中间你都待不得了, 看样子,宫里确实是好地方,把你养的比朕都矜贵了。”
徐勿登时落了冷汗,但微服在外头又不能跪,急道:
“奴才哪敢,不过是担心这里人杂,有刺客,万一惊了圣驾,奴才一百个脑袋也不够问罪啊。”
戏还没开台,萧铮闭目坐着,他坐得隐蔽,不引人注目,徐勿不敢再打扰他微服的兴致,缩到椅子后头去了。
不过片刻,台上响起一阵鼓点,这是好戏要开台了,台下先涌起一片掌声。
今日第一出便是北燕世子觐见魏帝,魏帝与神官在内殿密谋。
扮魏帝的伶人特意将那魏帝演得鬼鬼祟祟,引得底下人嘲弄起来。
台上的北燕世子戏服前襟上绣着一种特殊的金色纹样,那是官府给伶人的标识,意为特准他扮当今的皇帝,官戏本子里写的词,言之无罪。
那扮北燕世子的伶人都是特选出来的,身材很是英武,长相也漂亮,穿着北燕的袍子,颇有少年英雄的气势,他唱完一段便赢来阵阵喝彩之声。
“崔元弼用兵诡谲,这给人贴金烁金也很有一套。”
萧铮的手指随着鼓点在椅背上轻点,看起来很是悠闲。
这是萧铮头一回出来瞧这种戏,徐勿看他心情不错,趁机拍马屁:“爷,这伶人唱得不错,瞧着也顺眼,但仍然没有爷在沙场英姿的神韵,不及爷的万一。”
萧铮哼笑一声:“这么会拍马,该叫你去马厩里铲马粪。”
徐勿笑道:“给陛下的神驹铲马粪,是奴才的福分。”
这时,正轮到神官唱。
“世人总探那天机道,道人力微渺,禀陛下您天尊有寿,福泽未央,皆因那太阴落魏都,雏凤成耀!”
台上的魏帝发出满意的笑声。
徐勿把笑容敛了起来,这折戏在民间唱了一段时间了,之前他听,不记得有这么几句呢,这说的是现在宫里那位姑娘要将来要做皇后?
他跟了萧铮许久,多少知道这里头事情的敏感,这种官戏,可不是谁都能改的,里头必有朝臣的参与。
徐勿赶紧偷眼去看萧铮。
萧铮今日没穿那种稳重压抑的玄色,而是穿了件浅青色魏袍,没了武将出身的那种杀气,有些像世家的俊逸公子哥。
可是徐勿敏锐地发觉到了萧铮对这段词的敏感,只见皇帝托着茶盏不喝,只把那茶盏薄薄的盖子,缓慢刮过杯沿,发出令人战栗的刮擦声。
不知怎么的,就让人想起处置谋反之罪的犯人时,那刮骨的刑。
徐勿他心中一紧,冷汗重新下来湿了后背。
戏台上还在热闹地唱着,连扮公主的伶人也上来了,戏里是公主求魏帝不要杀北燕世子,这段倒是瞎编,只是底下的观众爱看。
徐勿可没有心情看戏了,他时刻注意着萧铮的脸色。
果然萧铮听了那天命皇后的一段之后,周身的气质都冷了下来,半晌,将茶一放,起身道:
“走。”
萧铮离去时,楼上雅间里有一位官员无意中瞟到他的背影,他一时觉得眼熟,待细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那个人……在哪见过……”
此人正诧异,身边的小厮上楼来唤道,“陆大人,李相有请。”
陆少卿闻言,连忙拿湿锦帕擦了手,随着人出了戏楼,上轿往李相府上去了。
待从相府出来,陆少卿叉起腰来,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我这回恐怕得离了胤都了。”
他从相府离去,府门口一个扫地的小厮收了扫帚,对看门人说:
“大哥,我老娘今天犯了病,我回去瞧一眼,马上回来。”
看门人不耐道:“看在你平日孝敬的份上,快去快回,这块地可没旁人替你扫。”
那小厮赔笑答应一声,走了,一转脸那谄媚的笑容就消失不见,往无人的巷子里钻了去。
傍晚十分,冕图青茵陪大妃用了晚膳,回到宁和宫偏殿,思玉交给她一个锦囊。
“郡主,王爷在李相府中的眼线送信进来了。”
冕图青茵坐下,将那锦囊中的纸条打开,看完了,塞进了香炉里。
“那暮云舟很有手段,拉拢了李相,为自己造势呢。”
思玉道:“小姐要怎么做?”
青茵道:“这事既合陛下的意,又不合陛下的意,他想让暮云舟当皇后,但肯定不喜欢他的女人搞这种小动作,我们静观其变。”
星命皇后的各种传言五花八门,但所指终归一处,那就是大胤的开国皇后必须是魏女。
都城禁卫军都统原是北燕将军,流言传起后当即下令严查,但嘴唇一碰的事情,如何禁的住?
戏文里也没有明说,推演星象也确是如此,抓不到实证,北燕派一生气,都城里找茬子连封几个戏楼。
可是流言这东西,越禁百姓越好奇,越要信以为真,且那都统手下有几个副都统乃是大魏起义的草莽出身,被萧铮提拔上来,皇后是魏女于他们有利,自然是阳奉阴违,多有放纵。
是此,天命皇后之说越传越甚。
云舟头一回翻搅出这样大的动静,心中焦躁,亦有担忧,清晨早早地起来,到雪后的园子里去散心。
小钗拿着玉瓮,跟着她,顺便收着梅花上的落雪留着给她泡茶,这梅林子走了几圈,倒是收满了一小瓮。
“公主,别走了,再冻着了,快回去吧。”怕她冷着,小钗劝道。
云舟的秀眉依旧蹙着。
萧铮是必然能看出这传言是人为的,只是流言缥缈,很难抓到源头,所以问不到谁的头上去,但他心里会如何想,还未可知。
云舟若有所思地回到双鸢阁,发现薛尚宫已经来了,说是陛下看天越发冷了,怕云舟感染风寒,让她来给双鸢阁添新炭炉子的。
说完表面上的差事,云舟屏退众人。?3?7?0?2?0?6?0?3
薛尚宫道:“李相说,民意既已铺好,下一步要投石问路了,这几日就会有人上折子,说后位空悬,荐公主为后。”
云舟担忧道:“不行,这时谁上折子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吗?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再隐蔽些为妙。”
薛尚宫看了她一会,微微笑了:“公主虽聪慧,但对前朝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此话怎讲?”
薛尚宫徐徐道:“前朝臣子要达成目的,谁来做出头鸟,谁被贬斥,谁从中斡旋或者后来提携弥补,每一步都是有配合的,上折子的人自然知道自己所冒的风险,早做了心里准备,李相在前朝下了几十年的棋了,公主不必对此过于忧虑。”
“况且,公主以为他们投石问路,问的是什么?”
“公主受宠的说法不过是宫人传言,君王喜爱后宫女子,亲昵狎戏不过平常,怎能证明公主真能为魏臣说得上话?只有后宫女子涉及朝堂时陛下的态度才能真正看出来公主到底是不是一颗可靠的大树,而不是徒有受宠的虚名。”
云舟一时无言,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处。
要做这些人的依仗,也是要经过检验的。
所以萧铮会如何回应?
云舟的手不知不觉捏紧了。
她想起自己为救阿娘去为他挡刀,当时萧铮知道自己被算计时的愤怒。
而配合她的童将军,也被褫夺了官身。
这一回可不是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她是把手伸出界去了。
薛尚宫见她神情,宽慰道:“公主要做皇后的初心,可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您要照拂魏人,以后免不了还要维护魏臣,这背后出手的事还多着呢,反正早晚是要过陛下这一关的,眼下的事情是个好机会,您做皇后本是顺着陛下的意思,他必然不会苛责您的,从这回陛下的态度,您也能知道以后行事的尺度。”
云舟点头,她知道薛尚宫说得对,但萧铮是真的憎恨被人联合摆布。
她不是怕损失什么,她只是单纯得怕他生她的气。
只是这话,云舟没有说。

过了几日, 早朝之前,因天气寒冷,群臣都在集英阁里等待。
两派群臣各据东西两间屋子, 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
西屋里地中央的炉中烧着热炭,暖烘烘的, 有几人围在炉前烤火。
其中一人提醒同僚:“陆少卿, 你可仔细些, 看那火星子再把折子烧了。”
那陆少卿赶紧把手收一收:“呦,可不得了,这可是老师交代的大事。”
正巧那炉中渐起几个火星子来, 他折子是拿开了, 一不留神, 官袍下摆被烫出一个黑点。
陆少卿退了一步抖着衣摆道:“这火,埋几个红薯等下朝吃倒是正好。”
同僚笑道:“陆大人这刁钻嘴, 胤都的好食店都叫你吃遍了,还能稀罕吃那炭火埋的红薯?”
只见陆少卿摇头一叹:“今日一奏, 我怕是以后吃不上胤都的好酒好菜喽……”
同僚会意, 凑到耳边:“今日奏?”
陆少卿点头:“今日之后陛下还不一定给我贬到哪里去, 以后难找你喝酒了。”
同僚笑道:“不过一时, 李相还会不管你吗?”
这时, 集英殿的门开了, 冷气伴着风雪从门缝里灌进来。
御前内侍徐勿站在门外, 恭敬道:“各位大人, 陛下到了。”
众位大臣听了召, 理衣摆, 正官帽, 纷纷跨出门槛朝承天殿走去。
双鸢阁中,云舟吩咐小钗备下了精致酒菜。
到了黄昏时分,该用晚膳,小钗问道:“公主,您叫备了酒,是陛下要过来吗?要不要等着?”
云舟道:“不等,太刻意了,现在就开饭吧,我一个人先吃。”
小钗有些不明白,但还是传膳去了。
云舟哪里吃得下什么,脑中反复地出现刺客刺杀那日,萧铮捏着她的脸,质问她算计他时眼底的怒火……
那时,她是有些恐惧的,但脑子里更多的是在害怕萧铮一怒之下不肯放她阿娘。
现在,她也觉得害怕,但不是害怕萧铮不让她做皇后,而是怕看到他失望厌恶的眼神。
光想一想,心就像让人捶了一拳似的。
待太阳一落,晚膳时分,萧铮果然来了。
他进门看云舟在饮酒,便道:“又没有等我。”
云舟这才吩咐小钗添筷子:“陛下也不是天天来吃饭,我怎么知道今日来不来?”
萧铮面上淡淡的,只在她面上溜了一眼,倒没什么不好的表情,疑问道:
“你不知道我今天会来?”
云舟给他布了菜,没抬头:“我是能掐会算吗?怎么会知道。”
萧铮也倒了盅酒抵在嘴边,似随意道:
“我前几日出宫看了出戏,那戏文有意思,说的是什么天命皇后的事,你可听说过吗?”
他的语气明显意有所指。
云舟心里一跳,微笑道:“到处都传遍了,当然听说过,这传言对陛下的主张不是正有利吗?陛下觉得,那戏唱的怎么样?”
萧铮看着她的眼睛一会,云舟本能地心虚避开一瞬,又看了回去。
萧铮的目光又移开了,一口喝尽了杯中酒。
“我觉得唱得不好,那扮公主穿粉色戏服的伶人一出来,我就没有看下去的兴致了。”
云舟心中一阵难受,她慢慢放下筷子,沉默不语。
他在生她的气。
萧铮见她神色,不再往下说,转了话题
“冬猎也快了,你先准备着吧,不是还要学骑马吗?”
云舟抬起微红的眼角,问道:“陛下还肯教我骑马吗?”
萧铮转眼看着她:“为什么不教?怎么,你做了什么事惹我生气了?”
这话问出来,云舟心里忽然一松,她望着萧铮的眼睛答道:“没有。”
萧铮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围场比宫中冷的多,吩咐尚衣局多备几套厚实衣裳,还有骑马的衣裳,马具就不必了,我私库里的好东西比尚衣局的强。”
这餐饭的后半截轻松了许多,吃完了饭,云舟喝着消食茶,忽听萧铮问道: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看不下去那戏当时就走了?”
“为什么?”
云舟以为萧铮终于要表达不满了,他一定会叫她下不为例。
然而萧铮道:“鹅黄。”
“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你在月下的假山中,穿的是鹅黄色的宫装。”
因为是那个颜色,所以才在夜色里莹然似月啊。
“那戏后头关于咱们俩的事都是瞎编的,我不爱看,于是就走了。”
云舟眨了眨眼睛,愣了好一会,才终于低头微笑起来。
萧铮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你这傻瓜还不知自己是自投罗网。”
云舟才放松下来,心又被他的话捏起,紧张道:“投谁的网?”
萧铮正色:“你和魏臣勾连,要给魏臣撑腰,给魏人撑腰,那些人自然会栓住你,以后你就是想逃,他们第一个不同意,想不留在我身边都不行,你说你投了谁的网?自然是我的网。”
云舟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话,结果是调侃她,她重新把筷子拾起来吃东西,再不理他了。
待用过了晚膳,萧铮去了宁和宫给大妃请安,不一会,薛尚宫遣人来双鸢阁打听消息。
云舟道:“你就回薛姑姑说,他都知道,但无妨。”
陆少卿是集贤诏之后回都,被李相举荐上来的魏臣,都中五品官,不算无名小卒也算不得举足轻重。
他递上荐暮氏女为后的折子之后,本来已经叫家眷收拾好了行囊,准备被皇帝叱责一番后一脚踹出都城。
然而折子上了,递到萧铮手中被留中不看。
最后临着留中的期限,萧铮轻描淡写批了一个“已阅”发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对陆少卿的调动。
这调动十分微妙,表面上升了他的官,然而实际上把他调去了门庭长草的清水衙门。
乃是明升暗贬。
但好歹还留在都城,这已让他心满意足,起码能继续与都中友人开怀畅饮。
调令下达之后他便约友人在绘仙楼喝酒。
“少卿,此番试探,李相怎么说?”
陆少卿喝的半醉,嘿嘿一笑:
“明升暗贬,什么意思?你还看不懂?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帝王喜欢朝臣与后宫勾联,所以陛下把我扔到那鸟不拉屎的衙门去,是为敲打警戒。”
他喝的脸色发红,但眸光晶亮,继续道:
“但陛下不能真贬了我,不然不是承认了后宫私联朝臣的罪?陛下的意思,李相说了,就是我们要做的事,陛下乐见其成,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出了问题,谁做错谁担着,但后宫那位贵人,必须是无辜的。”
友人听闻此言,恍然大悟,叹道:“陛下不生气,还回护至此,那我们这位前朝公主,可确是颗参天大树啊。”
陆少卿执杯的手在虚空中摇晃:“但愿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冬日里晴空如洗,云舟这颗好乘凉的大树,不禁念叨,在双鸢阁中做着针线,忽然打了个喷嚏。
小钗搓着手打帘子进来道:“公主,尚衣局送衣裳来了。”
云舟撂下手里的香包,过去瞧看。
尚衣局这回手脚极快,比她做公主那时还要快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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