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香在屋中散开。
而这女人,正解自己身上的衣物。
萧怀衍恍惚间想起了,他与苏依锦初次相见。
他屋里比这会还暗。
她跌跌撞撞的撞入,压在他身上,也是这般要去解他的衣物。
萧怀衍唇边溢出一声笑。
白美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可下一秒,就听见他道。
“睡了一整日,你可算醒了。”
“可是做噩梦了?这般巴巴的来找朕。”
睡了一整日。
白美人的心落下。
看来,陛下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贵妃了。
白美人眼角浮现一抹不甘,又浮现些许的开心。
如今也只有这般法子能近他的身了。
她不在乎。
只要能伺候一回。
她就不信,陛下会记不得他。
白美人觉着,如今萧怀衍不过是没尝过别的女人是什么味,又因着苏依锦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所以他才后宫三千,独宠了苏依锦一人。
萧怀衍眉头皱紧,心里似乎升起了一丝疑惑,可又看着那张脸,又把心底的疑惑压了下去。
他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
正待要细看。
白美人软着身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知道萧怀衍看着自己,自是担心露馅的,索性就一脑袋扎进了萧怀衍怀里。
“陛下,臣妾梦到你了……”
萧怀衍任她抱着,无论她说了什么,都没有主动抱她。
她看不到,萧怀衍的眉心此刻已皱紧,眼眸间满是阴戾。
她心下一沉,抬眼偷偷看来。
“陛下……怎么了,是锦儿伺候得不好吗?”
话音刚落。
萧怀衍大手一挥。
白美人惊呼了一声,堪堪从床边跌摔下去。
她狼狈至极,看着光滑的地板,咬着下唇,确实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她抬眸去看他,“陛下……”
萧怀衍听了这一声,站起来,更是给了白美人一脚。
白美人腹部受到重创,生咳了几声,咳出一口血来,她浑身克制不住的发抖。
“陛,陛下……”
她扑过去,轻轻的扯住了萧怀衍的衣摆,苦苦的哀求着。
李庆去歇了一会儿。刚回来,正在前头交代养心殿这些小太监差事。
这儿,还未说完,就听着内殿一声巨响。
好似,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闷闷的一声巨响。
李庆心咯噔了一下,心下暗道要出事。
“怎么回事?”
站在他身旁的小太监倒是个反应快的,当即道,“那前头掌灯的宫女,好似进去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李庆脸色又沉了几分,冷斥道,“糊涂!这人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也不知道进去瞧一瞧!”
也不知道里头出了什么事。
要真出了大事,只怕他们都得跟着被连累,都得人头落地啊。
可那掌灯的宫女是在御前伺候久了的,办事最是稳妥的,
根本不可能会出差错,
李庆忙往殿里进。
就见着屏风那,扔着几件宫服。
他们冷眼一瞧,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往里面进。
这要是里头正干柴烈火,往里进,撞破了陛下的好事,也是要命的。
就在他们犹豫不前的时候,里头又传出了一声巨响。
有女子凄凄切切的声音传出来。
“陛下……”
李庆狠了狠心,猛的带人往里面进。
里头的一幕,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见,萧怀衍冷冷的站在殿中,而那跌倒在旁的女子,口吐鲜血,模样可怜。
李庆定睛一看。
这分明就是那个白美人!
她怎么进来的?
再一联想起,刚才掉落在那的衣服。
就明白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李庆等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萧怀衍冷眼瞧着他脚边的女子,捏起了她的下巴,眯着眼睛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白美人看着他的神情,心渐渐的冷了下去。
“陛,陛下,臣妾,臣妾是真的喜欢陛下的!”
萧怀衍冷笑了一声,开口的第一句就是。
“你怎么配得上这张脸……”
白美人心咯噔了一下。
正待要说话。
就听见萧怀衍的声音响起。
“带下去,将她的脸剥下来。”
白美人愣了一瞬后,才堪堪的反应过来。
“不要啊陛下,不要啊陛下,饶了臣妾这一回吧!陛下!”
她出身差,在这京城中更没有靠山,如今皇后愿意帮她不过是因着她有几分像贵妃罢了。
现下,萧怀衍要剥了她的脸,她以后还怎么活下去。
李庆等人倒是缓过来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拉下去!”
当即有人上前,手脚干脆利落的把白美人的嘴巴一堵,硬生生的拖了下去。
李庆看着萧怀衍站在原处,一声不发的模样。
忙给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低下头,往后走。
李庆硬着头皮上前,“陛下……”
过了一会儿,萧怀衍抬眸看来。
“……备水。”
“是,陛下。”
李庆忙退了下去。
他吩咐了人备水,就站在门口探看着。
终于瞧见了,苏依锦的轿面来了。
苏依锦打个了哈欠,显然刚刚才醒。
她下了轿撵,冷声问道,“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庆急忙道,“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去的时候,白美人就在屋子里头了,陛下震怒。”
苏依锦从李庆嘴里了解了个大概。
听完后,心里也是震怒。
毕竟是自己的男人被觊觎了。
这白美人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庆看着苏依锦的脸色,缓缓道,“娘娘到时候可得好好劝劝陛下,奴才适才瞧着陛下的神色都不太对。”
苏依锦一时没明白李庆话里的这神色不太对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进了殿内,看到了萧怀衍。
萧怀衍这会儿正独自坐在殿内,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瞧着,倒有一些委屈。
有人送水进来。
“陛下,水已经备好了。”
苏依锦愣了几秒,看着那热水,好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她瞧着,萧怀衍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苏依锦叹了一口气,上前去轻轻拉住了萧怀衍的手。
萧怀衍看着那双小手,视线缓缓上移,落在苏依锦脸上。
他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轻轻一拉,就把人拉进了怀里。
他嗅着鼻尖那淡淡的香味,心里才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屋里伺候的人,退下了。
苏依锦服侍着萧怀衍沐身。
他不说,苏依锦就不问。
可回想着萧怀衍的反应,苏依锦就越想越歪。
难不成,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这也无所谓的。
皇帝向来三妻六妾。
就算在开明的现代,那男子也少有洁身自好的。
萧怀衍突然道了一句。
“她抱了朕。”
苏依锦愣了足足几秒,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回想着刚才萧怀衍的种种神情,到如今的委屈,沐身。
全然,只是因为被白美人抱了。
苏依锦:“……”
又听萧怀衍道了一句,
“朕脏了。”
苏依锦:“……”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拥有后宫三千佳丽的种马皇帝。
苏依锦甚至想给他送一面男德锦旗。
苏依锦抱着他,哄道:“不脏,不脏,陛下才不脏呢!”
“陛下以后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男孩子在外面都要保护好自己。
萧怀衍很执拗。
“脏了。”
苏依锦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亲完左边亲右边,直亲得他软了身子。
她问:“她碰了陛下哪里?”
萧怀衍指着自己的胸膛。
苏依锦压低身子。
屋内,气温持续升高。
苏依锦嘴都累了,最后没好气的狠狠咬上了他的心口。
萧怀衍再越发克制不住,将人抱到了龙床上,弄湿了床上的被褥。
苏依锦是扶着腰出来的。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哄男人还是一项体力活啊。
苏依锦暗暗的磨了磨牙,可算是彻底的把白美人暗恨上了。
昨夜里。
养心殿那么大的阵仗,这消息自然传遍了后宫。
皇后为着等消息,自也是睡不着的。
谁知,等来的却是白美人被活生生的剥下了那张脸。
最后,还是贵妃去了养心殿承了雨露。
皇后气得又砸了一套茶具。
“贱人!”
怎么会如此!
无论她算计了什么,到了最后,得利的都是苏依锦!
皇后只觉得头阵阵的发疼了起来。
可现下她顾不得其他,冷声问道,“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娘娘且放心吧。”
人心惶惶。
白美人被生剥了一张脸,听着下头的人为了讨主子欢心,更是什么手段都上了。
苏依锦这头听着迎春打听来的消息。
她站起身,突然想去看看白美人。
迎春忙跟了去。
苏依锦这次过来,已不似往前那般了。
她瞧着这眼前血淋淋的一幕,胃里似乎已经是适应了。
她走上前,瞧着白美人那张脸,不见脸皮,只见得血肉模糊。
那张像似她的脸。
就这么没了。
苏依锦冷声道,“你进宫时,想必定然庆幸自己有几分像本宫吧,那么,如今呢?!”
“白美人,你若安分守己,也不会落得这般的下场。”
白美人突然歇斯底里的喊起来。
“我有什么错,我没有错!我不过是喜欢陛下罢了!我想伺候陛下!一回也好!就算被当成你了也好,我无所谓的,只要能伺候陛下。”
苏依锦眸眼一沉。
当下有人拿着盐巴,往她脸上一撒。
白美人叫得更大声了。
盐,对于伤口的刺激最是大的。
苏依锦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她。
“可,他是本宫的!”
苏依锦性子向来最是护短,见不得旁人欺负身边人。
可也见不得旁人想要了自己的人。
萧怀衍是天子,平常自不会有人敢欺负到他头上去的。
可却是有些蠢的,不自量力,想要一些自己不能有的。
“瞧瞧你这张脸,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可怜得很。”
苏依锦迈步离开。
白美人哭喊得更大声了。
可泪水流到脸上,却是刺痛无比。
她只能硬生生的忍着眼泪。
苏依锦回了秋月宫。
白美人日日被磋磨,盼着得有个痛快,或者皇后娘娘能来救她。
可她什么都盼不到了。
经此白美人一事。
这宫里,越发的如水一般死沉死沉的了。
特别是椒房殿那位。
安分老实多了。
苏依锦抽了个空去见她。
皇后听闻来人是苏依锦时,直道了一句不见。
谁知,话音刚落。
苏依锦就扭着身子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真是许久不见了……”
“皇后娘娘可听说了那白美人的事?”
皇后自然是知道的,但她此刻却是什么都不说,她低着头,品了一口茶,不言不语。
苏依锦笑着道,“那白美人夜里竟然这般大胆,去勾了陛下去,谁知惹了陛下大妒,听闻脸皮都被剥了,如今也生不如死了。”
皇后抬眸,看了苏依锦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惊艳的小脸。
她道,“这宫里,见过白美人的,都道她有这么几分像贵妃娘娘,想必她也是仗着那么一张脸生出异心来了……真是可惜了。”
苏依锦挑了一下眉,扬声道,“可是她一个小小的美人有什么能耐能进得了御书房?”
这御书房与养心殿可都是陛下的地方,自然戒备森严的。
皇后意味不明的看了过来。
“不是说是,是白美人杀了陛下身边的掌灯宫女虹,穿着宫女服混进来了吗?”
苏依锦幽幽的叹了口气,意味不明的看了皇后一眼。
“李庆找到这个宫女的时候,人都已经断气了,自然是没法查下去了,只是可惜了她也是伺候陛下多年了,也不知道被谁给害了。”
“我还以为皇后娘娘兴许会知道些什么,原来娘娘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就罢了,本宫也回去了,指不定陛下夜里还得要本宫伺候呢。”
苏依锦按了按头上的鬓发,起身往外走。
皇后冷眼看着苏依锦离开,整个人犹如泄气的气球一般,瘫软了下来。
青果忙扶着。
皇后摆了摆手,取了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青果担忧的问,“会不会是贵妃知道些什么?”
青果想到她们刚得了苏依锦去看过白美人的消息。
又猜疑道。
“娘娘,这白美人会不会是当着贵妃娘娘的面,乱说些什么了吧。”
“她不敢。”皇后笃定的道,“她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罢了,本宫想要弄死一个小县令,还是可以的。”
“白美人忌讳这一点,自然是不敢的。”
皇后眼眸深了深,回想着苏依锦在她跟前跋扈的样子。
她觉得自个儿可真是越来越容不下苏依锦了。
可,如今,太后娘娘身居慈宁宫,里头外头均有人守着,她想见也见不到。
若太后娘娘在,她也许就不会落到这般的田地了吧。
被苏依锦逼得,步步后退。
苏依锦出了椒房殿,那带笑的眸子即刻暗沉了下来。
皇后给她男人送女人,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避子汤什么的也就罢了。
苏依锦完全不放在眼里。
可这送女人的仇,她可是记下了。
时间一晃而过。
在晋阳郡主每日一封“问孕”信中,苏依锦肚子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算算日子,晋阳郡主的产期也就在这几天了。
苏依锦格外的上心,更是亲自去寻了产婆进宫来,亲自相看之后才送到侯府去。
纵然如此,苏依锦这心却是怎么都放不下。
在古代,这女子分娩,就好似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不小心都可能把命都搭进去了。
晋阳郡主如今也有个三十好几了,也算是个大龄产妇了。
总是比旁人凶险些的。
迎春在旁劝着,“娘娘放心吧,听说这温产婆啊,接生最是有经验的,就是许多大龄的产妇,她也是见过的!晋阳郡主不会出事的。”
苏依锦知道自己这般胡思乱想也不成,只能耐着心等着。
某日夜里。
苏依锦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萧怀衍睡在她的身侧,下意识的伸手去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的给她顺着气。
苏依锦没来由的惊醒。
紧接着,就听见了外头一阵动静。
苏依锦皱了皱眉,扬声问:“怎么了?”
迎春听到她的声音,才敢走进来,隔着一道屏风道,“娘娘,郡主娘娘要生了……”
“什么?”
苏依锦急匆匆的下了床,“什么时候的事?”
“在娘娘歇下不久后,就传来了消息,如今也有三个时辰了,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呢。”
迎春又忙补了一句,“娘娘别急,这女人生孩子,也有个一天一夜的。”
苏依锦愣愣的站在那。
也是,孩子可不好生。
可这一直生不下来,也是危险的。
身后有人缓缓的靠近。
不大一会儿,熟悉的气息卷住了她。
苏依锦转头想看去。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被抱了起来。
她惊呼了一声。
迎春忙垂低了头。
萧怀衍抱着她往床边走去,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
萧怀衍取了一方白帕子,轻轻的擦着她的玉足。
苏依锦才恍惚间回过神,自己刚才下床太急了,倒是忘记穿鞋了。
“地下凉。”
萧怀衍道了这一句,就把她的脚塞进了被子里。
苏依锦仰着小脸去看他,眸子里满是惊疑不定。
“陛下,您说母亲会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吗?”
“会的。”
苏依锦皱了皱眉,“可这女人生孩子总是危险的。”
他的气息突然逼近。
苏依锦怔了一秒,他的手轻轻的摸上了她的侧脸。
苏依锦亲昵的蹭了蹭。
萧怀衍问:“你可愿意为朕生孩子?”
他幽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他在等着她的答案。
苏依锦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臣妾自然是愿意的。”
她向来都不抗拒这些。
只是,她总是喜欢顺其自然些。
总觉得该来的时候总会有的。
苏依锦思索了一秒,又道:“儿子女儿,臣妾都喜欢的,但是生不出儿子怎么办。”
苏依锦可说不出那句,你以为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没错,他家有皇位要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