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正帝可真没想到，他不过是让人抬抬手，让老八家里的侍妾出来告个状，顺便让环哥儿的身份名正言川顺的带出来，没想老八家倒是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万没想到李氏的两个儿子竟然不是皇后害的？而是老八家的害的？这老八家的得有多恶毒？连旁人的儿子都容不得！？
对此，侍妾嚅嘻回道：“圣上登基前的府邸和八皇子府连着的，两位小皇子爱玩爱闹，时不时吵的娘娘睡不好，再加上八皇子当时见两位小皇子这么可爱，也动了心思，这才让娘娘恼了，只是娘娘也没想到，二皇子就这么去了。”
说起来，也是怪两位小皇子太活泼了点，娘娘这才想给小皇子一点教训，那知道李庶妃自个也不注意，就这样让二皇子没了，三皇子也被烧成了傻子，就连八皇子妃都吓了一跳，好几年不敢再出手。
永正帝气的当场直接命八皇子休妻，并将八皇子妃打入天牢，不只如此，八皇子妃的娘家也遭了罪，全族被一掳到底不说，还被抄了家，整家人也一起人了狱，和八皇子妃一起整整齐齐。
就在永正帝要处置帮着八皇子妃暗算小皇子的荣国府时，贾老太君手持八皇子妃的金簪入宫，并告知当年和嫔所出的小皇子未死，而是成了荣国府里的庶子——贾环。
他们当年虽然奉八皇子妃的命令，但不敢真的对小皇子出手，只是将孩子抱回家中私下抚养。
说着，还奉上了当年小皇子的证物，无论是云锦襁褓，还是精致的高丽棉内衣，都可证明贾环即是当年和嫔所出的小皇子。
贾环才刚要踏进京城，便被城外来迎他回宫的人给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62章 当年事
不只是贾环吓了一跳，就连林如海也吓了一跳，他虽然猜出贾环是永正帝的亲儿子，可他真没想到永正帝竟然会如此大大方的认儿子。
要是环哥儿是宫妃所出的也就罢了，偏生环哥儿是赵姨娘所生的。
这年头有见过因为没了嫡子将庶子充做记名嫡子的，也有见过绝嗣将外室子抱回来的，但可真没有见过有人在明明有儿子的情况下将奸生子大大方方的认回来的啊。
不够八卦的林如海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圣上难道是要承认与有夫之妇——”
贾环下意识的连忙给林如海的后心来了一计头捶，顺利的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而苏培成的脸是直接垮了。
虽然林如海没说完，不过两人都猜得出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且不说贾环忍不住梧脸，就连亲自前来迎小皇子回言的苏培成都有些无言了，林如海是怎么会把赵姨娘和永正帝联想一块的。
而且环哥儿为皇子一事都传遍全京了，林如海怎么一点也不八卦！？
事实上，林如海平时也没少打探京里的事情，这不就回来的太匆忙了，再加上一心都扑在贾敏的病上，那顾得了京里的事情。
再则，林二管家虽然有心跟林如海说一说，但林如海还没进京呢，这不便全然不知道贾环的身世已经揭开了。
苏培成也算是惜才的，想着林如海也算是与国有功的份上，将这事细细跟他说了，在听到荣国府贾老太君自承当年偷换孩子一事，林如海与贾环忍不住面面相觑。
虽然两人半句话都没说，但这对翁婿难得的心灵相通了，这是骗人的吧！
赖娘娘说不定真知道一二，但是贾老太君绝对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当年绝对不敢将环哥儿抛在西小院里自生自灭。
其实这事圣上也与皇后商议了许久，说实话，这事背后最大的黑手就是荣国府，就此冰过荣国府，帝后两人都有些不甘心，可如果要是让刑部慢慢审理，也不知等到何时，才能证明环哥儿的身份，更不好将八皇子给拖下水。
于是乎，帝后终于同意让荣国府带罪立功，先将环哥儿的皇子身份坐实了再说，当然啦，荣国府什么封赏是不用想了，不被算帐就不错了。
虽然这真相与眼下京里所流传的真相必有出入，不过环哥儿的身世也当真离奇，林如海也不由得叹道：“当真没想到。”
苏培成无奈的晚了他一眼，好奇问道：“林公先前是误会了什么？”
林如海尴尬的轻咳一声，他能说他先前误以为环哥儿是永正帝和赵姨娘的私生子吗？
苏培成也不过是好奇一问，他此行的重点还是为了接贾环回言，他轻咳一声道：“还请小皇子回宫，圣上和和嫔娘娘都在等着呢。”
说到和嫔，苏培成也不免露出了几分同情之色，圣上和皇后自是知道详情，但和嫔也是在八皇子妃事被揭开之后，这才知道小皇子还在世的事情，听闻和嫔大哭了一场，整个储秀宫里都是和嫔的哭声。
贾环微一沉吟，低声道："圣上传召，环不敢不去，但我姑姑身子骨不好，环想先送她们回林府再说。”
事实上，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那个渣爹，所以能拖一刻是一刻。
不料林如海该上道时很上道，不上道的时候，也的确是非常不上道，他连忙道：“我陪你入宫，你姑姑有管家们照顾，不妨事的。”
圣上都迫不及待的让苏培成在城外亲迎环哥儿了，可见得急着与环哥儿父子相认，他那好再拖延呢。
贾环：……
在圣命之下，贾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跟着苏培成乖乖入言，就在贾环上马车之时，林之孝的匆匆赶来，一见贾环，前倨后恭，不知有多恭敬，林之孝求道："老太太知道环哥儿回京，让小的在此等候，想见环哥儿最后一面。"
贾环的身份揭开之后，最不安的莫过于荣国府里上下了。虽说他们养了皇子一场，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府里的下人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里头有猫腻！？
且不说好端端的皇子怎么会成了荣国府里的庶子，再则，环哥儿幼时是什么样的待遇大伙那里不清楚，说句被无视都是好听的了，一得知贾环其实是皇子，荣国府上下倒是一改以往的浮夸性子，个个都沉稳了起来，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且不说贾赦与贾政不约而同的找了贾母大吵一架，贾政更是连着好几天都待在府里不敢出门，另外一方面，得知环哥儿上京，贾母便让林之孝带着人在城外等着，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将环哥儿接回府。
怎么说贾母和贾赦当年待贾环多少有几分真心，几个孩子跟贾环更是交好，大伙拿多年情份求上一求，说不定贾环会代为隐瞒一二呢。
没想到他们速度虽快，永正帝的速度更快，竟不等贾环进京，便让苏培成亲自带着人在城外等着了。
林之孝本不欲跟苏培成抢人，但一想到环哥儿要是就这样回了宫，将荣国府里的事全盘说出，等着荣国府的说不定就是抄家灭族之祸了，少不得得硬着头皮一求，又特特提到了老太太。
怎么说老太太养了环哥儿一把，都说是最后一面了，环哥儿也该给老太太几分薄面吧？不然一个不敬长辈的由头可就有环哥儿好受的。
林之孝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大伙那听不出来，林如海微微皱了眉，苏培成更是大声喝斥，尖声道：“什么环哥儿！小皇子的名讳也是你们叫得的！？”
他可不管荣国府里什么没大没小的规矩，如今贾环即是皇子，他的名字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叫的了。
“来人！”苏培成冷声道：“让人把这不知死活的奴才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林之孝脸色大变，连忙向贾环求情。
“且慢！”贾环阻止道：“苏公公，且容我跟林管家说上几句。”
苏培成看着贾环的眼神说不出的慈爱，“也好。”
说上几句也就罢了，但想要将环哥儿带回荣国府，这绝对休息。
他冷冷的瞧了林之孝一眼，内里警告意味浓厚。
林之孝的缩了缩肩，暗道倒楣，要不是赖家一家子都被捉了，怎么说这事应该是赖大亲自来这一趟才是。
贾环便先跟林之孝道了声好，又问道：“怎么是林管家亲自前来？赖大爷……咳咳，赖大管家呢？"
以往因为赖家势大，即使是荣国府里的主子，除了宝玉外，旁人唤起赖大时都是叫其赖大爷爷，贾环一时改不了口，差点将爷爷两字都说出来了，但想到自个身份，这才连忙改口。
林之孝听到时都差点跪了，这时候谁还敢当着环哥儿的面自称爷爷呢。
他嚅嚷道：“赖嬷嬷当年私下偷换皇子，被圣上判全族流放宁古塔为奴，赖家一家子都在牢里呢。”
说到此处，林之孝颇有几分感慨，说实话，在这偷换皇子一事上，荣国府绝对不知情；但赖娘娘到底知不知情，就着实不好说了，见赖娘娘一家都下了狱，赖娘娘在这件事上绝对不无辜。
他顿了顿道：“公子，老太太当真思念公子，只想见公子一面啊。”
“这事不急。”贾环淡淡道：“我生母自我出生后便没见过我，想来比老太太更急着见我。”
林之孝哑口无言，他本想拿老太太来说事，没想到环哥儿直接提出了和嫔，和老太太相比，从来没见过环哥儿的和嫔自然更急着想见环哥儿。
贾环自个都拒绝了，林之孝再怎么的也不可能虽拉贾环回荣国府，况且还有苏培成在一旁虎视耽耽呢，最后林之孝只能无功而返。
苏培成在前头带路，马车上只有林如海和贾环两人，在车上，林如海直直的看着贾环，低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环哥儿的表现太平静，似乎是早就知道这事了，但他不明白，环哥儿是从何知道这事的？
贾环抬头瞧了林如海一眼，难得的没有否认，“我不知道我原为皇子。”
咳咳，这点自然是假的，不过他知道的方法太匪夷所思，还是继续装傻的吧。
“但我知道环并非赵姨娘所出。”他顿了顿自嘲道：“赵姨娘待环的态度绝对一个母亲所能有，赵姨娘又是个嘴上不把门的，即使一开始不知道，时日一长也就知道了。"
他这点倒没说错，即使他是个真孩童，长久被赵姨娘这般苛扣，怎么也会发现一二了，更何况赵姨娘当真是个嘴上不把门的，什么话儿都敢说，也是这二年她对再生一子之事有些绝望，又见环哥儿大了，开始记事，这才略略收敛了些。
林如海心下疼惜，“苦了你了。”
短短几句话，他便可听出环哥儿以往在荣国府里过的绝对不如意。
贾环低声问道：“林姑父不是也知道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 "你的容貌和圣上太过相像了，只要见着你，必不会怀疑你是圣上亲子。"
也是环哥儿还小，要是等他长大入朝之后，这事早晚瞒不过去。
林如海顿了顿又吩咐道：“荣国府里虽然不好，但至少还单纯些，你入了宫之后，好些事情怕是不能像现在这般随意，你且得注意，可不能太随着自己的性子。”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见年纪小小的环哥儿从此要在言庭中生活，林如海着实不放心，即使再少年老成也还是个孩子，宫里又规矩大，林如海少不得吩咐了一番。
他着实有些后悔，早知道圣上会这么早把环哥儿认回去，他便该让人教一教环哥儿言里的规矩，如今着实有些晚了，只能希望圣上对这个儿子的怜惜是真心的，好生照顾环哥儿。
“是！多谢姑父。”
林如海失笑，“我现在也算不上你姑父了，你就直接唤我林大人便是。”
做为皇子，着实不该和朝臣太过亲近，但他养了环哥儿大半年了，比旁人亲近些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他们是翁婿，这关系本就比旁人亲近，避也避不开，也只能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圣上刚认回你，必定对你多有心疼，但你也得明白圣上先是君，然后才是父，万万不可逾越。”
林如海是真把贾环当子侄，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翻来覆去说的最多的就是谨慎，千万不可持宠而娇，失了分寸……云云。
正当林如海把握最后的时间教导贾环的同时，林之孝的无功而返也点燃了荣国府里的第一场战争。
在荣庆堂内，贾母、贾赦、贾政几人对坐，相对无言。
这还是贾政头一回参加贾家的内部会议，要不是他名义上是环哥儿的生父，也没那资格参加了，不过贾赦压根懒得理他，冷冷的瞧着一脸灰败之色的贾母，沉声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贾赦问话着实不客气，要是以往，不待贾母发话，贾政早就主动喝斥了，但这一次，就连贾政也沉默了，他一样想知道，贾母究竟做了什么？
贾赦冷声道：“好端端的，环哥儿怎么会成了皇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虽然不管贾政房里的事情，但他也知道当年赵姨娘是真的有了身孕，虽然早产了，但怀过孕-事绝对不假，好端端的，赵姨娘的孩子怎么成了皇子？
而且按他看，贾母绝对也是状态外，要是贾母早知道这事，早就把贾环和宝玉养在一起了，压根不会让贾环独自一人住在西小院里。
贾赦倒是没有怀疑贾环不是皇子，有些事情或许一开始没察觉，但一但被点出之后，细细回想，多少能察觉出一二。
环哥儿的容貌和永正帝极为相似，只要同时瞧见了两人，没人会怀疑他们不是父子。
“老太太！”贾政着急问道：“我那幼子究竟……”
“死了！”贾母冷声道：“当年赵姨娘在娘家生产，孩子一落地就死了，赵姨娘的兄弟怕我们问罪，便捡了个孩子回来，想暂时撑上一会，那知道……"
那知道那孩子是个皇子！这捡人的手气当真是绝了。
自知道贾环是皇子之后，她第一时间便把赵姨娘捉过来细细审问。
赵姨娘本不敢说，但永正帝直接点了温院判给赵姨娘把脉，在确定赵姨娘中了药，当真无法生育，之前生的孩子也必是死胎之后，赵姨娘终于说了，并且还拿出了捡回环哥儿时，环哥儿所穿的内衣。
当年环哥儿身上的襁褓被赵国基换掉，但赵国基不识货，便没把环哥儿出生时所穿的内衣当一回事，而她在跟着贾政日久，倒也知道了这高丽贡棉极为少见，非皇戚贵族不得用。
环哥儿当年会包着高丽贡棉，这身份怕是跟寻常孩子不同，当下便让人细细收藏了起来，没想到如今倒是成了环哥儿为皇子的证据了。
贾政倒是心大，笑道：“无论如何，咱们家养了皇子一场，也算是有了功劳，说不定圣上还会赏赐他们家呢。”
他心下琢磨着，有了养育皇子一场的功劳，说不定圣上能封他个爵位坐坐，他也不求多，只要把荣国府封给他就好了。
“糊涂！”贾赦不客气的一脚把贾政踢了个仰倒，“要真是抚养皇子也就罢了，可你没见圣旨上是怎么说的吗？”
圣旨上虽然没明说，但也暗示了荣国府本来是想害小皇子的，只是下不了手，抱回府中抚养，细论之下，荣国府不但无功，反而有过呢。
"老太太！"贾赦看向贾母，冷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是死，他也要做个明白鬼！
贾母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三个字：“投名状！”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环哥儿，是我们荣国府给八皇子的投名状！”
她让赖嬷嬷亲自下手，弄死甄家女所出的小皇子，是为了表示他们荣国府是全心全意的一力支持八皇子，但没想到递送了投名状后，八皇子不但不帮衬，这些年来还一直冷着荣国府，别说用一用荣国府了，甚至就连元春也都被八皇子给拒了。
她更没有想到赖她嬷竟然敢违反她的命令，悄悄地把环哥儿跟赵姨娘天折的孩子换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点口风都没漏，她也是到了现在，这才知道原来环哥儿竟然是皇子！
贾赦脸色大变，“你疯了吗？怎么能做出此事！”
他不是不知道府里投向八皇子，可再怎么要讨好八皇子，也不该对龙嗣下手。
他心下微沉，怪不得圣旨里语焉不详，想来圣上也知道了这事。
贾政已经吓的面无血色了，一个劲的颠声道：“老太太，你……你怎么能对个孩子下手！做此不慈之举！？”
“老二闭嘴！”贾赦不客气的喝斥道：“你他妈的什么都不懂，给我闭嘴！”
贾政还想再说，但被贾赦一瞪，顿时什么也不敢再说了，只能在内心里默默地咬着小手帕，他不跟粗人一般见识。
贾赦冷声再度问道：“你跟圣上做了什么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