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月见此眸子一直追随而去,只是那双桃花眼却是瞪的越发大,无殇微微往后靠了靠,直到二人之间的距离又缩减几分,呼出的气息又近了一些这才作罢。
方才锦绣搭弓射箭那一出被不少人看在眼里,此刻眼看着战情改变,不少北域将士已经在四下猜测,那个乘雕而来,挥手间便让十万大军溃散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哪怕是一路追赶着敌军,也无法熄灭他们八卦的心。
而那三支箭在花无月的目送下果然是朝着金雕而去,可饶是他看的认真,看的也十分模糊,最后三只箭矢带下来的不是金雕尸体,却是三个小小的荷包。
金雕在箭矢飞来之时已然拍打着翅膀,扶摇上了半空,在荷包随着箭矢落下之后,才调转方向。
而就在金雕飞往别处,荷包落地之时,爆破声接连而起,奔跑在半路还来不及上山的西梁将士被那从天而降的荷包可谓是砸了个鬼哭狼嚎,霎时间,西梁军队中又是一阵慌乱,在他们眼中,自然是惨剧又起。
北域将士见此呼声一片,锦绣耳朵一动,听着那呼声已经不远,眉头不由皱了皱,继而一手持弓,一手在广袖中翻找起来。
在北域将士赶来之前,锦绣那张无论男女皆是万千风华的脸上覆上了半截面具。
那面具玄色为底,上面绘着神秘的纹路,没有细绳,只有精致的锁扣将面具锁在耳畔的发丝上,衬着锦绣黑色狐裘兜帽的模样,颇有几分神秘的意境。
花无月眉头轻挑,无殇勾唇满意一笑,却见锦绣装扮完自己,又是抬弓搭箭,这一次的目标却是河岸边。
见此,身后陆续奔袭而来的将士更卖力了,虽然跟捡来的功劳真的没什么差别,但是能手刃侵犯自己家园的敌人,那种滋味真是再开心不过的了。
“嘭嘭嘭”又是三声爆炸声起,那条一直静静流淌在兰城城门前的河水突然掀起巨浪。
那正忙着逃跑的南国人已经有不少上了船,没上船的也正在岸边忙活,这一炸,翻船的翻船,死的死,掉河里的掉河里,更多的,还是被那深九寒冬的河水一泼嗷嗷直叫的。
仰天咒骂者,阴毒回头诅咒者,不计其数,在死亡面前,那炸弹的诡异,已经不被人注意了。
因为惹到自家心尖尖一直装鹌鹑的无殇,正纵着马儿不紧不慢的跟在那群逃兵身后。此刻看见那群南国人的丑态,眉头不禁蹙起。
哪怕是听不明白那群南国人说的什么,单看他们眼中的恶毒也能猜测的出,当下长剑一抖,不由的哼了哼,瞧他那身躯绷直的模样,锦绣猜测,若不是估计自己,这人只怕早就轮剑就上了。
“行了”锦绣伸手搭在了无殇的长剑上,悠悠的扔出了一句。
无殇别别扭扭扭身看了锦绣一眼,可谓是极尽委屈,一直带着锦卫跟在二人身后的花无月看见无殇这个模样,立马抱着肩膀抖了抖身子,心中默念,真是好一个恶寒。
“将死之人,没必要去计较,倒是堕了你的身份”这话锦绣说来倒是没别的意思,可听在无殇耳中霎时就让他一个哆嗦。
他也不想着折腾了,把缰绳团团握在手中,而后又窝到锦绣怀中装虚弱去了,这一幕,不知看的多少路过的北域将士目瞪口呆,迟迟回不过神来
而无殇这模样倒是让锦绣有些放心不下,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怎么了你受伤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虽然隔着半张面具,可那担忧,却是一点儿也遮掩不了。
无殇脸上渐渐热了起来,最后还是垂头默默道“小锦儿,我没受伤,没事,就是,就是,有些累”
这话倒不是无殇作假,在锦绣来之前,他就已经带着将士与这群蛮人拼杀了好久。
若不是南国人掺和这么一脚,他也没必要动那最后一颗炸弹,要不是锦绣来的及时,他少不得脱一层皮,到时候,只怕自己更惨,
无殇心中默默叹息,整个人好似寒风中快要凋零的娇弱花朵一般,看的花无月目瞪口呆。
“身体向来都是大事,你有功绩在前,没人敢多说话的,你们二人带着锦卫回城去吧,无月,你随我来”不待锦绣说话,北惊鸿那极有节奏的语调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无殇姿势不动,那模样就是默认了,看的北惊鸿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到底是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啊,瞧瞧,瞧瞧,还往人家怀里窝呢,就你那个大身板子,还真当自己是姑娘家啊
北惊鸿眼中难得闪过嫌弃,面上却还是朝着戴着面具的锦绣风流颔首一笑,虽不曾说话,却也是打过招呼了,毕竟,脚下的土地一点儿都不适合用来叙旧。
锦绣亦是勾唇颔首,朝着北惊鸿抱了抱拳,抬手抚了抚身前萎靡不振的无殇那头柔软的发丝,继而搭弓射箭。
这次那弓弩上面的箭矢足足有五支之多,金雕在西梁兵上空盘旋,此刻北域将士已经与落后的西梁兵交上了手,而金雕的角度却是靠前的,锦绣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手中箭矢随后脱手而出:
第七百三十一章 心尖尖
月夜风寒霜满地,哀鸿遍野泪沾衣
兰城外,玉华山下,处处深坑,黄沙漫天随风绵延不断,哀嚎声,求救声,咒骂声,尽皆入耳。
五个荷包落地,带起的是漫天碎尸与惨嚎,比起往日的刀兵相交,现下胜利虽然来的容易了些
可那场景除了带给那些北域将士震撼与痛快外,还有一股子在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原来,人的性命,便是这般脆弱。
金雕一声长鸣随后扑闪着翅膀忽忽悠悠的落到了马屁股上,它将利爪收起,歪着脑袋打量离它不远的几个人
若非它有一个雕的身子,单看那灵动的眸子和那动作几乎与人无异。
花无月与北惊鸿对视一眼,唇角溢出苦笑,不过他们现下已经有些习惯了,如今再看马背上这二人,再想想从前在李家小院里,耍蠢卖乖的锦绣,会吃醋会傲娇无殇,好像都已经太远了。
岁月啊,你当真是无情了些
“无殇,眼下胜利在望,若你想讨得一个贤名,此时便不可退,若你累了,便好好歇息,余下的,我来替你”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说锦绣无动于衷那是骗人的,她从前杀人,可却不做屠夫
自打来到这个朝代,为了护住自己在意的人,她已经杀了太多的人,如今眼前身陨在她眼前的,几乎比的上她前世一生杀的那些人了
她本想今生安安稳稳好好过,再做些好事,赎赎前世的罪孽,可到底,实世不让人,可若说退,看着怀中的人,她开不了那个口,若有罪孽,便让她一个人扛吧。
怕被心尖尖问罪的无殇,听着锦绣那久违的沧桑语气心中一揪,也顾不得装柔弱了,刷的就将身躯坐直,拧了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低眸望着锦绣轻声唤道“小锦儿”
见气氛低落,锦绣也不给无殇说话机会,抬起那张被面具遮了半张的面孔,调笑道“怎地你好了”
谁知无殇却也再也没心思装了,将锦绣的手裹进手心细细的搓了搓,这才一叹,抬眸凌厉扫了一眼四周,对着锦绣温言软语道
“小锦儿,我知道我错,回去你要打要骂我都依你,只是求你,莫要不开心,恩”
这话让锦绣心中一暖,唇角和眼中笑意都真切了些,点了点头,低头道了声“好”
旁边的北惊鸿与花无月自然把这二人的互动收入眼底,眸中虽有兴味闪烁,却到底还是知道现下该做些什么,花无月哈哈一笑,朝着北惊鸿拱手
“元帅,锦卫修行功法不同寻常,眼下,有不少西梁将士已经进入玉华山,我请命带着锦卫去清除异己,望元帅准允”
北惊鸿闻言抬头一望,便见那已然没有一处好地方的玉华山脚下早已破烂不堪。
可到底,十万将士不是吹嘘的,哪怕几次被炸,到底还是有许多幸存之人。
待爆炸停止,不管是身体健全的还是那些残损的,都纷纷朝着玉华山或是奔跑或是爬去,一时间在月光下望着,竟是十分诡异
北惊鸿眉头蹙了蹙,到底还是开口“去吧,都给我好好的回来,不然少一个,哼哼”
北惊鸿这一哼哼,花无月身子便是下意识一抖,待回过神来,有些不争气的撇了撇嘴,继而浪笑着,拍着胸脯子保证
“哎呦,我说元帅,咱们家的锦卫是何许人也,只怕您想省点银子饭钱,都是难”眼看着北惊鸿气笑了,眼中暗色翻涌,花无月身躯一抖,扯着有些破了调的嗓子道
“听见没有,都赶紧给我走起来,爷可是吹嘘过的,如今你们家几个主子齐聚,赶紧把你们的本事都招呼出来,也让他们瞧瞧,咱们的风采”
彩色华衣翻飞,在北惊鸿发作之前,花无月早已跑出老远,他口中吆喝的锦卫们,也在他话音落下之时拔腿而出。
待听花无月那不知几分真假的忽悠,一个个脚下都冒出两道烟尘,月夜下,只见黄尘滚滚,一路向西行,但见他们所过之处,惨嚎血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