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才发言的西梁将军,从策马开始,目光就不离无殇,那眼中满满的都是疯狂的杀意,在他眼中,无殇的变数太大,自是先杀为妙,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
城楼上突然响起阵阵惊呼,吵到北惊鸿耐心临近告捷边缘,他回身就要开吼,却见一身红衣的花无月带着锦卫匆匆归来。
锦卫身上的煞气不知骇的多少身经百战的将士心惊胆战,看他们那眼神,看那身上的气势,这可不是杀人那么简单了,完全就是泡血池里了。
将士们腹诽归腹诽,可如今下方的情况却是不允许他们将这注意力放在别处,所以也就是看了一眼,惊呼了两声而已。是以还不待北惊鸿呵斥,就已经没动静了。
花无月那张脸,那股子明艳劲儿跟北惊鸿倒是更像叔侄,他此时一脸的肃然的走到北惊鸿近前,恭敬抱拳道“元帅,王爷吩咐之事,已然成功”
闻言北惊鸿没有表现出该有的高兴,只是阴沉着脸,朝着城墙下抬了抬下巴。可光是如此,就够了
花无月将目光移向城墙下,便借着火光将两方情形收入眼底,待看清发生了什么,花无月霎时瞪大了眼睛,倒抽了口凉气。
再顾不得许多,却见花无月抬手招呼了锦卫,纵身便从城楼下跳了下来,那利落身手,哪怕身下无马,也很快的追上了先前陈玄德带领的那队五万骑兵,而此刻,他们离无殇还隔着差不多百丈,比之敌军,实在差的太远
此时敌军与无殇相隔不过三丈,而无殇则是纵身立于马背,手却是又从身边的挎包里拿出了什么,无人知道,可当北风吹来时,就见无殇高高扬起了手,月夜里,哪怕有火光照耀,却依旧让人分辨不清,无殇做了什么。
不过三息,眼看着敌军距离无殇已经不足一丈挥兵即可交锋的时候,那跑在最前头的一干西梁将士连人带马通通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起来。
过了三息,无殇面前已经躺倒一地,他一人一马迎风而立,黑衣黑发,黑马白髻,说不出的骇人,仿佛真像那地狱中来的勾魂使者一般。
这一幕看的跟在队伍中的西梁将军更是心中惧怕,可越怕他越是想弄死他,西梁不能回去,唯有攻破兰城,他们才有一条出路,可这些都不能告诉这些勇士,只有拼,只有胜利才能有活路。
无论哪国,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与西梁王亲厚,关系不错,这个突然上位的九皇子会不会留他一条命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他只知道若是他,他不会留下一个任何不稳定的人。
所以,他就只能拼一拼,至于这些西梁勇士,就只能生死与他相随了,将军眼中闪过一抹阴笃之色,就连看着周围的西梁兵都少了点儿温度。
见方才无殇有如神助一般又弄倒许多人,骇的自己人马人心不稳,他立时挥刀大吼“镇定。谁杀的此人,勇士封队长,队长封万人将”
这一吼果然好用,是男人就有雄心壮志梦,此刻摆在眼前,不拼上一拼谁也不会甘心,西梁兵嗷嗷狂叫着踏着同伴的尸体朝着无殇逼去,而那将军则是抬眼撇了撇身旁那群犹豫不决的南国人冷哼道
“此刻我们算是盟友,我劝你们不要退的好,你们已经被他们发现,无论北域对你们施压还是征讨都会让你们承受不住。
此时唯有与我一拼才是上策,若你们真的后退了,到时候不管北域如何,我西梁却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正好,我们过冬的粮食还不够呢”
那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衬的他身躯越发高大,此时那咧嘴一笑,没有一点亲和,只有阴森。南国人嘀嘀咕咕交流一番,最后狠狠瞪了那将军一眼,到底还是挥舞着武器跟了上去。
而就在此时,敌军已经与无殇交锋,身后赶来的北域将士还离他们有五十丈:
第七百二十八章 北家小哥几日不见越发威风了
整片战场上只有喊打喊杀的声音,陈玄德和花无月带着身后的一干人眼看着无殇要被他们包围不由得瑕疵欲裂。
十万人啊,那是什么概念,他们不敢想下去,可此时,他们却还离无殇有五十丈的距离。
五十丈在从前意味着什么,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可此刻,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额角跑出来汗水的陈玄德和花无月唯一能看见的只有无殇那一直如铁枪般笔直的脊背,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他们心焦与心痛。
眼看着随后追赶上的敌军越来越多,有将无殇包围之势,花无月终于忍不住高声唤道“无殇”
而就在这时,在花无月呼声落下之时,一阵狂风伴随着一声雕唳从他头上飞过,还不待花无月抬头去寻,就听见一个听似平淡,实际已经危险至极的声音留给他一句话“别怕,无碍”
只这一声,让方才还红了眼眶的花无月霎时笑出了声,抬头朝着那在夜空中飞翔的黑影高声喊道“爷才不怕”
花无月吼完,心中舒坦了,朝着身后有些怔愣的锦卫骂道“蠢,这是谁你们还认不出来这种时候不好好表现,你们还等什么”
说着,一撩额角凌乱的发丝,脚步更是轻快了几分。而跟在他身后的百名锦卫更是如此那轻功被他们使得,脚下都出现了重影。
若说方才他们与陈玄德那队骑兵齐头并进的话,此时可以说有着加速的趋势。
陈玄德看的一愣,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僵在了马背上,可当最后一名锦卫带起凉风,走在他前头的时候,陈玄德终于也火了。
他挥鞭打了个响,朝着身后将士高声喝道“给我追,此战,我们必胜,我北域有如此王爷,何愁国不昌荣”
“必胜必胜必胜”身后的将士躬身策马,面色都因为兴奋涨得通红,五万人马喊得声嘶力竭,声音几可震天。
此时的他们可谓是气势如虹,整个人都化作了弯刀与利剑一般,那股子锐意,骇的那群敌军都心中发麻。
而就在无殇那里,他只听见一声雕唳和花无月的一声高呼。
霎时,无殇那在十万敌军包围中,仍旧挺直的脊背立马就僵了,见他如此,敌军攻势愈猛,一个两个纷纷朝着那一人一马举刀相对。
就在此时,一个黝黑的长鞭突然从空中落下,将那已经到无殇眼前不足三尺之处的兵器纷纷荡开。无殇见此眸子一亮,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害怕
高兴的是心心念念,为了她愿意以死相拼的自己,见到了自己的心尖尖,害怕的是,心尖尖也像他似的占有欲极强,如今他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下场一定会很惨。
想到这里无殇手中长剑挥舞的越发凌厉,直到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直到感觉而后传来温热却带着冷香的呼吸,无殇耳根霎时红了。
却见无殇整个人的脊背更挺更僵直了,若说之前无殇耍出的剑花是凌厉,那么此时的他耍出的剑招几乎让人看不见摸不着,快到了极致。
“呵呵”伴随着锦绣这声没有任何温度的轻笑,狂风忽起
金雕长鸣,翅膀狂舞,在无殇方才被敌军包围的这处,霎时卷起一阵儿狂风,土地席卷而起,带着泥土与黄沙,这一变故,弄得敌军人仰马翻。
场中唯一完好的地方,便是黑马与其背上的二人,十分诡异的,狂风在他们周身完全不起作用。
锦绣对此十分满意,小金虽然身形不如阿大阿二来的庞大,可灵巧也有灵巧的好处,翅膀不大那就频率来凑。将心神挪到小金身上不过一瞬,待回过神,锦绣就注意到身前无殇想看自己又不敢看的模样。
锦绣心下好笑,怒气也被他这小模样消去了不少,可若说完全没了那是不可能的。
是以,锦绣当下抬手扯过了无殇操纵黑马的缰绳,一路从狂风中慢慢的走了出去,金雕极有灵性,那被它弄出的狂风始终围绕在黑马周身,完完全全的将二人保护了起来。
无殇被锦绣伸出的两臂夹在中间,被锦绣那身气势压倒的他,颇有几分欲哭无泪的感觉,可到底还是不敢反抗,调换了身份一般,十分乖巧的窝在锦绣怀里,可偏偏他身形高大,这副情形怎么看怎么违和搞笑。
黑马踏出去二十步,锦绣纵马转身停下,金雕也收回了翅膀,有些疲惫的落到了马背上,黑马有些不适的甩了甩白色的髻发。却到底在锦绣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而此时,黑马已经挡在北域将士和锦卫的去路上,恰好让他们止步在三丈之外,而十丈开外,正是灰头土脸却又在纠结上前还是不上前的敌军。
锦绣正面那黑泱泱一片的敌军,终于扯了扯唇角冷哼一声,朝着身前那人道“你可真是好胆”
无殇身子霎时一僵,眸子一转又委屈了几分,那张染血的面容,此时更是多了几分妖异魅惑,他偏头望了望锦绣,勾唇虚弱一笑,十分满意的看见那双凤眸中闪过惊艳之色。
感觉到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锦绣回过神来,警告的瞪了无双一眼,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刚刚赶到的花无月朗声道“不论是锦卫还是北域的将士通通给我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