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套很华贵但不够雅致的首饰。给她添妆也很恰当,也算感谢她给黛玉带来的连连好运。到时候玄真长公主再赏几套首饰、衣料给她,那可是很有面子呢。
黛玉笑了起来:“娘,您想的真周全。”
姚三郎抿了抿嘴,没忍住:“周公在世的时候,有纣王,孔孟在世的时候,尚有颜渊盗跖之分,何必嫌弃今日礼崩乐坏?古往今来,哪一处不是好坏参半?”
林如海到是有些惊讶,又问:“这便是说: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的根由吧?”
姚三郎点点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人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倒不是分久必合,重点只在那句‘虚其心,实其腹’上。”
林如海若有所觉的点点头,心说:你说得对!别让老百姓有太多雄心壮志,让他们每个人都吃的饱饱的,这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可惜啊,这件事说的容易,做来甚难!
贾敏点点她的额角:“为了你,我哪敢想不周全。你平日住在哪里?”
黛玉如实答道:“住在永福宫偏殿。”住竹林就别说的,怪不好意思的。
贾敏又仔细问了问她和皇后的关系,黛玉不厌其烦的一一回答。
外间屋里林如海和姚云旗已经聊到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步骤,‘崇道’是否有利于国泰民安、作为一个钦封的清虚通妙真人,你要做哪些利益国家的事?
姚真人义正言辞:“圣人常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
林如海捋须微笑:“好啊,甚好。”
贾敏又温柔细致的问:“平日里吃的好不好?”
黛玉嫣然一笑:“我师父管着御膳房,我早饭是去听经时和太上皇一起吃,午饭陪皇后一起吃,吃的比在家里还好。”
贾敏又问:“你那么能吃,太上皇和皇后没觉得奇怪吗?”在我离家的时候,京城里的风俗还是以吃得少吃的好看为荣的。女人花为肌肤,雪为肚肠,稍稍的吃一点就饱了,那才显得雅致。至于文人雅士,更是拿酒当饭,不吃主食,至多吃些糕点。若是有谁在诗会上吃了两个馒头一碗饭,说出去要被人笑话,说是乡下贫民,没见过馒头。(请自动脑补李寻欢)
然而我的女儿一顿能啃两个大肘子!!!特别大的东坡肘子!!虽说按照风俗,小孩子和平常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吃米饭、馒头,可她也太能吃了。
黛玉仔细想了想:“没有,我尽量控制着少吃,回去之后师父另给我准备点心。”
贾敏点点头,心里夸她好细心,又道:“你的牙也该换了,掉了吗?”
黛玉不太好意思:“嗯……”
贾敏摸了摸她的脸问:“怎么处理的?是稳妥的收着,还是扔到房顶上去了?”
黛玉更加不好意思:“有一颗被师父趁夜色扔到太和殿顶上,还有一颗,我顺手扔在永福宫顶上了。”
贾敏当时就是一晕,那是皇宫啊我的儿,你不要真当成自己家好吗!这太放肆了!
“下次别扔宫里,带回来扔咱家房顶上,这样才灵验呢。”
长新牙,长高高~
“喔。”黛玉不好意思的说:“娘,我这颗牙有点松动了,她要是掉了,我可怎么见人呐?”她指了指自己白白净净的小门牙。
贾敏笑道:“不要紧。”好满足!这个问题没问别人,问我,哈哈哈~
她下意识的看向平时站着丫鬟的地方,然而没有人。只好亲自站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匣扇子:“这扇子大边小边是象牙的,洒金的扇面,你爹提的字。这是素面沉香扇,这是玳瑁扇,你拿扇子遮着脸就成了,嗯……只怕冬天不好办。到那时也该长出来了。”
姚三郎正跟林如海说:“老子先传道给孔子,之后才骑青牛出函谷关,所以道德经上的智慧高于‘当今之世,聪明而深察者,其所以遇难而几至於死,在於好讥人之非也;善辩而通达者,其所以招祸而屡至於身,在於好扬人之恶’”
然后蹭的站起来,走到里外屋相交接的帷帐处:“妹妹若不好意思,我给你施个障眼法,叫旁人看不出在换牙,好不好?”
说真的,有点羡慕你呢,你娘好细心,真把你放在心上。
黛玉大喜:“太好了!三郎哥哥,你”
她惊觉娘还在身边,收敛了一下笑容,不那么欢快而是温柔娴静,轻声道:“你真好。”
姚三郎十分欢喜的笑了,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贝齿轻咬朱唇,那股沁人心脾的甜蜜和愉快清清楚楚的来源于可以为林姑娘做些什么。
不仅黛玉看的脸上一红。就连贾敏都觉得眼前一亮,心都软了。
她刚听了墨兰禀报,觉得这个巴巴的要当女婿的大龄道人(和黛玉相比)有些轻浮莽撞和傲慢无礼,可看他这样一笑,笑的这么清澈、这么甜美而真挚,好像不会是坏人。
姚三郎又依依不舍的退回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手儿托腮的微笑。
林如海内心忍不住刷弹幕:[你笑的好刺眼好像阳光一样!]
[天啦,你至于吗!!我知道我女儿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但她还是个小孩子!]
[你现在也差不多是个国师了,巴巴的给黛玉施障眼法,让她有面子。你倒是一副得到莫大恩赏的模样,乐的见牙不见眼,好蠢啊。]
[不是我说!你连个名分都没有,傻乐啥啊!]
[你就不怕劳资把黛玉许给别人吗!]
[刚还是个清新俊逸的小神仙,现在咋一下变得这么蠢萌!]
[不要笑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记得今年别吃胶牙糖。”贾敏还在里头仔细询问:“怎么封叫玄真呢?莫不是叫你出家?”
黛玉道:“封号是太上皇定的,他崇道之心十分虔诚,就不管什么都往道风上命名。”
贾敏这才松了口气,玄真听起来不是道观就是道士,封做长公主的封号太奇怪了。原来是太上皇的个人爱好,这也好了。
她又道:“娘还没跟你说过,荣国府是你舅舅家,荣国府史老太君是我娘,是你的外祖母。我两个哥哥,大哥哥是荣国公贾赦,二哥哥是工部员外郎贾政。大哥哥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叫贾链。二哥哥的儿子叫宝玉,听说是个混世魔王,你见了他不要搭理。
你在宫里若是不方便,不必去看他们,若要去,一定要带着长公主的全副仪仗,他们可不认识你。若不去,也没什么,逢年节的时候打发人送几盒点心就是了,别叫别人在背后说你的闲话。毕竟封长公主的时候人人都知道你是林如海的女儿,也都知道这亲戚关系。
若是我娘,我嫂子要进宫去见你,嗯,你受不得她们的礼,可她们也受不得你的礼。”
林如海旁边的姚三郎还在傻笑,他只能听着屋里娘俩聊天,不得不插句话:“夫人放心,黛玉既住在永福宫内,内事有皇后娘娘指点,外事有礼部安排,你不必操心,别又伤神了。”
贾敏哼了一声:“我的女儿,我岂能不为她伤神。老爷若听的厌烦了,不妨和姚真人出去喝杯酒,也好细聊聊你们的国家大事。”
姚三郎义正言辞的说:“不比了。醉酒驾云是大忌,有句俗语叫驾云一杯酒,师父两行泪。”
贾敏抽抽嘴角,这俗语可真够俗的,她道:“原来如此,是我相差了,原以为吕洞宾爱喝酒,李太白爱喝酒,刘伶喝成了酒仙,就以为仙人都爱喝酒呢。”
姚三郎把到口中的岳母两个字又咽回去:“林夫人不必客气,我平日里也爱喝两盅,等回去落了地,晚饭时还要小酌一杯呢。”
贾敏又跟他说了两句,就又问女儿平日是否缺什么东西,钱够花吗?用不用给皇后送点礼物?把日常起居、衣食住行都问了一遍,满意的得知女儿住的偏殿是给太子预备的、妆台上堆满了首饰、穿的衣服是皇后日常同款。
最后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黛玉,你别嫌娘唠叨,你从没离开过我身边,刚一离开,就到了千里之外,我每每想起你孤身在外就觉得心慌害怕。”
黛玉本想说我不是孤身在外啊,又看到母亲妙目含泪,心里一软:“儿行千里母担忧,我知道的。这些天在外,我何曾忘过母亲呢,总担心您的身体好不好,吃饭了没有,睡的怎么样。”
母女二人正在深情凝望,险些又要落泪。
姚三郎咳了一声,挺不好意思的说:“林夫人,常常心慌若不是有鬼魂缠身,就是心悸前兆啊。”
我算你命盘都算了好几天了。
毁气氛大师!
林如海一愣:“当真?”
贾敏惊的站起来:“什么?不是思念黛玉所致?”
姚三郎想了想:“林夫人,我试着说一说,你告诉我是不是。心里经常突然抽疼,不能呼吸也不能吐气,一呼吸就疼的恍若针扎,只能憋着不呼吸,顷刻后症状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