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家境一般,学习成绩也一般,高中时经常夜里一起翻墙出去打游戏。古钟比较瘦弱,所以遇到什么事情,往往是曲江帮他出头,就连跳墙的时候,曲江都让古钟踩着自己肩膀先爬上去。
“我块儿大,禁得住你!”曲江总是拍着胸脯说,“以后跟着我混就行了!”
总之,高中三年,两个人基本上“成双入对”,甚至上厕所都要一起去。
“他们都说,我俩不是好得穿一条裤子,而是好得穿一条裤腿儿。”古钟对我们说。
正因为有了高中三年的兄弟交情,所以毕业填报志愿的那天,曲江找到古钟问:“你打算报哪个学校?”
“不知道呢。”古钟愁得直挠头。
“我报了魏阳工商学院,咱俩还做同学吧!到时候还有个照应!”曲江如是说。
“行吧!”古钟想了想,于是也填报了一模一样的学校。
就这样,高中时候的两个铁哥们来到了魏阳。
魏阳是个大城市,以前还是计划单列城市,从没有走出过县城的两个人到了魏阳,简直觉得就像钻进了万花筒里似的。
“我的天,这里应该比昆海好玩多了吧!”曲江感叹着。
“昆海才几十万人,魏阳好几百万人呢。”古钟提点他说。
然而,不是你钻进万花筒里,就能享受到万花筒里的一切的。
两个人都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魏阳生活成本又高。所以他们只能面对花花世界,继续平淡人生。
“这么着太没意思了!”曲江经常感叹,“别的不说,就说咱们这破手机,连个游戏都跑不起来。”
“是啊。”古钟自己的手机虽然新,但买的却是最便宜的一款,硬件同样差。
“怎么办?咱们不能老在学校里窝着了,这破地方连二本都算不上,学费还贼贵,老师讲课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就算听懂了又怎么样呢?毕业找工作的时候,人家翻开毕业证,看一眼学校那公章都懒得理咱。”曲江大概积怨太多,一口气吐槽了一个自然段。
“不用翻开,毕业证的皮儿上都印着学校名字呢。”古钟也开始感慨。
“咱俩是铁哥们,得互相帮衬着。那句话叫什么,苟富贵,不相忘。将来我有了钱,肯定分你一半。”
“我有钱也分你一半。”古钟说,“可是,怎么有钱?”
“咱不能傻上学,咱得出去挣钱。”曲江想了想站起来,“找兼职怎么样?”
于是两人看了几天兼职小广告,终于拿下一份发传单的工作,五十块钱一天,至少发五百张。
发传单是个苦差事,站在风口里,见着每个人都得笑脸相迎,有时候还得鞠躬说话,但大多数人都像躲瘟神似的躲着他们。
两人喝了一天西北风,弄得口干舌燥,连午饭都没吃,结果一共才发出去二百五十张。
到晚上点点数,合计了一下。曲江看着古钟,问:“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就特马像二百五似的?”
“有点儿。”
天冷。古钟的手冻得都伸不直了,曲江也一样。他呵了半天手,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散花烟来,他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古钟一根。
“我不抽烟。”古钟摆着手。
“知道你不抽,学呗。”
“还是不学了。”
曲江拿出烟盒,把那根被古钟拒绝的烟小心翼翼地插回原位。
“麻蛋,连烟都只能抽二块五一包的,还得省着抽。”他使劲滑着打火机轮,但光冒火星不见火焰,看样子是没气儿了。
“他大爷的!”曲江举起打火机,猛地朝地上一摔。
打火机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把两个人吓了一哆嗦。曲江“啊”地一叫,结果嘴里叼着的烟也顺便掉在了地上。
“我去——点烟的时候你没气儿,摔你的时候就有气儿了!”曲江气急败坏地冲过去,使劲踹着打火机的残骸骂道。
古钟走过去,拍拍曲江肩膀。曲江撒完气,回过头去找那支掉在地上的烟,但这时候一阵扫地风,那烟咕噜着滚了几下,直接就掉进阴沟栅栏底下去了。
“他娘的!怎么就这么衰呀!麻蛋啊命运,我难道日过你祖先吗!”曲江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当然,一点小小的挫折并不算什么。后来曲江带着古钟继续找兼职,他们卖过快餐,搞过促销,当过黑导游,扮过野保镖,但因为曲江脾气急,没耐心,所以无一例外都没能赚着什么钱。
不仅如此,因为经常逃课,俩人期末考试还挂了几科。年底一算账,赚的钱还不够交补考费的。
第273章 倒卖手机
“麻蛋,不能这样了啊,咱不能再这样了。”
寒假结束后回来,两个人夜里还在阶梯教室复习功课,准备补考,曲江咬着笔,突然这样感慨道。
“怎么了?”古钟看着他问。
“我刚才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咱们不能给人打工了。打工都是成人之美,是永远没有出路的。”
“那怎么办?咱们又不会干别的。”
“但是咱们有头脑啊。”曲江举着笔,用笔尖使劲戳着自己脑门儿比划道,“咱们好歹是大学生,肯定比社会上那些人强。咱们可以做生意,倒买倒卖。”
“买什么?卖什么?”古钟被自己的朋友说得有点儿犯晕。
“买卖手机!你知道柱下那边有个电子批发市场吗?过年回家我看大傻子表哥换了个手机,倍儿新,倍儿好用,一打听价格,比网上最低价还便宜三百五十块钱!我问他从哪儿买的,他说在柱下那边的电子城——怎么样,有搞头吧?”
“可是,这个需要本钱吧?”古钟摸出自己手机看看说,“咱俩想换手机,都还没钱换呢。”
“以后天天让你用新手机!咱俩可以撸口子贷,先进几台再说。”
古钟觉得,这次曲江说得可能有点儿道理。刚开学,而且又过了个春节,学生们手里都有钱,正是换手机的时候。
但是——
“别人会贷给咱吗?咱们又没什么能抵押给人家的。”
“我听说有那种裸条贷款,就是拿着身份证,脱光了让他们拍个照片,就能贷出大几千块钱,咱俩总能贷一万多吧?进三台手机,卖出去就是一千块挂零。然后顺道宣传下,拿了订单再去进货,一下子就周转过来了!”
古钟点点头,曲江说得确实有道理。可是,为做买卖,脱光了值得吗?
曲江好像看出了他的疑虑。
“咱都是老爷们儿,拍个裸照算个球!老子八块腹肌,他们要把裸照贴出去,说不定还有女生看上老子呢!”
古钟点点头,他没有八块腹肌,不过——为了钱,先这么来吧。
俩人到处找裸贷的小广告,终于打听到一个地方。中午他们坐上公交车,找了半天才在一栋老旧得像帕金森患者的楼里找到贷款人——一个戴着牙套,穿着皮裤的家伙。
“大哥,我俩想撸口子。”曲江一进门就跟皮裤说。
“行啊,有抵押物吗?”
“我俩想裸贷。”曲江又说。
皮裤一愣,嘴里叼着的烟都差点儿掉在桌子上。
“你俩?!你俩有胸吗?”
“有!”曲江咔咔咔解开衬衣扣子,做了个标准的健美挤胸动作。
“大哥,你看,不光有胸,胸肌都有。”
“滚!变态臭傻X!有多远滚多远!”皮裤气得满脸煞白,他抄起桌子上的烟盒就砸了过去。
古钟拉着曲江就往门外跑,那烟盒擦着他头皮也跟着飞了出去。
结果两人虽没撸到贷款,但白捡了半盒好烟。
“有收获!”曲江把那支烟嘬得过滤嘴都着了起来,这才依依不舍地扔掉烟屁。
“我从网上查了查,裸贷好像只针对女生。”古钟说。
“麻蛋,二十一世纪了还性别歧视!”曲江愤愤不平地骂道,“但是你看,越有希望的事儿,越有利可图的事儿,过程就越艰难。”
古钟真心觉得,这句话说得还有那么点儿哲理。
但有哲理也不行啊,哲理也贷不来款。
就在这时候,一个相貌宽厚的中年人走到他们面前。
“小孩儿,我看你俩被赶出来了,是缺钱吗?”
“大哥!”曲江忽地站起来。
“你们用多少?”
“一、一万块。”曲江伸出一个小手指头。
“行,你们跟我来。”
俩人晕头晕脑跟着中年人走进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里面乌烟瘴气,几个胳膊和脖子都纹着纹身的人正围在一起打牌。
中年人走到一张桌子后面,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钞票,往桌子上一丢。曲江笑嘻嘻地伸手要去拿,但被中年人一把将钱撤了回来。
“身份证呢?看你们是学生吧?学生证呢?”
两个人急忙把身份证和学生证递了上去,中年人看了看,又把证件扔了回来。
“你俩,手里拿着证件,摆在胸口——小赵,给他们拍照片,拍清楚了!”
“大、大哥,我俩用脱、脱吗?”曲江结结巴巴地问。
中年人笑了:“随你。”
“那就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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