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钟浑身抽搐了几下。那人换上一套运动服,看着他说:“你这干巴巴的小身板,以后别来干这种事,到时候死了连灰都剩不下。”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古钟坐起来,他回想着昨晚的一幕幕情景,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门开了。古钟看到曲江走进来。他面色枯槁,眼窝深陷。
“我跟放高炮(高利贷)的那群孙子说了,要想让咱们活着给他们挣钱,就别踏马再安排这种杀鸡取卵的事。”
“你没事吧?”古钟望着他。
“没事,别再问了。”曲江一屁股靠坐在沙发椅上,他闭上眼睛,把头转向一边,躲避着古钟的目光。
大概是曲江的话起到了作用,后来那伙放贷人的确没再安排夜总会的活儿。不过没了这个,还有别的活计,比如派他们去销赃,去送货,去清理打打杀杀的现场,去参加团伙互殴等等等等。
最关键的是,他们似乎永远也还不完之前借的那份高利贷。每次曲江问,他们挣了多少钱,那边都会冷冷地说,早着呢,你们挣的那点钱,连利息都填补不上。
古钟很绝望,他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在借钱的那一刻毁了。
他有时候也默默痛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安安分分、庸庸碌碌地在这所渣校混日子,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心比天高,恨自己为什么非要去跟命运去争、去搏、去赌、去折腾。
有时候,他也会隐隐约约地对曲江有抱怨。可是,事已至此,他毫无办法,只能像个没有脑子的木偶人似的,隔三差五被高炮的人催着东跑西颠,干这干那。
至于曲江,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也沉默了许多。没有事情的时候,他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坐着,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而且再也没有说过雄心壮志的话。
古钟也尽量避免提及金凤凰的经历,那天幸亏曲江救了他,否则的话——他不敢想,也想不出来,因为他连恋爱都没谈过。
他只知道,那天回来后,曲江足足发了两天低烧,而且吃不下东西。别人在宿舍吃饭,他都会不停的干哕着,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哇哇直吐。
古钟也请了假,小心照顾着他,他问曲江,要不要喝点儿热水。
不用了,曲江说,就让我这么躺会儿就好了,我不能多喝水,喝多了上厕所尿不出来。
寝室里的舍友不知道原委,他们还调侃曲江,说他这么壮,简直是金刚不坏之身,怎么突然病得跟霜打了的林黛玉似的。换作以前,曲江肯定笑着痛骂他们一顿,但这次他只是把头蒙在被子里,半句话都没有反驳。
曲江躺了两天,这才爬起床。后来,他的目光经常会变得呆滞无比,有时候他会盯着一个地方看上好久。
在凝视的时候,他会不经意地攥着拳头,把骨节攥得咯嘣作响。最后他往往举起拳头,狠狠砸在身前的东西上。
第277章 曲江的改变
古钟讲到这里,眼睛又开始变得通红。
“怎么不报警?”林瑛问他。
“当时害怕,也没反应过来。后来被迫干了不少违法的事儿,觉得更下不来贼船了。”他叹口气说。
华鬘此时好像已经看完了电影,她摘下耳机,盯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学生,细细打量着他。
“你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吧?”我低声问。
“顺便听了一点儿。”她表情很难看,“你还经常说我暴力。”
我哑口无言,的确,与阿修罗的简单粗暴相比,人间的暴力更深、更恶、更变态、更摧残。
“气死我了——你说有些作恶的人,是不是该直接捶死?”她在我耳朵边问道。
“可以这么想,但不能这么做。”我叹口气回答说。
“前因我们大致了解了,你先别激动,接着说下去。”林瑛安慰古钟道。
姜媛媛站起来,又给他倒上一杯热水。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但古钟却双手拢着纸杯,好像想在那里希求着什么温度似的。
“再后来,曲江就彻底变了。”他叹着气说。
古钟发现朋友又有了变化,是在他们一次被派去帮人打架之后。
曲江每次打架都不惜力气,他冲得最猛,喊得最凶,打得最狠,就像在使劲发泄着什么似的。
当然,他往往也是受伤最多的那个。
一次被派去打架,曲江又冲在最前面。不过这次跟他们之前遇到的不一样,以前都是举着棍子板砖互殴,而这次,对方有人带了砍刀。
曲江冲锋在前,他肩膀上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幸好古钟一直死命跟在他身边,他拼死把曲江按在地上,然后抱着他往旁边一滚,躲过了对手的另一次攻击。
这一仗他们惨败,不过对手也没占到便宜。有围观的群众见场面血腥,急忙电话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曲江和古钟他们已经撤了,而对手还没走远,被警方抓了个现行。
雇他们的人叫金老大。两个人正要离开时,却被金老大叫住。
“哎,等一下。”他说。
“大哥,还有事儿吗?他受伤了,我得赶紧带他去包扎。”古钟扶着曲江说。
金老大没说话,他打开手里拿着的钱包,从里面掏出两千块钱,塞到他们手里。
“不行,大哥,他们不让我们私下收客户钱。”曲江忍着痛,摆手拒绝道。
“他们——他们算个屁!”金老大啐了一口,“拿着,看伤用!”
古钟和曲江两人对视一眼,古钟伸出手接过钱去。
“小伙子不错,以后有活儿还找你们。”金老大对他们说。
两个人又去了校医院,医生戴着大口罩,又开始给曲江消毒。
“同学,你这一学期是来收集伤口的吗?”
金老大给的两千块,曲江缝伤口、打点滴花了四百多。他把剩下的钱分成两半,递给古钟八百。
“我不要这钱。”
“拿着,你把我救出来的!”曲江说,“哎,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夜里,曲江打了个车,两个人往南到了滨川的城中村,走进一条幽昏的小巷。在那里有许多女人站在街边,她们化着浓妆,穿着高跟鞋,背倚着门,门里面红灯晦暗。
“嗨,小帅哥,来玩吗?”一个双腿修长、穿着黑丝袜的年轻女人朝他们打着招呼。
古钟心里有点儿发虚:“曲江,咱们回去吧?”
“没事,我请客。”曲江拿着那八百块钱说。
“不不……”古钟浑身哆嗦着说。
“怕什么?现在你是客人。”曲江使劲拽了他一把,黑丝也跟过来,笑意盈盈地将他拉进粉红色的屋子里。
黑丝两只手抱着古钟的脖子,把他笼络到一个隔间里。古钟瞥见曲江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一个戴着兔耳朵的女孩迈着猫步走过来,把曲江牵到另一个房间里。
“怎么了小兄弟?是激动,还是害怕啊?”黑丝女孩抬起手,从上到下抚摸着他。古钟浑身颤抖着,就像十二级台风里海上的一叶扁舟。
“啊……”他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因为女孩已经把手伸进衣服,伸到了他的后背上。
“反应这么大。”女孩在他耳边吹着气说,然后把他推倒在一张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
她解着他的腰带,但古钟已经不能自持地抖动了几下。
“这么快?第一次吗?”女孩咯咯笑着问。
古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女孩也躺在床上,她抱着他胳膊,依偎在他身边。
“别怕,放松点儿,一会儿再免费帮你一次。”她支起胳膊,带着笑意打量着他的脸说。
“嗯。”古钟点点头。
“看你文质彬彬的,是学生吗?”
古钟不敢直视她热切的眼光,他躲闪着她的眼神,红着脸点点头。
女孩又在笑,她好像真的很爱笑,而且那笑容特别亲切,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一丁点儿虚情假意。
“我弟弟,也是学生。”她挪动了一下身体,和古钟肩并肩躺着说。
“他——也在魏阳吗?”古钟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怎么会?”女孩噗嗤一声笑了,“我跟他不在一块儿,怕给他丢脸。他还以为我在魏阳打工呢。”
“你挣钱,是为了帮弟弟上学吗?”古钟心里一软问。
“也不全是,我自己也花啊。当然,我也帮他交学费,寄生活费。家里条件差,没办法。”女孩抓着他一只手,轻柔地摩挲着。
古钟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他也想有一个姐姐,一个能照顾他,保护他的姐姐。
女孩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它像蛇似的,在古钟身上游走着,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不要,”古钟的声带颤动着,就像余韵未绝的琴弦一样,“要不,你就把我当你弟弟吧?”
女孩愣了一下,但旋即一翻身跨在古钟身上。
“别闹,那不就乱伦了吗?”她把灯关上,然后双手抓着自己毛衣下摆脱下来,静电发出的火花在黑夜里闪耀着。
女孩趴在他胸口上,软软的,绵绵的,香香的,烫烫的。古钟嘴里发出悠长的叹息声,他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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