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听李子木这么一话,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是何教授的朋友?”说完,他再次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李子木。
“是的,我叫李子木”。李子木落落大方地回答到,并用十分坦诚的眼光看着沈教授,与他进行了一段短暂的目光交流。
“你就是李子木?就是前段时间和何教授一起去过龙苍沟的李子木?”沈教授见李子木敢于用坦诚的目光与自己直接交流,而且目光始终坚定有力,没有一点躲避或闪烁的想法,更没有心虚气短的表现,心里已经相信了一大半。
“是的”!李子木回答也是干脆有力,而且还很有礼貌地深点了一下头。
确认了李子木的身份之后,沈教授的气势不再像先前那么凌厉,语气也没有那么生硬了。“时间有限,我还要买菜回家做饭,咱们边走边聊吧!” 沈教授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说我们俩是好朋友倒谈不上,因为我们都是一心扑在学术研究上的人,在学术上咱们有很多的共识,当然也有很多的分岐和争论,这是咱们对待学术研究的态度所决定的,特别是在历史、人文和考古方面,咱们俩一会儿是鏖战赤壁的一时瑜亮,一会儿又是高山流水间的伯牙子期,现在他突然离去,我倒十分惆怅,不知是少了个对手,还是少了个知音”。沈教授不待李子木发问,便率先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说着说着,他们来到了菜市,沈教授一边细心地选择一些平价菜品,同时还认真地与菜贩讨价还价,对菜品的质量进行品头论足,仔细察看称上的斤两,有时少片白菜叶子,他也要叫菜贩补上。算价钱的时候,他也是有一是一,有二是二,那怕是一毛钱,他也会和对方算得清清楚楚,他的这些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拿着高薪的教授,更像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家庭主妇所为。
而那些菜贩好像也十分了解沈教授的情况,知晓他的习惯,对他的这些行为没在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快,看到沈教授过来,还都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并给他推荐一些便宜又实惠或者是打折的菜品。在此期间他也没有给李子木讲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说他与何教授在学术研究上的一些事情。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卖鸡蛋的摊位前面,地上放着一个发黄而又破旧的竹篮,竹篮里放着几十个鸡蛋,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腼腆地站在竹篮面前,不停地翻动着自己的衣角,看样子她今天也没有卖出去几个鸡蛋。
“小姑娘,为什么不上学呢?我已经连续三天看到你在这里卖鸡蛋了?”沈教授和蔼地问道。
“我妈病了,没有钱去看病,家里也没有人照顾我娘,所以我向学校请了几天假,准备把这点鸡蛋卖了之后,带我妈去看病,等我妈病好了,我就去上学,”小姑娘怯生生地回答着教授的问题。
“你这鸡蛋怎么卖?”沈教授一边翻看着鸡蛋,一边认真地问道。
“一块五一个,如果你全要的话可以每个少一毛”,小姑娘依旧小声地回答道,在这噪杂的环境里,他的声音小的可能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这三十个鸡蛋我全要了,正好买回去给我老婆孩子补补身子,但我没有装鸡蛋的家伙什,所以这竹篮我也一并买了,你看总共一百块钱够不够?”教授一边说一边开始掏钱了。
“不!不!不!我只要四十二块钱就够了,这竹篮不要钱,送给你,你能帮我把蛋买完,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这个破竹篮怎么还敢要你的钱呢?”小姑娘连忙摆动着双手,推辞着说道,眼中尽是惊恐的神色。
“这怎么能说是破竹篮呢?这在我眼中就是无价之宝,我正缺这样一个道具作为教学工具,我走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今天在这里看到它,已经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了,你如果能把它卖给我,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但送的我坚决不能要,”沈教授说得十分坚决。
“那竹篮我就要一块钱行吗?”小姑娘,想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在其他地方我卖这样一个竹篮起码要一百块钱,我不能让别人说我占小孩子的便宜,”沈教授仍然坚持自己的原则。
李子木其实已经知道了教授的目的,为了不至于这样僵持下去,他连忙走过来,打圆场道“小妹妹,你就把竹篮卖给这个大叔吧!他说的是真的,我都陪着他找了好几天了,也没有找到一个成色这般好的竹篮,他真的很想要,我们也没有其他别的意思,你快拿了钱带你妈妈去看病,等你 妈 的病好了以后,快去上学啊!千万不要耽搁了你妈看病的时间”李子木好言相劝地说道。
“那好吧!我在此谢谢两们好心的叔叔!”小姑娘终于狠了狠心点头说道,临走的时候,小姑娘还对着教授你们俩深深地掬了一个躬,弄得李子木差点就热泪滚滚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唉!可惜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只能尽到这一点微薄之力!但愿她家能顺利地度过难关,但愿她能早日回到学校”沈教授望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
李子木提着一竹篮鸡蛋,跟在沈教授身边,走出了市场,向着沈教授的家中走去。因为沈教授对何教授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所以他们一路上尽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末了,沈教授还问起李子木和何教授在一起的一些事,特别是一些奇怪和不解的事,他问的目的也非常地单纯,仅仅是为了有助于自己的学术研究而已。
李子木想起了何教授临别前给他们的嘱咐,怕再给沈教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现在像沈教授一样淡泊功名利禄,笑看世间百态,一心专研学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一心回报社会的好人太少了。
他就像是浑浊不堪的世道中的一股清流,物欲横流的社会上的一缕清风,李子木心中不知不觉升起了对沈教授由衷的敬佩之意。再也不忍心把他拉入这趟浑水之中,所以还是让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沈教授好心关心他们,主动问起这些事,李子木如果守口如瓶,一字不说好像又有点不好吧!这样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或者不信任对方的感觉,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所以李子木思前想后,决定给他说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
我们这次去S县,在一个石壁上发现了四句揭语,而且当地还有很多人都知道,但我们一直没有参透其中的奥秘,还想请教沈教授。
呵呵,谦虚了啊!说来听听!沈教授好像来了点兴趣
“南北一室,
齐聚汉臣。
征扶邛夷,
共还帝都”,
“不知这几句揭语是什么意思,会不会与我们两次的历险经历以及何教授的意外有关?”李子木诚恳地问到。
沈教授沉思了一会儿,无耐地摇地摇头,继续埋着头,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
李子木把沈教授送到了家门口,沈教授家住在一个十分老旧的小区,沈教授还是热情地邀李子木去他家做客,但李子木因为心中有事,也没有心情去做客,便找个借口推辞了。沈教授也没有强求,只是告诉了李子木自己的联系方式,叫李子木有空再去他们家做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故地重游1
晚上回到家里,李子木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教授和他们相处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他的音容笑貌都是那么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怎么能够忘记呢?
现在教授离他们而去,留下了无尽的思念和一个个未解的谜,想来想去李子木也理不到头绪,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来调查此事。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都有前因后果,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一切还要从故事开始的地方查起。
香港,郊外太平山一处豪华的别墅外,一辆丰田越野车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在别墅外的停车场刚一停稳,一个黑衣人便跳下车,拉开了后面车座的车门,犬养建男神气活现地跳下了车,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便带着六个黑衣人往别墅里走去。
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两个穿风衣,戴墨镜的人正拿着望远镜,密切关注着这一行人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待犬养建男一行人进入别墅后,树林中的两个人才收起自己的装备,背起两个大大的户外背包,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李子木将写好了的辞职信交到单位,稍微整理了一下行李,便登上了前往龙苍沟方向去的客车!
教授当初想尽办法才把李子木从这里悄悄地调走的,为的就是不让那只看不见的黑手再来找他的麻烦,危及他的生命安全。现在教授不在了,自己不能再逃避、不能再苟且偷生,要勇敢地去承担起自己应有的责任,如果不调查出教授的死因,找出那只幕后的黑手,先不说他们无法告慰九泉之下的教授,他们也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另外,背后那几只陌生的眼睛,也经常让李子木背心发凉,让他感到寝食难安。
刚到龙苍沟,一下车,眼里看到的一切让他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