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邪 (伍一书)

第35章 全村老人打群架
　　我和麻阳子都实在是又累又困，几乎一天一夜没休息，除了爬山，就是和各种僵尸苦战。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们都懒得去理会那些尖酸刻薄的老人，对乡亲们的打招呼，麻阳子也只是点头示意一下，连句话都懒得说。
　　回到家中后，我正要关上院门进屋，却被麻阳子叫住。
　　我回头去看，看到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屋门前的石阶上，气喘吁吁的对我说：“小北啊，你师父我是真的太累了，累得拉屎都不想脱裤子……”
　　这话啥意思，是要让我扶他去拉屎？
　　我正感到困惑，却听他继续道：“所以啊，就得麻烦你跑一趟，去把你们那个叫沈留福的村长叫过来，我有事情安排。”
　　原来如此，害我吓一跳。
　　虽然我也很累，但比麻阳子此时的样子要强得多，自然义不容辞的去跑腿。
　　沈留福估计昨天晚上也没有休息，眼圈有些黑肿，眼白里面都是红血丝，一身的烟味儿，特别呛人。
　　在得知我的来意之后，他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我家走。
　　去我家的路上，沈留福和我说了很多话，无非就是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留住麻阳子，让我多向麻阳子学习本事这类的话。
　　刚迈进我家院门，我俩就看到麻阳子正坐在院子里面的一个长凳上，叼着壶嘴喝着茶。
　　“真人，您找我？”沈留福上前恭敬的问道。
　　麻阳子点了点头，从屁股下面抽出来一张写了很多字的纸，递给了沈留福。
　　沈留福疑惑的看了一遍之后，皱眉问：“真人这是需要这些东西的意思？”
　　麻阳子放下茶壶，点头道：“今天天黑之前我就要，一定要弄来，少一样都不行。还有，门口那只公鸡你拎走，找人帮我炖了，我要吃。”
　　待沈留福走后，我这边刚刚将院门关好，就听到后面传来“哗啦”碎裂声响，惊得我忙扭头向后看，居然看到麻阳子从长凳上摔了下去，之前他拎着的那个粗瓷茶壶碎裂在了地上，碎片和清水满地都是。
　　我吓了一跳，急忙拉上门栓冲了过去，却见麻阳子满脸是汗的看着我一边咳嗽一边笑，和他刚刚见沈留福时完全是两个状态。
　　这家伙，明明已经累成了这幅模样，刚刚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接下来的这一整天，我和麻阳子都在家中睡觉。我头一次睡觉睡得如此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天已经蒙蒙黑了。我穿好衣服下了地，走出房间，隐约听到麻阳子震天的呼噜声。
　　看来，他还在睡着，真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
　　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忍心去喊麻阳子起床，出门到院中洗漱。
　　刚出屋门，我就被外面的吵闹声吸引，听起来应该是外面有人在吵架。
　　出于好奇，我打开院门走了出去，发现不远处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吵架声就是从人群中央传出来的。
　　我回头看一眼屋门方向，知道麻阳子不喜欢我凑热闹，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艰难的挤过人群之后，我惊愕的发现，在包围圈的中央，正有好几个老人扭打在一起，很多人上前劝架都无法把他们分开。
　　那几个老人身子骨都很弱了，但却极尽所能，手上抓、挠、捶，脚上蹬、踢、踹。一个个浑身是土，狼狈不堪，嘴上却还不闲着，能咬就咬，咬不到人就骂，有多难听就骂得多难听。
　　这些老人大清早的时候就坐家门口对人冷嘲热讽，甚至是骂街，到了晚上居然还不消停，居然扎堆打架，那架势比野兽都凶猛，真是把我看得目瞪口呆，久久无语。
　　我正看着热闹，忽然感觉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发现拍我肩膀的是沈留福，他冲我使了个眼色，将我从人群中拉了出去。
　　沈留福问道：“麻阳真人醒了吗？鸡已经炖好了，他要的东西我也让你祥庆叔买回来了。”
　　我摇头回答：“没呢，我刚出门的时候，还听他打呼噜来着。”
　　沈留福伸着脖子向我家所在方向望了一眼，皱起眉头，然后再次看向我道：“小北啊，真人已经睡了一天了，你看看是不是去把真人叫起来，过来帮忙看看，这些村中的长辈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总觉得，他们这样子不太正常。别人不说，你知道你二大爷是什么性格，几十年都没跟人红过脸，现在却也在里面又骂人又咬人的，真是乱了套了。”
　　我点头道：“行，我现在就去把他叫起来。”
　　“诶，等一下。”沈留福叫住了我，道：“小北，你稍等一下，我让你四婶把鸡汤热热，等下你端过去，就说喊真人起床喝汤。”
　　他们对麻阳子还真是小心，生怕一个不好得罪了人家。不过将心比心，麻阳子作为一个外人，因爷爷的一个电话，就大老远从老君山跑过来，不计酬劳，不计辛苦的为村子做了那么多事，换谁对他都一定是充满感激的。
　　事实上，沈留福的担心是多余的，当我端着鸡汤回到家时，看到麻阳子已经坐到屋门口正在等我。
　　“师父，鸡汤来了。”我连忙对他道。
　　麻阳子抬起手，冲我晃了晃手中的筷子，咧嘴笑呵呵唱道：“我已饥渴难耐，鸡汤速速送于呀嘛我来啊……”
　　我俩累了一天一夜，又睡了一整天，都是饥肠辘辘，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大锅鸡汤吃了个底朝天。
　　趁着麻阳子打饱嗝的时候，我将外面老人打架的情况对麻阳子说了，还说沈留福希望能请他出去看看。
　　麻阳子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原本还是笑着的脸一拉老长。他沉声道：“走，先跟我看看去，等下咱们还要上山呢，可不能在这里太耽误时间。”
　　我俩出门来到乡道上，发现围观的人已经散开，分成几伙控制住了那些已经累到连气都快喘不上来的老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
　　麻阳子迈大步快速走到离我们最近的二大爷身前，俯身盯着二大爷看了有一分多钟，眉头越皱越紧，也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唉，不用再看其他人了，让这些老人家属为他们提前准备后事吧，估计也就是这两天了。”麻阳子长叹一口气道。


第36章 实非不想救
　　所有人听到麻阳子那句话之后，全都愣在当场，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般。
　　老人们都还在不停的叫骂着，还在试图想要起身去找其他老人打架。那些声音，那些动作，此时既刺耳，又刺眼。
　　那些老人的家属听到消息之后，都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又哭又喊的希望麻阳子救救他们家的老人。
　　可是，麻阳子这一次竟是铁石心肠般，只是背着手不停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不多时，麻阳子的身前就跪倒了一片的人，再三向麻阳子恳求，其余的人则在旁边帮忙说情。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也不愿看到谁家出事。
　　沈留福来到麻阳子的旁边，焦急问道：“真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人这不是还在吗，怎么就能处理后事呢？您看，我们大家做什么才能挽救一下？只要您说，我们肯定想尽一切办法做到。”
　　麻阳子又是长叹一口气，无奈道：“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你们也知道，你们村子特殊，在曾经那荒唐的年代，你们村子的先人们做了太多的荒唐事，以至于整个村子都被恶毒的诅咒所困扰。就算是沈爷在的时候，也绝对没可能救下所有的人。甚至，即使是沈爷，也是落得个没有善终的结局。这一切都是命，我没有那改命的本事。”
　　我急道：“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啊？”
　　麻阳子扭头看向我，并没有因为我的语气对他很不敬而生气，而是无奈苦笑道：“小北，你要记得，哪怕你以后再厉害，也终究有你无法改变的事。这是天命，不可违。我们都是人，不是神仙，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平人祸，终究解不了天灾。”
　　人们逐渐安静了下来，已经有些女人哭出了声音。有人大声问：“真人，我爹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麻阳子沉默着环顾一圈后，道：“都别跪着说话了，人立天地之间，只能跪父母，跪天地，你们这样，会折我的寿。”
　　众人闻言犹豫片刻之后，陆续站了起来，等待麻阳子给大家一个答案。
　　麻阳子见众人都起来了，才叹气道：“都说生死由命，这就是他们的命，也是沈家村每个人的命。从沈爷的父辈开始，到现在的小北，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改变沈家村的命运。至于这些老人，你们可以仔细看一下他们的面色，是不是红中透紫。”
　　众人闻言忙去看最近几个老人的面色，都是脸色大变的连连点头。
　　麻阳子继续道：“我尽量通俗的给你们解释，能听懂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这些老人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气血内翻，导致体胀难耐，只能通过骂人和打架来宣泄自己的压抑和痛苦，并且这一行为对他们的身体有很严重的透支。随着体内气血越来越乱，他们的会感到越来越痛苦。虽然每个人承受能力不同，但也只是先走和后走的问题。他们体内的气血都已经乱了，乱到了无法调理的阶段。我又不是大罗真仙，真的是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