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楼 (黎照临)

“恩，放心吧。”摸摸她的脑袋，我和小胖一起下楼。
小胖的车子，就停在楼下，这一辆比上次开的小很多，有点像是送冷饮的那种小货车，后面一个车厢被他锁了，里面装的都是我的东西，看样子他没撒谎，还真把我的东西弄过来了。
“放哪儿？”将车门打开，小胖说。
“先放我这里吧，等回来你们再拿走。”小柔说着，打开一侧的仓房轻声道。
一听这话，小胖很玩味地瞅瞅我，我没搭理他，踢了他一脚就一前一后地忙活开了。

第106章 凶宅

我的东西本就不多，又让小胖扔了一大半，来回跑了几次，那点家当就全被我门扔进了小柔家的仓库里。
小柔背着手，静静地看着，没一会儿那鬼头鬼脑的小狐狸也颠颠儿地跑了过来，小柔见了，俯身将它抱在怀里，拿着那小爪子跟我们摆摆手这才怏怏不乐地跑上楼去。
“你看，嫂子对你多好。”开着车，小胖说。
“是么。”莞尔一笑，我摸摸鼻子不置可否。
“当然了，那么好的姑娘上哪儿找去。”小胖说着，咂咂嘴一脸羡慕，见他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一边将手机掏出来看看时间一边问他，“九爷也是的，怎么这么个时候叫我们过去啊，诶，你知道什么事情么？”
“废话，昨晚折腾一宿，现在才起来，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这样的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一般来说，这么着急的都是要紧的单子，我想九爷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吧。”小胖说着，突然一转头，随后略带狐疑地瞅瞅我，“离哥，你不是害怕了吧……”
“没有，我就是问问。”沉吟一声，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
“呵呵，害怕也没关系，都是自家兄弟，我不会笑话你的，再说了，换我是你，我也得好好想想要不要继续干下去。”说完这话，小胖叹息一声，见他露出一副疲态，我有点纳闷：“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不明摆着的事儿么……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这行实在是太危险了，像我这样光棍一条冒点险也就罢了，可你不一样啊，你有牵挂，美人在侧，犯不着为这点工资去拼命。”
“瞎搞，有牵挂就不能冒险啦？那你还去什么。”一听这话，我摇摇头，我知道他在说小柔的事情，但是，对他的观点我并不认可，人活一世哪能没有牵挂，爱情虽然重要但也并非所有。
“切，你可能不信，很小的时候我爹妈都没了，现在能联系上的亲戚也差不多没了来往，除了家在远方的老大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之外也就跟你俩关系不错，你说，我这样的人跟你一样么。”
“真的假的……”见他满脸悲怆，我严重怀疑。
“骗你是这个。”小胖说着，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王八”的手势，见他这么不着调我由衷地笑了，“呵呵，你不说我还忘了，你老大是干什么的？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老大？哈哈，这个不能告诉你，那是国家机密。”小胖说着，嘿嘿一笑，随后非常自豪地点点头。见他这样我就更好奇了，据我所知，小胖这货一直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在他眼里，天王老子也不过那么回事儿，可看他现在的样子，一提起他那传说中的老大，他像是想起一个名垂青史的大英雄似的……
“看你那熊样，还国家机密，一个黑-道大哥很了不起么？”摇头苦笑做无奈状，我说。
“嘿嘿，我老大跟他们不一样，有机会让你见见他，到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说完这话，小胖抿着嘴唇一脸得意。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铁楼，等我们到的时候，九爷正拉着一个皮箱等在小区门口，这老家伙拍拍车门，一脸不爽：“磨蹭这么久，干什么来着？”
“你问他。”小胖说着，作无辜状。
“路上堵车，晚了点。”我说着，跳下车子打开后备箱，将九爷那皮箱扔进车厢里又赶紧跑了回去，九爷埋怨两句，也没多做纠缠，随后给了小胖一张纸条，我们这苦逼三人组就算正式出发了。
这次的事发地点在a市的郊区，说是郊区，其实很勉强，这地方应算是农村地界了，看地标应该是个乡镇。
一下公路，两旁就冒出不少的杂牌建筑，大大小小的广告牌子高低错落，老旧，简陋，年久失修，各种各样的建筑风格混在一起，城乡结合部的特征分外明显。
依照事前的约定，我们直接将车子开到了镇政府的门口，等我们到时，早有一群看热闹的等在门口了。
“您就是金九爷吧！等你们半天了！”上前一把握住金九爷的手，一个干部模样的人热情道。
“哦，不好意思……来的时候遇上点麻烦，耽搁了。”九爷说着，客套两句，随后跟着那人进了政府大院，小胖留下来看车，我随着九爷他们一齐进了院子，刚一进去，就看见门卫的屋子里跑出两个老人，那两个人的年纪都不小，少说也得七十多了，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抱着九爷的大腿就给金九爷跪下了。
见此情形，我们都给吓了一跳，九爷赶紧弯腰搀扶，可那两个人说什么都不起来。
“这……怎么回事儿啊……”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乡镇干部，九爷说。
“唉……说来话长。”那人叹息了一声，随后走过去将两位老人搀扶起来，好说歹说才带着他们一起进了那个低矮的办公楼。
那人拉了两把椅子让我们坐下，随后又拿着暖壶沏了几杯凉茶，这期间，两个老人一直在哭，老泪纵横，眼睛都给哭肿了。
“你们先别哭，我想问问，哪位是徐先生？”拿着小胖给我的小黑帐，我看看上面的联系方式轻声问。
“我，我就是。”一听这话，招待我们过来的那个中年男人赶忙抬起手来。
“哦，您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帮忙？”歪着脑袋看看他，我问得有点小专业。
其实他们要我们做的事情，单子上都写了，我这么说，只想确认一下，哪知道这话一出，那老太太哭得更邪乎了，扎在老头儿的怀里嚎啕不止。那老头儿也好不到哪儿去，搂着那老太太一个劲儿地在那儿抹眼泪。
“额……”见他们这样，我看看九爷，九爷挠挠脑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107章 小孩

“还是我来说吧，你们别哭了，这不，人都来了镇上肯定替您做主。”那人说着，将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来，想了想，又轻轻地放了回去。
“哦，自我介绍一下，九爷，还有这位小兄弟，我呢，姓徐，是咱们镇上的一个小干部，你们叫我徐主任就行。那两位是我们镇上的居民，也是咱们乡镇上重点扶持的老两口。这次请二位过来，也是没办法了，早听说金九爷是这方面的大行家，可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嘿嘿……”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人搓搓手好像很为难，我跟九爷静静地听着，九爷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直觉告诉我，这货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这也好理解，在我的印象里，我们接的单子虽然不少但是绝大多数都是私活儿，唯独有几次算是协助官面上的人那都是一毛钱都拿不到的苦逼任务。
作为一名党员，我深知党性教育的重要性，能在国家机关工作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无神论者，这徐主任找我们来，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花钱捉鬼的受害者，再说了，看这家伙带个金丝眼镜还一嘴官腔，我就觉得这官僚作风浓厚的青年干部有点不靠谱。
和老杨一样，这货八成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滑头。先用利益将我们引诱过来，继而抛出官架子弄得大义凛然，最后，再用受害者的悲惨遭遇来个道德绑架诱使我们提供一次又一次的无偿服务，再搞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无辜样子。
想想那种事情，我就有点不爽。说实在的，这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他们对我们不够尊重。在这一点上，我和金九爷的态度很一致，你要是没钱，不要紧，真有问题我们也可以免费去帮你，这是积德行善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要把我们骗来再说没钱，那就不对了，这不摆明了拿我们当傻逼呢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据我所知，在我来之前九爷就经常遇到，就因为这事儿，走投无路的金九爷才挂了“上通碧落下饮黄泉捉鬼降妖除魔卫道三茅真君指定之灵异事件处理中心”的牌子，间接实现了捉鬼降妖的商业化。
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这一点在九爷的名片上早就说清楚了。
徐主任看出了我们的担忧，赶紧在办工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来，“哦，两位不要误会，这次的事情是我以私人的名义找你们来的，不走公款，不签欠条，酬金方面一分都不会少的。”
“恩？”见他说得挺诚恳，我更纳闷了，看样子这姓徐的应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乡镇干部，在看两个老人的样子，也不像与他有什么特别的瓜葛。那，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月薪三千多块钱的男人愿意慷慨解囊替两个老人付上这么一笔钱呢？要知道，我们走一趟，底价就是一千多块啊……难不成，真的遇上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