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楼 (黎照临)

所以，拖了很久很久我才将那上面记载的东西彻底学会。

第098章 禁术

这功夫，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它取的是“坐功”里最常见的五心朝天的姿势。
舌抵上颚，额头向上顶起，脑袋微微向后仰之后，双手分开置于两膝之上。
手心对着天空，指尖掐着手诀，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
等呼吸入定，一切安稳，再内视脏腑经络，寻找经脉。大小周天尽数显现之后，就可以通过意念的导引作用，调动全身。
吸气时冥想一道金光自顶心百会穴直灌丹田，呼气时，丹田中的金光迸炸开来，直透肌肤毛孔将体内浊气一并排出。
如此反复36遍，耳清目明浑身通透，唯有丹田、命门两处灼热异常，犹如火烤。
数年之后，双手双脚的“气感”也变得愈发强烈。
这种感觉和家传的一些功法很相像，但是，它好练，不累，效果来得也明显，所以一直到现在我都在坚持修行，相比那忘得差不多了的“八卦转掌”，这种练气的法门倒是受益终身了。
“你刚才说，打坐的时候双手掐成手诀，那是什么样的手诀啊？”静静地听着我的讲述，金九爷一直没出声，只是到了这里，这老头子捏着个兰花指一脸疑惑。
“这样。”我也没隐瞒，直接将那手诀掐给它看。
九爷见了，大为不解，随后拉着我的胳膊看了半天这才说道：“食指和小指平出，中指与无名指蜷起，两指尖并于大拇指的第二指节叠于掌心，嘶……这是道家的指诀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指法么？”
“不知道。”听他念念叨叨好像很神奇似的，我说。
那时候看电视，总觉得这指法跟天龙八部里的《六脉神剑》如出一辙，但是我没好意思说，用脚心想都知道，面对他的疑问，甩出这么不严肃的回答定是要给他狠喷一顿的。
“不知道也正常，我告诉你啊，这个手诀叫‘道指’，与‘师指’、‘经指’并称，应该算得上是我中土道教里最为常见的几种指法之一了。一般来说，在有手诀的道派里，会掐手诀的都要先学这个。”
“哦，就是很普通的意思呗。”一听这话，有点蛋疼，我还以为这指法有多厉害呢，却没想竟然是一个最常用的东西。
九爷见我颇受打击，赶紧摆了摆手，“诶，你也别泄气，这指诀虽然常见却非无用之法。道门的指诀何止千千万万，唯独这三种指诀各派皆有，你没想过为何如此么？”九爷说着，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他重要啊。”九爷说着，欲言又止，做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随后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还纳闷你小子的身上哪来那么强横的灵气，原来有高人指点。来，你把你那个练气的法门示范一下，让我看看你嘴里那破衣啰嗦的老道长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这儿？”听他这么说，我一咧嘴。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么？”九爷闻言，莞尔一笑。
“不，不是不方便，我有点紧张。”提前打个预防针，我说。
“没事没事，又不是外人。”九爷说着，示意鬼仆过去，见他如此坚持我也没再推辞，拖了鞋子盘坐在沙发上，默念了几句口诀。
一朝入定，立即安静下来，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一人而已。
双手交错结了一个印结，顿觉掌心风起，等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将双手分置两膝之上开始了早就驾轻就熟的“内观自省”。
缓缓地吸气，一道金光自天外穿过顶心直入丹田，反复盘旋之后随着膈肌下沉猛然爆开，金光冲开皮肤，像透过丝网的水柱一样将体内淤积的浊气通通带走，几次吐纳，周身一片清明。
随之而来的是双掌和丹田的强烈热感，闭目之时，又感几条热流自命门冲关而起，灌入督脉涌至头顶百会，从百会下行到胸口膻中再分入双手，于劳宫穴短暂停留之后，重归胸口。
坠丹田下行两足，又于涌泉穴处汇集丹田继而反复盘绕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没多久，体温开始上升，周身燥热难忍，犹如火烤，36个往复之后已然给自己折腾得大汗淋漓了。
“呼——”待功架完毕，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在这铁楼里的气温相对较低，要不然，这几分钟的工夫足够把自己祸害死了。
也不知为何，最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真气运行愈发地加持不住，总跟掉进火炉似的。
“恩，你干嘛？”一睁眼，就看见鬼仆那妞儿。
当时，我就给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这妞儿直勾勾地看着我，两只大眼睛也变成了金光闪闪的诡异样子，她的瞳色很特别，时常变换也说不清究竟是个怎样的颜色。
“没事。”鬼仆说着，双目一暗，又和常人无异了。
“你这东西，练多久了？”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九爷问我。
“到现在，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吧。”掰着手指想了想，我将鞋子穿上。
“既然这样，以后就不要练了，再练两年你这小命就没了。”
“啥意思？”略微有些惊讶，我说。
“你知道你练得是什么吗？”短暂的迟疑过后，九爷道。
“不清楚，那本书没有封皮，也没有扉页，很多东西都是毫无关系的，我只知道，有一张经络图上画着很多火焰形状的纹路，可能跟这功法有些关系吧。”耸耸肩，我说。
“恩……和我想的差不多，据我所知，你修炼的，应该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道门禁术。”
“禁术？”
“对，禁术。所谓禁术，就是那些违逆天道的法术，这种东西，或许本身无害，但是一旦炼成就会对天道命理产生恶劣影响，正因如此，禁术的修炼者，十有八九会遭天谴，所以被道派祖师严禁习练，流传至今啊，恐怕只有那些无门无派的神仙方士偷偷掌握着，看来，传你武艺的道长绝非凡人啊。”

第099章 焚天

金九爷说完，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随后摇头叹气作惋惜状，“半年前，你突遭雷劫，恐怕跟这法术有些联系。”
“你说什么？”听他这么说，蓦地一个激灵。
“阿爹说的没错，你身上的伤疤，是天雷所致，要不是你火生火命，火心火相，早被天火焚身烧成灰烬了。”这时候，坐在一边的鬼仆突然开口。
“你是说，我被天雷劈中了……”咧着嘴一脸错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鬼仆说着，站起身，走到床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修炼的东西，叫《焚天诀》，是一种很不吉祥的法术，这种道法，一共九层境界，每越过一层，就会遭受各种灾难，莫说是你这样的凡人体质，就是不动冥王转世，也扛不起九道天雷同时轰击的。”
“你怎么知道……”见她言之凿凿，我说。
“我……不告诉你。”蓦地撇过头去，鬼仆说。
“九爷……”见她如此臭屁，我转头看九爷，九爷见状，憨笑一下摆摆手，“你不用逼她，她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
“那我怎么办？”没来由地一阵头大，我有点不知所措。
“还要命的话，就别练了，你有冥尺护身说不定能躲过一劫。”鬼仆说完，背着手走出房间，就这么非常不负责任地跑掉了。
“九爷，她说得都是真的么？”挠挠脸颊，我很诚恳地问他道。
“恩，本来想晚一点告诉你的，看样子，这丫头有点等不及了。”九爷说着，在地上捡起一张画到半路的符咒，看看上面的笔迹，又重新揉在一起，“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冥冥中自有天数，既然遇到我了，那就是缘分，以后，你不用天天在下面盯着了，有时间跟鬼仆学点真本事吧，除了这妮子，没人可以帮到你。”
“啥意思？”一听这话，我有点懵，这是要我拜她为师的意思么？
这可不行啊，要是拜金九爷为师倒还好说，让我跟那贼吓人的小丫头骗子学东西，这不是难为人呢么。
万一她见色起意把我潜规则了我该如何交代……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我摇头摆手做为难状，“别别别，九爷，我家还指着我传递香火呢，咱不说别的，光这五弊三缺我就扛不了啊……”
“哦，这个不用担心，我既没给你洗身，又没让你入我茅山一脉，没给你借力请神的机会五弊三缺什么的你怕个毛线啊！怎的，我还会害你不成！”
“那也不成，孤男寡女的多不像话。”连连摆手，我又说。
“呵呵，你还怕她吃了你？”说完这话，九爷轻松不少，笑骂着在我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那倒不是，主要，这，不方便啊。”挠挠脑袋，我说得很诚恳。
“节操重要，还是小命重要？”闻听此言，九爷又说。
“节操。”摆出一个舍生取义的样子，我说。
“那好，你就等死吧。”九爷说着，咂咂嘴做惋惜状。
“我擦，您还真打算见死不救啊……”见他背着手走出房间，我赶紧追了上去。
“不是见死不救，是你自己不珍惜，我跟你说了，这情况只有鬼仆能救你，你不愿意跟着他，我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