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楼 (黎照临)

当然，除了以上三种说法之外，还有第四种说法，我们暂且称之为“本土居民说”。
因为在一些资料上看，南海鲛人在早期和沿海居民有着相当多的贸易往来，他们通常会用丝帛和珍珠去交换商品。多的时候一年几次，少的时候数年一次。
于是有人提出，其实所谓的鲛人并非是特殊的海洋生物，只不过是生活在海洋中的异族人口而已，因为他们在服饰、肤色、样貌上都和当地居民迥异而被人误会成海中生物。
这种说法的合理性在于：
首先，人，作为智力高度发达的生物不会轻易和野兽做贸易，你想想一个狮子拿狐狸皮和你换羊腿，你敢不敢接受？既然能够有贸易往来，就证明最少在一定程度上，二者之间是能够实现良好交流的。
其次，古人采珍珠并不像现在这样容易，没有氧气瓶游下深海是挺不靠谱的行为，所以面对手中掌握着大量珍珠的异族，大部分人都会心生疑惑，以讹传讹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再次，为什么这种交易绝大部分出现在南海一带，也是需要考虑的一个大问题。翻出中国地图，很容易就能看出在我国沿海地区，面对最多的就是海南岛和南沙群岛的附近的东南亚国家，这些国家中善于捕捞纺织的不在少数，因而在这种说法在商贸交流这个问题上更具有可行性。
除了这第四种观点以外，还有一种是龙女说散见于江南各省的奇闻异事里。
这一类主要记录的都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譬如说你救了一只鱼，她变成一个姑娘回来给你做媳妇，最后龙王派人把他抓走，你才知道她是龙王的女儿。哭喊挣扎中化了真身，一条大尾巴呈现在了你面前。要么就是一些客商官吏在一个不适当的时候坐在船头，看见一个半鱼半人的东西坐在石头上跟他眉来眼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到处打听，最后的结果又是三个字：“龙女也。”
但是这类的说法毕竟凭空杜撰的可能性居多，而且，他们所描述的东西和我们所说的鲛人也有一些明显的出入，因而，这样的说法不在我们探讨的范围内。
不管这些推测有多少的合理性，最少，有一种事情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这种所谓的鲛人的商业价值非常非常高。
抛却那个长生不老的神话不提，跟鲛人紧密联系贵重物品就不少，一个是鲛人贡献的入水不湿的丝织品，另一个是万年不灭的人鱼“鱼膏（脂肪）”，除此之外，还有那么用眼泪化成的奇特珍珠，这三种东西，在当时看来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能得到一样就是一笔巨大财富。
放在今天，单单那一具鲛人的尸体标本，恐怕就不止几千万人民币的市场价值了。
我很好奇赵女士的爷爷是怎么逮到它的，更好奇那些洋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明明中有一种直觉，让我觉得这里头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一来，一个一夜暴富的老头子为什么突然间就看破红尘做了半个和尚，二来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深居简出的他依然对此事讳莫如深？
我想，他是有些亏欠在里面的。
要知道，这世间的事，没有无果的因，也没有无因的果，在我们看来有些天马行空的事情，大多是因为我们对里面的线索不够了解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只是，放在当下这个场合去刨根问底，似乎有些不妥了。
有道是死者为大，一个死人不愿意轻易说出的事情，我们又何必多做追究呢。
想到这里，三个人俱是一阵沉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猜测和想法，却没有人愿意说出来。

第074章 续命

回来的时候，赵女士千恩万谢地送出很远，热情的让我们有些不好意思了，九爷坐在驾驶舱里看着两侧的风景，忽然苦笑了一下。
“怎么了？”见他这样，我很纳闷。
“你听她说了么，她那仙人掌是从他爷爷家西边的墙角拿来的。”一转头，九爷说道。
听他这么一问，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仙人掌这东西，生来喜光，一般来说，养它的人都要将其放在阳台的位置，而，屋子里的西面一般都比较晦暗，把它放在那儿，这是不是有点奇怪呢……
“九爷，您是不是觉得这事情有蹊跷啊？反正也没事儿，你给俺们讲讲呗？”
嗅到了灵异事件的隐秘气息，正在开车的小胖一下来了精神。
九爷闻言，靠在副驾驶的位置有点小得意，随后将一条胖腿放在另一侧的膝盖上悠悠地说，“这话，都是我的猜测，准与不准还在两可之间……”
“卧槽……”
一听他又要卖关子，我就一阵头大，一到正经事儿上这老头子就净扯没用的，我真恶心这种官僚主义的拖拉作风，还没说呢，就先给自己留了退路，这还有毛意思了。
“你别卧槽，这事儿真不好说。”九爷说着，一眼大一眼小弟看了我一眼，随后摸摸鼻子用那老而不死的腔调悠悠道，“据我所知，在南洋的秘法里，有一种专门用来续命的风水局，好像叫什么……‘鬼门栓’。恩，就是这个。这个局就是用仙人球一类的东西来做的，那老头子能活这么多年却又突然死了，恐怕和这东西有着莫大的联系啊。”
“鬼门栓？”一听这个词，就有一种很牛逼的赶脚，我听说过什么鬼打墙、鬼吹灯、鬼压床、可从来都没听过鬼门栓啊……
门栓，就是封建社会用的那种“门插滑儿”一根棍子往门前一横，就把大门锁死了。
既然叫鬼门栓，那顾名思义应该是把“鬼”拦在门外的一种方法。
我问九爷我的猜想对不对，九爷闻言，很满意地点点头。
小胖一听，当时就来了精神，连忙问这鬼门栓是怎么一个用法，因为不是茅山秘术，九爷倒也没有隐瞒，在背包里掏出那笔酬金数了又数，一边嘟嘟囔囔地跟我们说了一下。
其实，这玩意听着很玄乎，却比想象中的要简单。
鬼门栓是南洋一带的法术，也算是风水局里的一种，是专门用来挡煞，续命，拖时间的。
具体而言，就是先买一盆年龄较小的仙人球拿回家，然后开坛做法唤起它的一些灵性，再之后，在白天将它放在天台或是阳台上这样阳光最盛的地方一通暴晒，到了晚上再搬回来放在房间西面的煞位上充当“门神”。
传说中，勾魂的小鬼大多是晚上出没的，所以，正常死亡的人在晚上咽气的比较多，鬼门栓这个局能做到的，就是用仙人掌积聚的灵气将那些勾魂的东西拖住，等天明鸡叫他们只能明天再来。
据说这种方法的效果很好，所以用它的法师相对较多，但是，这个法术有两个风险，一个是这植物能保晚上无事却未必能够压制白天的煞星，另一个是这个局里的仙人球有一个会成精的大危险。
原来，鬼门栓这法子所用的仙人掌，是万万不能沾水的，为了让它保持效果，只能在每个月月尾的正午时分的时候用鸡血拌洗米水喂上一次。
长此以往，那仙人球必须要换，不然，用鸡血饲养的植物很容易成精。
“你们看到那东西了吧。”九爷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个仙人掌的头顶上怎么就长出一个仙人球一样的脑袋了？不奇怪么？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那玩意八成就是一个仙人球而不是什么仙人掌，那带刺儿的掌柄也是后来长出的‘手脚’，故意迷惑我们的。”
九爷说着，扫视了一下四周，随后摇头叹息道：“想那赵老爷子也是个懂得方术的人，却没想，突然糟了不测，要我说，他的死应该是个意外，一来可能是那仙人球成精了不再好好干活，漏了黑白无常勾走了他的魂魄。二来，也可能是他发现这东西的异状想要将其铲除，却没想，年老体衰自己先遭了不测。”
“这么说，还真有能够借寿续命的法子？”听他说得认真，我很好奇，也很纳闷，一直以来，我都不信鬼神，即便信了，又觉得天道命理都有自己的原则，换句话说，谁能活多久，都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以人力扭转，岂不是违逆天命？
“借寿的法子，确实有，续命的法子，也是有的，不过，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你不要把它混在一起。”九爷说着，给我讲了他小时候遇到的一件事。
那时候，金九爷也就六七岁，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胖小子，母亲去的早，他就一直跟着自己的老爹到处降妖伏魔。
有一次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偶然间借宿在一家山民的宅子里，那家人的隔壁，有一个独居的老头儿，老头儿眼看就要断气了，却一直放不下心来，一双拳头攥得紧紧的，嘴里呼唤的都是自己那几个背井离乡出去打工的几个儿女。
那时候，没人送终是一件非常不光彩的事情，临死都不能看见自己的孩子也够凄惨的，左右邻里看着这副惨状，干着急也是毫无办法，这人一担心就爱嘀咕，一嘀咕就会传开，没多久，小村子里的人就一个劲儿地在私下议论。
也不知怎的，这事情就给金九爷的老爹知道了，问明情况之后，金九爷那爱管闲事的老父亲教了一个法子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