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通这么一说,腿部受伤的司马泰脸色大变,再也不提返回之事,弱弱地说道:“叔父说得对……我也要去成都……我要坐马车,再乘船返回南阳……若要原路返回,这简直是要命啊……”
司马泰说罢,回过头往身后望去,不禁打了个寒颤:后方的士卒已经弃掉车马,每人扛着一些粮袋或拆卸后的攻城装备,全都累得气喘吁吁。
“我军……是不是也该装备木牛流马?道路如此难行,若我攻阳平关不克,后续的粮草军资如何运来?”
司马绥说罢,没人应答,他叹口气后又说道:“叔父,昨日……咱们……会不会被百姓给骗了?他们说此道直通阳平关,又说阳平关只有百余蜀军驻守……他们……会不会故意骗我前往?”
“堂兄,你想多了!”司马泰苦笑道:“我等虽有六千大军,再这样行军两日,等赶到阳平关之时,恐怕全都累瘫了。届时别说攻城,恐怕逃命的力气也没有!
若我是蜀军,以一百兵马在阳平关据险而守,以逸待劳,要抵挡数千疲惫之师,这也不难。”
司马泰说罢,司马通和司马绥受不了颠簸,索性弃掉战马转为步行,再也不想浪费力气去说话。
蜀道确实难行,这些来自中原地区的魏军兵卒,哪里见过此等小路。
一路上,后方的兵卒不停地悄悄扔掉一些重装备,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
三日之后,魏军看着横杠在前方的嘉陵水,望着前方巍峨的阳平关,不禁两腿打颤。
从略阳至阳平关,嘉陵水几乎呈由北向南的流向,到了阳平关之后,又转向西南流向,然后在蜀中各地蜿蜒曲折,汇入多条河流,最终汇入长江。
此时的阳平关,就在嘉陵水的对岸,阳平关之前,能够屯兵的地方不到二百步,就算一营兵马也难以展开。
“这……怎会这样?”司马绥惊恐地说道:“若要去往成都,必经阳平关;若要攻取阳平关,必渡嘉陵水;只是……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背水而战?”
“不过还好,嘉陵水不深,可以缓慢淌过,不需要准备木筏。”司马通说罢,立刻令一部兵马渡河,前去打探虚实。
“叔父,我一直派有兵马打探虚实,为何从没哨探返回?路上也未见尸首,岂不古怪?”
“这有何古怪?”司马泰一屁股坐在地上,抢着说道:“若我是哨探,就算不被蜀军截杀,也会渡河去往阳平关,然后降了蜀军!”
司马泰说到这里,突然放声大哭道:“唉!这哪里是行军,简直是要命啊!我宁可死在此处,再也不愿行军八百里返回关中!
呜……呜……呜……我再也不想去成都……我就呆在阳平关……呜……呜……呜……”
“堂弟,你快起来!好歹是个将军,怎能像个小孩那般撒泼?”
“你们倒是好腿好脚,爬坡上坎没有问题……我就剩一条腿,若是蜀军杀来,这可咋办……这条河那么深,我如何能过河……”
“堂弟,你不是还有马嘛……”
“你们也有马,你们为何不骑?为何要弃马走路?”
“轰!轰!”一阵爆炸声响彻山谷,紧接着又是一阵恐怖的轰隆声。
几将循着爆炸的方向看去,只见崖上烟尘四起,无数的巨石顺着绝壁滚落,很快就形成一座石山,将后方狭窄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正当魏军兵将心惊胆战之时,崖上的汉军全都冒出脑袋,手中的各式弩箭蓄势待发,这正是张畯引领的一千兵卒。
“轰!”
正北方向一声锣响,又有一营汉军从嘉陵道杀出,喊杀声震天动地,前方的将领挺枪喝道:“大汉平南将军黄崇在此!司马小贼,等你多时了!纳命来!”
“卧槽!中计了!撤,快撤!”
“叔父,能往哪撤啊……”司马绥惊慌失措地叫道:“叔父,我后方去路被断,北面有蜀军杀来,莫非……莫非往阳平关撤?”
“冲,冲过去!杀退黄崇!”司马通大声令道。
一队惊恐的魏军犹豫着上前,却见司马通和司马绥往后方退走。
“弓箭准备!不许一个魏兵通过!”张畯见魏军往自己这边退来,大声令道:“炸弹准备!先用弓箭,魏军再敢退来,炸死他们!”
“司马小贼!本将等你多时了!”诸葛攀在崖上哈哈笑道:“你这几个死马,好生奇怪!阳平关就一百兵马驻守,你等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来到阳平关,干嘛急着离开?不进去喝碗酒?”
此时的魏军本就疲惫不堪,后路被阻又战意全无,眼看黄崇气势汹汹地杀来,全都无心应战,一窝蜂地沿着金牛道退回。
司马泰更是惊恐,拎着一把长枪,一蹦一蹦地往石山退去,却被追上来的黄崇一枪刺死,魏军见状大惊,扔掉兵器祈降者不计其数。
司马通、司马绥仗着厚重的铁甲和头盔,冒着箭雨艰难地爬上石山,刚要跃身而下,一颗炸弹却在他们前方引爆,二将身子一歪就倒在乱石堆里。
“卧槽!谁扔得那么准!两个三十万铢!这一炸全没了!刚才谁扔的炸弹?给我站出来!”
“张将军,你……你……记错了……”刚扔炸弹的小卒弱弱地说道:“俘虏普通魏将是一万到十万铢,郭淮、王昶、胡遵等人是三十万铢,满宠、邓艾、羊祜是五十万铢,活捉司马家的将领……好像……都只有三十铢……”
“卧槽!你有没有记错?司马家的将领,怎会跟普通小卒一样?怎会如此廉价?”
“将军,小的没有记错!只有司马昭最贵,其他的都是三十铢,就连司马懿也只值三十铢……”
“卧槽!本将不差这三十铢!山高路远的,懒得带回去,还是带片耳朵更加方便!给我炸,不许放走一个!”
第574章 主动出击
魏军进退无路,在占据地形和装备优势的汉军面前毫无斗志,纷纷弃甲投降,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五千多个俘虏被捆得严严实实。
“黄将军,你这是穷疯了吧?”张畯不解地说道:“阳平关距离汉中那么远,要押俘虏很不方便,一个才三十铢,还得给他们吃喝,实在亏本啊!”
“他们的吃喝又不用本将掏钱,我辛苦一点也没什么!”黄崇满不在乎地说道:“一个三十铢,五千个也有十五万铢,对本将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黄将军,我等还要去往略阳,带着俘虏确实不方便。要不……先把他们留在阳平关?”
“这哪行?阳平关乃军防重地,将俘虏放在这里恐生事端。再说了,还没报赏……本将可比不上你!你在幕阜山的时候,搜刮了那么多年,早就富得流油,自然看不上这点钱……”
“带着俘虏行军确实不便,又不能在阳平关,这确实是个问题。”
诸葛攀说罢,突然灵机一动:“黄将军,要不这样,先上表报赏,咱们给你证明;这批俘虏就交给胡太守,让他押着俘虏去剑阁修路。”
“不错,胡太守打仗太怂,请他修路运粮却是一把好手,这批俘虏要是交给他,不出五年,剑阁到阳平关的道路,就算并行两架马车也畅通无阻。”
几人说得很有道理,黄崇欣然同意,命人将三个「死马」的首级送往汉中,然后迅速往略阳而去。
两日后,阳平关大捷的消息传到汉中,刘璿欣喜之余还是多有忧虑,生怕魏军不再增兵。
“太子,据哨探来报,羊祜的大军已至石泉,何必担心?”诸葛绰试探着说道:“太子,要不……咱把三个「死马」的首级送到石泉?羊祜受司马懿的知遇之恩,必会给三个「死马」复仇,他就不会轻易退走。”
“不错,这样做虽然令人不齿,却是引诱羊祜来战的最好办法。”钟会呵呵笑道,若要激怒羊祜,还可再加一个首级。”
刘璿略有不解,诸葛瞻也奇怪地问道:“兄长,先锋的三个「死马」皆被我斩首,哪有第四个首级?汉城和汉中城外各有一营魏军,不过都是无名校尉统领,就算斩了这两个小将,也无法激怒羊祜吧?”
“不,不用斩谁的头,只需咱们烤羊排时,留下一个头给羊祜送去,如此「三马一羊」,必会激怒羊祜。”
“甚好!不怕羊祜来战,只怕他匆匆退走!来人,给羊祜送羊头,哈哈哈!”
……
南阳郡……
汉军在均县大胜之后,均水和汉水再次打通,战船穿梭不止,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地运往内乡;
与此同时,内乡城南以及湍河的防线更加坚固,满宠终于坐不住了。
“满将军,请拨五千兵马,末将刻日攻取内乡……”
“不必了!”满宠愤愤地瞪着傅嘏,又瞥了一眼诸葛绪、卫灌和王基,没好气地说道:“给你们两万兵马,你们连均县都守不住,还想只用五千就攻占内乡?哼!就算给你五万也不够!传令,把王机和陈泰也调回来!”
“满将军,生气归生气,但是……内乡被蜀军所得,武关道再难畅通,这始终不是办法啊?”
“今时不同往日。”满宠冷冷地说道:“太傅从子午道兵进汉中,又将蜀军的主力骑兵压制在河西;此时的武关有朱灵把守,他粮草可从潼关运来,蜀军守着武关道之东出口,再无实际意义!他们想要,我给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