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王长子答头。”
原来是这个家伙,真是有缘啊!怎么每次碰到他,都是抢女人呢?马悍抬头望了乌追一眼,果然,那小子一听“答头”的名字,额头的青筋顿时暴起,拳头攥得嘎吧响,冲马悍重重抱拳:“城守,咱们找这混蛋要人去。”
“城……城守?”两个乌丸人虽然不会说,却也能听懂汉语,顿时瞠目结舌。
马悍展颜一笑:“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白狼城守,马悍。”
……
在辽西柳城与辽东属国的徙河之间,有一座城池,这就是西汉时的狐苏城,白狼水的支流唐就水(今小凌河)自城南里许处蜿蜒而过,东流而下,奔流百里,注入大海。
不过,到了东汉,城池犹在,却已经没有狐苏城了。这种座城池因为安置乌丸人而成为辽东属国乌丸的聚集地,最终因为高度自治,无论刑兵民事,部众皆谒于各部头人而无视官府,朝廷所设立之县府名存实亡。最后,狐苏与辽西的文成、广成一样,有城而无名,有民而无籍,有地而无赋,最终消失于大汉版图。
这座昔日的狐苏城,眼下就是峭王苏仆延的大本营。不过苏仆延一向不怎么喜欢住在那破败的城里,而是在城南十余里处建王帐视事,只在当寒冬来临时,才搬回城里居住。在乌丸诸王中,苏仆延的帐落上千,控弦八千,实力犹在汗鲁王乌延之上,仅次于柳城蹋顿与上谷难楼。
尽管苏仆延的实力名列乌丸诸势力前三。但昨日长子给他惹下的麻烦,还是令他既生气又忧虑。为此,他将长子叫到王帐内,狠狠地训了半天,最后不忘警告:“……总之,在这件事没处理妥当之前,你不能碰那女人,听到没有!”
答头不甘地低低应了一声,嘟囔道:“孩儿是看到这女子在河边梳洗,美貌过人。这才带人去抢的,当时也不知道她是公孙太守之子的新妇啊!”
苏仆延怒道:“那后来你知道了,竟还将所有送嫁队伍,包括那辽东太守府的迎亲使也一并捉来?你可知这样会给我们惹下多大的麻烦?”
“那公孙度自家郡里的麻烦还多得数不过来,不知有多少世家在反对他,眼下他正四处镇压反对势力,兵力分散,哪会因为一个女人找我们的麻烦……”
“屁!”苏仆延唾了儿子一口,“此事虽不大。却事关颜面,若无说法,公孙度必会发难。”
“人都已经抢到手了,总之是得罪了辽东。就算送回去,再赔礼道歉,那公孙度也未必丢得起这个脸,总会找我们的麻烦。那还不如一家伙全拿下……父王,那陪嫁的妆奁,可真是丰厚啊!你舍得?”
听儿子提到甄氏陪嫁的奁礼。就连苏仆延的眼睛也都亮起来。的确,若是不知道倒也罢了,但亲眼看到如此丰厚的奁礼,再想让他吐出去,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但此事总得有个说法,对辽东那边也要有所交待才好……”苏仆延粗手捋着大胡子,沉吟不语。他倒不惧辽东,谅公孙度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擅动刀兵,但好歹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才行。
“父王,兄长……女儿倒有一策。”一个朗朗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帐帘一掀,一人入内。苏仆延不用抬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他的次女真果。这是一个身材略胖,圆脸细眉的少女,一身厚布胡服,掩不住胸前两团鼓鼓的肉团。
当初答头欲强娶念奴时,曾说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妹做个伴,原来他还真是有个妹子的。
苏仆延眉头一皱:“你有什么办法?”
真果细眼一翻,没好气道:“难道父兄忘了‘抢亲’旧俗了么?”
“抢亲!”苏仆延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真果接着道:“咱们就说,此次之事,乃依旧例‘抢亲’所致,并无冒犯之意。公孙家若想讨回人与财物,就按抢亲的规矩,让那公孙恭本人或其门客前来比试夺亲。到时我们可以故意输给他,这样既让他有面子,同时依旧例我们也可留下一半财物,如此便无可指责。”
“好计!”苏仆延大喜过望,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对啊!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风俗呢,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
父子二人相视大笑,笑声未已,帐外突然跪伏四个满身泥尘的乌丸人,叩头请罪:“大人,我们追杀逃俘,人没抓到,折损了十余兄弟。”
“什么?”苏仆延父子勃然大怒,“一个人就把你们弄成这副鸟样!难道他是马惊龙么!”
其中一个乌丸人嗫嚅道:“我们被白狼城的军队所袭,故而……”
白狼城!马惊龙!不会那么巧吧?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正想再问,突见远处一骑急促奔来,声音惊惶:“辽东骑都尉、白狼城守马惊龙前来拜会大人!”
马惊龙!真果眼睛一亮。
苏仆延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响才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马?”
“五十余骑,还有数十役夫。”
苏仆延心头一松,轻轻呼出一口气,正想跟儿子商量,可一扭头,却发现儿子神情不对。
“他来了……”答头喃喃自语,牙齿咬得咯咯响,目露凶光,伸手握住腰间割肉刀,拔腿欲走。
苏仆延厉声喝道:“答头,你干什么?”
“父王,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只带数十骑,来到咱们的地盘……”
“混帐!”苏仆延大怒,一巴掌搧在儿子光脑门上,打得发辫飞起,“什么机会?杀了他?我苏仆延与马惊龙有仇么?你跟马惊龙有仇么?就因为他曾经射杀你一匹马?马惊龙是什么人?辽东骑都尉、白狼城守,武力绝人,手下拥兵数千。前有轲比能被打残,后有乌延被覆巢。你以为我苏仆延部比他们强多少?如此强梁,我等交好尚且不及,你竟然还想与其交恶,以之为敌!何其愚蠢!”
答头也意识到自己被昔日羞辱蒙了心,差点惹乱子,却兀自不服:“可是他来拜会父王,明显不安好心,十有**是冲着那批财物来的。”
苏仆延冷冷道:“那又如何?难道我们又是好惹的?哼!不管他来意如何,想从我苏仆延嘴里夺食,那就要看他这只狼的爪牙有多利!传令,请贵客进城!”
第一百一十三章【抢亲(中)】
(每日一谢大盟、赵无恤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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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狐苏城东南十里,唐就水畔,马悍见到了众骑簇拥下的苏仆延与答头父子。
一见面,苏仆延就大笑着从马背下来,向马悍张开手臂:“饶乐水畔一别,转眼就是一岁,再次得见马君,真是太好了!”
“我也很高兴看到峭王,更感激峭王当初没有附翼鲜卑人,如此方有今日之会面啊。”马悍也下马微笑向苏仆延行了个躬礼。
苏仆延张开的手臂僵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上前扶住马悍双肩,边拍边笑,热情得不象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而实际上这两人只有一面之交,总共没说过几句话,而且还隔了一整年。
当初在饶乐水畔,轲比能纠集鲜卑、乌丸四千骑兵,追杀马悍,有相当一部分势力没有参与,诸如楼班、苏仆延等三郡乌丸中实力强劲者。楼班是对马悍有好感,而苏仆延则是觉得几千人杀十几人太没挑战性,而且也没啥好处,加上他与乌延颇不对付,又有楼班反对,所以最终没出兵襄助。
原本觉得这是十指捏螺——十拿九稳的事,万万没料到,事件最终的结果,竟然是轲比能惨败,从他本人到整个部落均遭重创,直接导致一个强大部族的衰落。这件事完全颠覆了苏仆延的经验常识,也令他暗自庆幸,当初做了正确的决定。
不过,苏仆延对漠北盛传的马悍只身却敌,一敌四千的“神话”嗤之以鼻,他认为最有可能的是百丈峡上潜藏着一支伏兵,因为据他事后多方打探,所有当初参与峡谷之战并幸存下来的士兵都表示。敌人箭矢是又快又猛,绵密不绝,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人一弓射出来的。以经验判断,至少有十几个强弓手一齐发射,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尽管苏仆延并不相信马悍的勇武有外界流传得那么可怕,但他绝对承认马悍与其部属的战斗力。无论当初潜藏在百丈峡上的伏兵有多少,是五十还是一百,能击溃数十倍之敌,这份实力普足以赢得任何一个部族的尊重。
正是这份对实力的尊重,才使得苏仆延对不带任何武器。只带一个随从前来的马悍,依然亲自出迎,并在王帐设宴款待。
王帐设宴,一般的随从当然没资格入座,不过马悍随即点明随从身份,这是麾下军侯周仓,相当于乌丸部帐的千长,的确有资格入帐了。
入座之后,首先就是一群乌丸少女载歌载舞。以迎贵宾。其中有一个圆脸丰胸的少女,有意无意,不时从马悍案前舞过,胸前的两大团波浪。把周仓都看直了眼。
苏仆延一直很注意马悍的表情,可惜无论他怎么看,都没法从马悍脸上或眼里看到半点**波动,令苏仆延好不失望。
一番歌舞、敬浆、净手、分羊一系列贵宾级高规格迎礼之后。宾主就座。
苏仆延先敬一碗酪浆,仰脖饮下之后,咂了咂嘴。直摇头:“我等在此玉浆美食,马君的百余部属却在外以干粮充饥,传扬出去,会被别部取笑我族,认为我苏仆延不懂待客之道……马君,可否请贵部一并前来,入我围帐,必以酪浆牛羊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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