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穿上商队衣服能蒙骗得了普通老百姓,却蒙骗不了这支独特的锦衣卫队,这些刺客重视个人骁勇,而如今的锦衣卫重视的是团体配合,最忌独立特行。因此在日常训练和行进冲锋中。队列如何排布其中大有规矩,这些从山上,从对面冲杀而来的刺客还没近前,便从队列上露出了不小的破绽。
不知道这次领头的刺客是哪个人物,倒也机警,一见行藏已露,也不再试图冒充,立即趁锦衣卫阵势尚未展开,发起了全面冲锋。
许多锦衣卫虽听从命令摆开防御阵形,但是一来速度没有那么快,二来亲眼看见疾驰而来的这支人马明明打的是商队旗号,心中难免犹豫。这一来,他们的阵型便露出了许多破绽,被那些最擅长打烂仗的人马冲进了阵中,真是如鱼得水,而锦衣卫连箭都没来得及放,立刻便呈溃败模样。
锦衣卫将士大多身上挂彩,阵势一被冲乱如何还是对手,这生死乱拳打死老师傅,阴差阳错之下,这堂堂正规之师竟被这些悍不畏死的刺客杀得大败。
“我军三面被围,先撤退到有利地形,再与敌作战!”杨明这些日子也苦读了一些兵书,这时候急忙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
锦衣卫措手不及,阵型一被打乱,便连指挥调度的不灵了,只得且战且走,沿着丛林山谷向南撤退,直到中午赶到一处,这才依托谷口有利地形站稳了脚跟,令抛下车马从速入谷,谷口与刺客苦战。
杨明站在一处谷峰,看着自己麾下三千多名英勇善战的士卒如今已折去了七八百,不由悲从中来。
他大叫一声,拔出长剑便冲入敌阵,杨明一手剑术臭到家了,此番悲怒之下,倒也犀利了几分,一连几名刺客被她刺中,杨明心中恨极,哪怕斩断对方手脚使其兵刃落地无法再战,也势必补上一剑取其性命。看他披头散发的模样,瞧来倒也惊心,这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啊,自己精心培养的锦衣卫精英,就这样损伤殆尽。
鲁青峰生怕钦差有误,只得寸步不离护侍在他左右,转眼看见怀恩公公竟也持刀亲自杀入敌阵,唐四和鲁青峰大急,连忙又只派了几名亲兵护卫在怀恩身侧。杨明身手不及那些天天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刺客,可他不管到哪儿,身边总跟着几名亲兵护卫,有人持长枪,有人持短刀皮盾,有人持弩替他招呼侧翼,倒也着实被他斩杀了几名悍匪,自己竟毫发无伤。
山谷中已经行不得车马了,车子都被丢弃在谷外,倒也阻住了一大部分刺客。
“退后,鸟铳手准备!”正在这个时候,唐四忽然一声大喝,正在谷口厮杀的锦衣卫士卒急忙退了下来,就见到一排鸟铳手已经准备就位,一排半蹲在地上,后面是一排弓箭手。
这些弓箭手不但箭无虚发,而且射速奇快,寻常士卒射出一箭的功夫,他们至少射得出五六箭,有这样十余条大汉守在谷口,不亚于七八十名神射手联手阻敌,一时扑到谷口的马贼惨叫连连,纷纷倒地毙命。
鸟铳的准头和威力更大,只是装填速度太慢,但是一排鸟铳手射击完之后就立马从空挡退了下去,另一排鸟铳手急忙补了上来。
刺客们见了谷口锦衣卫这般声威不由大吃一惊,连忙停止进攻,只令手下开弓对射,一时箭雨往来,都对对方产生了压制,鲁青峰见状忙令盾牌手护着两位钦差退出了险地。
这个时候,锦衣卫已经站住了阵脚,一见对面的刺客被鸟铳弓箭射杀了大半,人数并没有自己多,胆子瞬间大了起来,杨明举起长剑大声道,“骑兵冲锋步兵跟上,长枪手压阵,给我冲!”
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支新生的部队已一比三的比例歼灭来犯之敌!
当危险离去,人们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他们麻木的神经才苏醒过来,还有许多受了伤的士兵在痛苦地呻吟着。
幸存的锦衣卫士兵守在外围,他们默默的为战友包扎好伤口,解下自己伤痕累累的甲胄,强撑着疲倦之极的身子寻些树枝野草来生火造饭,红红的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庞,那脸上一片茫然,这些远比普通人要坚强的多的战士,也不知道他们明天还要迎来多少敌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着返回京师。
这是一次阴谋,大大的阴谋,压抑,到处都是一片压抑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来。杨明脚步沉重地走在他们中间,甚至不敢多看他们一眼,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刽子手,如果不是他的主意,这些军士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如果不是他的主意。这些士兵不会糊里糊涂打几场烂仗死在这儿。
树林中,一座刚刚搭好的简陋帐篷,鲁青峰坐在柔软的青草堆上痴痴的发怔:“好险啊,想不到此刻竟然扮成商队堵截,亏得杨大人看出了破绽,要不然……”
想起那凶狠的一箭,唐四余悸未消地摸了摸额头,他的额头划出了一道血痕,那是三楞箭簇贴着头皮向上飞去时划破的,此时碰触还有些疼痛。
杨明心乱如麻,正暗暗思忖着,一个侍卫端着碗水走进来:“大人,先喝口水吧,饭一会儿就好。”
杨明这才感觉到又渴又饿,他连忙站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接过水碗。那名亲兵又悄悄退了下去。
他抿了口热水润润喉咙,正考虑明天的行动,“为今之计,只有弃旱路而走水路了。”
……
河水滔滔,浩渺的天际,一行大雁翩然而过。两岸的平原上,庄稼已经开始成熟,辛勤的农民赤着晒的黝黑的脊梁在地里挥舞着镰刀,汗珠儿一颗颗摔在肥沃的土地上。
徐风吹过,泛着白鳞鳞的浪花儿的河面上,传来一阵阵豪放的歌声,渔夫欢笑着将网儿撒进水里。
大运河北抵京师,南至杭州,但是因为沿途河流流向不定,这条大运河并非直贯南北,而是连贯各地河流的航行水系,一路下来,弯弯曲曲的时而向南时而向东。
一艘船体漆成红色的单桅快船正逆流而上,船速极快。这是一艘驿舟,可载人六十上下,同时有货舱可乘载重要物品。这种驿船顺风使帆,逆风使桨,船上备有八到十二枝长桨,民间俗称蜈蚣快艇。
水面上但凡有渔船、商舟见了这红色的传驿快船,都赶紧的避到一边。官府的规矩,河上航行,任何船只皆对传驿快船必须回避让出航道。
☆、第六十六章 应邀赴岛
这次事件是有预谋的,杨明再三思量,这种手笔绝对不小,这已经不能算是刺客了,这群人有军伍作风,弓弩齐全,甲胄加身,必然是朝廷官兵,看来自己在无意中已经得罪了朝中的不少大人物了。
如果再这么南下,想必艰难险阻定然重重,自己能在一次又一次的陷阱之中安然无恙吗?杨明心里没有把握,和怀恩进行商议之后,杨明决定改走水路。
钦差代表的就是皇帝亲临,地方官员倒不好在明面之上横加为难,船只配备得倒是一流。
杨明等人浩浩荡荡的顺流而下,不到十日,数十艘大船已经到了苏州海岸境内,此刻正在岸边停泊,等待黄道吉日入城。
钦差是代表皇帝的,虽说这次是只是处理开阜一事,可苏州城都得跟着忙活起来……
这次开阜虽然在朝堂之上受到了莫大的阻碍,但是毫无疑问,沿海的工商百姓是积极拥护的,就连官员也指着这次开阜能将自己的功绩提上几个层次。
千万不要小瞧了工商阶层,在这个时候,大明已经初现了资本主义萌芽,沿海的商业已经极为发达,不少人以此为生,如果能开阜,他们的生意无意将做大做强,底下的打工百姓也能改善条件,可以作为经济的马车,带动一方,甚至诸多城市,但是大明历来就有海禁,这才导致了富商与倭寇私自交易,有的甚至在倭寇打来的时候充当向导。
正是基于以上原因,所以这才出现了夹道欢迎的情景,苏州官员将钦差所要经过的道路上全部张红挂彩,再用净水泼一遍。
所以苏州官员从接到圣旨这天开始,城里的衙役民壮木匠全部出动,从北城门开始,过府前街,一直到衙门口,将十来条街道,六七里的路程,全部扎上彩棚,棚上糊上红色的纱绫。
一时间找不齐那么多的红绫,工匠们便将白绫、白布、白绸、白纱在丹红染料中过,再由烈日下暴晒两个时辰,便将白变成红充数。
但城门和衙门两处,因为是钦差伫足之处,全是用的上好西蜀红绫,棚子自然也扎得格外精细,用上好的木料,搭得跟玉皇大帝的南天门一般。
待到了天光大亮,太阳快升起来的时候,街面上已经是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碍眼的东西了。这时便有近百民夫分作两人一组,一边一手拎着双耳大木桶,一手拿把藤条编的长把大木勺,将青石铺就的大路,泼得又湿又匀称。
这样地上那些扫不去的灰土,便被冲进了道边的阴沟之中,太阳出来一照,地上铮明瓦亮,一点扬尘也没有……至于城外,在昨日便已经净水路、黄土垫道,早就做好了恭迎钦差大人的准备。除了好看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钦差大人的随员多半是白袜皂鞋或者粉底皂靴,如果不把地上洒水,那走过之后鞋帮子、袍角子都是土,心情定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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