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之后,老人微睁双目,深深的看了王志一眼,就接着闭目养神去了。
王志几次都还想开口,见老人似乎陷入沉睡,也就只好退了出去。刚刚走出房间,就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眉头微蹙,王志心里有些不满,打定主意,一会就把他赶出王家。
小厮急忙答道“老爷,当兵的来了,说是要我们剪辫子,管家正在拖延时间,让小的来禀报老爷。”
“来的倒是真快”嘀咕了一句,王志问道“来了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
见到小厮一脸迷茫,王志心头暗恨,补充道“到底是军队还是武装警察,深绿衣服的是军队的,浅绿色的是武警。”
终于明白过来的小厮说“是浅颜色的衣服”
快步走到前院,王志就看到前厅已经被背着长枪的武警给站好岗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和管家说着什么,只是看着连坐姿都端正的军官和有些老态的管家,王志有些不爽,这明显把自己的管家给对比成了小人了。
“哈哈,那阵风把长官给吹来了,竟然带来这么多的兵枪到了王家。”
那名军官见到王志到了,起身说“在下杜准,现任茂名武警第一大队少校大队长,此次奉命前来,是要帮助王家的汉族男丁剪去辫子,恢复汉人衣冠。”
对杜准的话,王志是嗤之以鼻,不过也不敢当面反驳,问道“这次可是先从我王家开始的,还是其他各家一起?”
杜准微微一笑,说“自然是各家一起,在杜某前来之时,其他的人也已经前往闻郑两家和工厂、学堂了,此时想来也应该已经行动了。”
轻捋着刚刚出头的短须,王志轻笑着问“如果王家不配合如何?”
脸色一变,杜准严厉的说道“今天杜准是领了军令来的,王家会配合的。”
王志的脸色都青了,杜准的话无疑是告诉他,如果王家不配合,自己就只好执行军令了。
“哼,家里内眷甚多,还望将军不要惊动了王家内眷。”
见到王志妥协,杜准的脸色也恢复了过来,和善的说“王老爷客气了,既然家眷甚多,那就请王老爷做个榜样,然后再把家中男丁集合就是了。”
杜准对着手下士兵招了招手,就有人送上了一柄剪刀,看到上面还印着王家字号“瑞祥”,王志的脸皮一阵抽搐,看着杜准的坚决的眼神,不甘心接过剪刀,微咔合了两下,自家的剪刀倒是锋利。
既然决定了要做,王志倒显得十分豪气,手腕一挥,顺着剪刀的咬合,保养的乌黑光泽的辫子就成了两截,提着自家的辫子,王志留恋的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
“把王家的男丁都集合过来,服从长官的指挥,把辫子剪了。”说完这句话,王志就气冲冲的走进了前厅,逮着管家问道“王家的剪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管家苦着脸说“老爷,前几天衙门来人订购了不少剪刀,还要求两天交货,我看给的价格也不低,就做主接了下来,没想到他们竟然用来剪辫子了。”
“哼,你到真会做主。”虽然心里不满,不过管家做的事情也不能算错,王志只是埋怨了一句就不在理会,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一个个的剪去辫子。
王家男丁虽多,但是辫子剪起来倒是很快,只是手起刀落就完成了一个,没有人讲究什么美观,就算是有哭喊着不剪的也被强压着夺取了辫子。一个小时的功夫,王家就堆积了一堆辫子。
乐呵呵的杜准见到最后一个五六岁男丁剪去辫子,取出一柄剪刀交给王志,敬了一礼,说“这柄剪刀就留给王老爷了,以后高州内外只有被巡警发现一条辫子就是一块银元,希望王老爷能够铭记。”
愣愣的看着杜准率兵离去,王志才醒悟过来,奋力把剪刀砸在地上,怒骂道“竖子欺我!”
王家的屈服在闻郑两家同样发生了,在武警的压迫下,没有人敢起什么反抗的心思,只好顺从的剪去了辫子。
王闻郑三家和工厂、学堂的辫子剪去,老百姓心头的顾虑就消散了大半,有了大人物顶在头里,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再加上收辫子税的方法,两者交加效果极为显着,仅仅第一天,高州城内就有近一半人没了辫子,而且还在有大量人积极的剪着辫子,估计等到三天后,开始征收辫子税的时候,全城也就没有几人还有辫子了。
四十四章海军初现
广东纵队集合了四个旅的兵力,几乎是孙复手下兵力的八成,包括了144门大炮和两万四千官兵。如果再加上各种武器装备,从陆路进军就变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勉强行军,缺乏铁路和像样的公路,行军速度也会慢到一个可怕的数字,制定的速攻计划就成了泡影。
从茂名出发,陆路需要行军七百里,就算是轻装步兵以强行军的速度,日行百里,也需要七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广州,这对于蔡锷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按照事先制定的方案,全军便走海路进军广州,而且也只有从海路才能保证突袭的突然性和快捷。
蔡锷从茂名出发一天一夜了,至今仍在水东港湾里呆着,全军都在陪着他等待着什么。这样的结果却是不能怪他,此次出兵的四个旅驻守的地方不同,一旅驻扎在那霍镇,和二旅、三旅自八甲镇一战后都在那里未曾离开;而四、五、六三个旅刚刚完成磨合,也在各自的编制地驻守,距离水东港的路程各不相同,到达的时间也不尽相同。最先到达的是吴川来的五旅,其次是化州的六旅,而后是在那霍镇的一旅,而在石城的四旅则是最后到达的水东港。
此时的水东港已经聚集了两万四千大军,而周围的海陆通道都被武警给封锁了,至今知道水东港驻有大军的除了当事者,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平静无浪的海面上飘荡着数十艘大小不一船只,已经把整个水东港外的海面铺满了,船只上装在的就是这次要出动的大军。
两万四千人马和武器弹药几乎把高州控制下,在港口的所有船只抽调一空。这也庆幸水东港建起了一座造船厂,虽然规模和水平都不高,但是三千吨一下的货轮还是可以制造的。这两年间,水东港的造船厂一共制造了二十多艘千吨以上的货轮,加上购自他国的货轮,也算是有了一支像样的货运船队。
蔡锷的座舰是一艘接近万吨的货轮,就是孙复从广州带回来的那艘,后来被取名“水东”号。这艘最大的货轮上面装载了一旅的两个步营和一个炮营,抵得上其他三四艘船的运载能力,可惜不是真正的运兵舰,不然可以装载更多的兵士。
船队还没有出发,武元、孙固、郑子康、刘辉几人都被招来了“水东”号,只留下自己的副官守着部队。
船舱里,蔡锷一身少将军礼服,拄着一柄修长军刀,看起来威武庄重,武元四人静静的立在蔡锷身边。
刚刚讨论完军务,刘辉就耐不住性子了,率先问道“总指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都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个时辰了?”
一副老神自在的蔡锷没有理会刘辉带着埋怨的语气,等了一会才开口道“别急,还有人没有到呢!”
刘辉有些愣了,全军一共才六个旅,或许还可以加一个山地旅,不过德鲁至今也只是练出了三个营,还一下子被抽走了两个由陈贵指挥,那里还会有什么部队啊!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刘辉想了一圈,突然略有所悟,猜测道“总指挥,是不是琼州来的?”
“咦”蔡锷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辉,真没有想到他的思路竟然如此敏锐,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一些皮毛。一直以来,蔡锷都以为刘辉是个一根筋的愣子,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点急智,不由来了好奇,问道“你再猜猜这次来的是什么人?猜对了我可以让你做这次进攻广州的先锋。”
刘辉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挠着光秃秃的脑门,一阵苦思。远处传来一身海鸟的叫声,脑中灵光一闪,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是海军!”
蔡锷猛地起身,直愣愣的看着刘辉,好似要把他解刨了仔细观察一样,嘴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刘辉,看来我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猜到这一层。”
“啊!”刘辉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经过什么深思,没想到竟然说对了,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惊讶的不止是刘辉,武元、孙固、郑子康一个个也是惊讶不已,自家竟然还有一支海军,这可比自己睡觉醒来得到了梦里的东西还要惊奇。海军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头喝金兽,动不动就是数十万上百万的巨款,现在一些战列舰的价格已经达到了上千万银元的高价了,没有强大的国力根本无法组建一支舰队。
孙固是孙复的同宗兄弟,虽然已经不知出了多少服,但是现在孙家也只有这一家族人了,所以感情也是不一般。孙固至今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怎么能不吃惊,而且海军需要的费用必定是庞大无比的,账目上也该有所体现,可是却没有人得到一点消息,这太奇怪了。
“总指挥,我们什么时候组建的海军?我们可是一点都没有听到过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