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怜不假思索道:“难道还缩在建康曾未离开?天哪!这都多久了?爬也该爬到了啊!”
卫风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在他眼里,两军一前一后扎营,令孙恩逃无可逃,最终粮草断绝,士气溃散,这才是取胜之道,而谢琰领军数十年,作战经验丰富,不可能不明白啊,因此不再去想,挥了挥手,不耐道:“李驻,别卖关子了,快说罢!”
李驻神秘兮兮的向回一指:“将军,朝庭禁军在对岸十里处背山扎营!”
一瞬间,所有人面面相觎,谢琰在吴郡?朝庭着他救援会稽,他跑吴郡去了?难怪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不好!”一丝不妙的预感立时涌上了心头,卫风大叫一声:“谢将军定是看会稽暂时无羡,同时也担心孙恩会过江就食吴郡,因此在对岸扎营,可这么一来他就危险了,很容易给孙恩寻到决战的机会,本将得写封信申明厉害,李驻你随我回营,呆会儿你带两个弟兄,过江求见谢将军,另有几句话要与你交待!”
“遵命!”李驻赶忙跟在了卫风身后,向中军大帐疾步而去。
仅一刻不到,李驻已叫上两名亲卫离开了营寨,为了确保安全,李驻并没有在余姚境内过江,而是向上游多绕了五十里,于上虞与余姚的交界处趁夜渡过浙江,第二天下午,赶到了谢琰营寨。
不得不说,谢琰不愧为经验丰富的老将,营垒森严,井井有条,尤其禁军更是人人精神饱满,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但李驻顾不得细细观察,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向守卒通报来意,片刻之后,被带到了中军大帐。
帐中,谢琰高踞上首,他的两子分坐左右,李驻取出信件,恭恭敬敬的施礼道:“偏将军、领会稽都尉卫风帐下亲卫李驻参见谢将军,奉我家将军之命有信函呈上!”
“哦?呈来看看!”谢琰向左右示意,身后亲随取来信函,转交给了谢琰。
谢琰拆开一看,“哈哈哈哈~~”顿时捋须哈哈大笑。
谢肇不解道:“父亲,您为何发笑?”
谢琰递过去道:“你看看就明白了!”
谢肇接过信函,凝神看去,渐渐地,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轻蔑,轻笑一声之后,把信函递给了谢峻,就向西南方向重重一拱手:“父亲久历战阵,十八年前,因秦主入寇被先帝拜为辅国将军,与时任前锋都督的从叔(谢玄)以精锐八千渡淝水,大破秦主苻坚,因功封望蔡公,恐怕那时,你家将军还在吸着奶罢?啊?哈哈哈哈~~”
谢峻略一扫视,也跟着大笑道:“父亲战功赫赫,乃国之栋梁,苻坚百万大军,亦送死淮南,何况孙逆一群乌合之众?父亲早有破贼良策在手!而你家将军不过一小小偏将军,侥幸得王世伯赏识授以会稽都尉罢了,如何敢自大至指手划脚?莫非父亲还要你家将军来指点?这传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掉大牙啊!哈哈哈哈~~”
帐中充满了父子三人旁若无人的大笑,李驻的面色难看之极,他是卫风的信使,羞辱卫风,就相当于羞侮他自已,事先包括卫风在内的所有人怎么都料不到,谢氏父子竟会自大至如此地步!
或许是留意到了李驻的神色,谢琰收起大笑,改为微微笑道:“无论如何,卫将军总是救了叔平与从姊,有机会为父还要向他致谢,另外他也是出于一片好意,你俩莫要笑了!”
谢肇与谢峻这才勉强止住了笑声,眼里的那份轻蔑却不假掩饰,李驻虽然有调头就走的冲动,却好歹还能记得卫风的叮嘱,因此不死心的劝道:“谢将军,我家将军曾嘱咐末将,请您必务挥军过江,一方面是防止被孙逆各个击破,另一方面则请您领军策应,由我家将军亲自去夺他船只,断去孙逆退路,他还如何侵扰吴郡?亦可永绝后患,请您三思啊!”
谢肇与谢峻顿时面色一沉,一丝不耐各自涌现,谢琰尽管也觉得卫风太婆婆妈妈了,但他以贞干称,美风姿,风度还是有的,不屑与李驻计较,于是挥了挥手:“你家将军的好意老夫心领便是,请转告他,他多虑了,老夫立营依山傍水,法度森严,岂能为孙逆所趁?况且攻打孙逆并不急于一时,待逆贼粮草断绝才是稳妥之策!
倒是你家将军,老夫因未被朝庭授予督会稽军事,是以不方便多说什么,却不得不提个醒,你家将军莫要因年轻气盛而轻举妄动啊,应与老夫时刻联络,协调步骤,寻找合适时机共击孙逆,好了,李将军请回罢,老夫留步不送!”
逐客令都下了,李驻只得施了一礼:“末将会转达给我家将军,这就告辞!”说着,匆匆而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一四八章借刀杀人
(谢谢云歧青谷的打赏~~)
李驻满怀着期待而来,又满怀着屈辱而去,在外等候的两名亲卫听说了此事,虽然也义愤填膺,却无法可想,谢琰是堂堂徐州刺史、右将军,是门第与琅琊王氏不相上下的陈郡谢氏的当家人,而自家将军只是会稽都尉、偏将军,人微言轻啊!
三人依然向上游绕行五十里,于夜间渡浙江,第二天,才风尘仆仆的赶回了营寨。
一寻到卫风,李驻就请罪道:“将军,是末将无能,未能劝服谢将军!”
卫风一怔,在他想来,自已请谢琰过江的理由充分,战术正确,李驻也不是个口齿愚笨之辈,该是十拿九稳才对,于是追问道:“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将军,是这样的....”李驻一五一十的把经历和盘托出,甚至这父子三人的原话都模仿的一字不漏!
“哼!”王道怜顿时冷哼一声:“谢将军太傲慢自大了,总是抱着老本当饭吃!将军早已分析过,淝水之战苻坚之所以会败,全在于秦国外强中干,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稳,又何以倾举国之兵?看似百万大军气势惊人,实则麾下众将各怀异心,如何能不败?谢将军却总以为击溃了苻坚是他陈郡谢氏的功劳!将军,他自以为是,不肯过江,这该如何是好?”
“哎~~”卫风摇了摇头,苦笑道:“是我疏忽了,士人历来瞧不起庶人,何况谢将军还位高权重?其实他也没说错,淝水之战他渡水突击苻坚二十余万大军时,我的确在吸着奶啊,所以,无论从哪方面,他都有瞧不起我的资格,不过,他可以固执已见,我却不能置之不理,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将军何必作茧自缚!”陈少女突然开声阻止,又探头向帐外看了看,确定左右无人,这才迟疑道:“妾有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卫风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陈少女,你什么时候也玩这套了?有话直说便是!”
“那妾就放肆了!”陈少女点了点头:“谢将军狂妄自大,很可能会命丧于孙恩之手,将军不要以为妾危言耸听,谢将军长居建康,对会稽天候不了解,但妾久在山阴,每年夏季,经常会有飓风来袭,那时江河翻滚,风大雨急,最厉害时,人在野外连站都站不稳,假如孙恩冒险趁着风雨渡江突袭谢将军,将军您以为会是如何?谢氏父子三人莫非能逃得性命?”
飓风便是后世的台风,这让卫风心中一动,隐约间猜出了几分陈少女的意思,王道怜却是迫不急待的惊呼出声:“对呀,得赶紧提醒谢将军啊!”
“道怜,你听我把话说完!”陈少女俏面一沉,继续道:“妾以为倘若谢氏父子死了,对将军有百益而无一害,您受府君与谢夫人知遇之恩,以会稽军事托之,在外人眼里,您始终是王谢家将的身份啊,想必府君与谢夫人也是出于此因才会回护于您!
他日若谢将军收您之兵,您从是不从?不从,必将为士人唾弃,从了,充其量不过是另一个刘牢之,十余年内难有翻身机会,将军您胸怀大志,岂肯白白耽搁这宝贵时光?
妾观今日之王谢,琅琊王氏日渐衰微,可不予考虑,倒是陈郡谢氏人才辈出,谢氏父子四人,谢琰、谢肇、谢峻与谢混,除谢混专志于诗文,不通军务,前三者皆在禁军中据有要职,都有节制您的资格,若这三人不幸身亡,谢氏必遭沉重打击,试问,王谢诸人还有谁再能号令于您?所以,于情于理,谢氏父子非死不可!”
一瞬间,帐内静到了极点,陈少女这话,已经等同于谋反了,但王道怜与李驻都没有过激的表现,只是看向了卫风,卫风淡淡道:“陈少女,你是什么都敢说啊!”
陈少女不慌不忙道:“从被将军救回的那一刻起,妾的命已属于将军所有,食主之禄,当为主分忧,无论是谁,凡是挡着您的道,都是妾的敌人!”
如果不是有李驻在场,卫风真想把陈少女抱入怀里狠狠亲一口,这话可说到他的心坎里了,但此时只能强抑下冲动,问道:“谢氏父子三人死在孙恩手上固然于我有利,可谢夫人必会怪责,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才能释去谢夫人的猜疑?”
陈少女微微笑道:“这有何难?将军可修书一封予谢夫人,向她说明谢将军不听劝告之事,并请谢夫人亲自写信劝说,但飓风是提都不能提,若所料不差,谢将军非但不会过江,反而会认为您小题大作,心生不满,如此一来,您该做的都做了,谁都无话可说,当孙恩趁暴雨过江偷袭谢将军,您手头没有船只,无力救援,谢夫人乃是明事理之人,岂会再生责怪?”
相似小说推荐
-
虎豹骑 (易空) 起点VIP2014-08-05 秦汉三国 特种尖兵穿越成身世扑朔迷离的一介马夫,夹缝求存,召猛将、觅谋士,打造史上最强...
-
明朝伪君子 (贼眉鼠眼) 起点VIP2014-10-05 孝宗皇帝中兴大明,正德小子荒唐浪荡,士子激昂空谈江山,厂卫番尉如虎如狼。 机会与危机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