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直接想让罗蒙来知野,事先没跟徐庶他们商量,多少有些鲁莽。
“邓县尉可认得邓伯苗?”就是邓芝。现任桂阳太守。
“哦。那是鄙宗兄。”
“失敬,原来你也是邓高密后人,难怪如伯苗一般。如此忠勤王事。”
邓高密,即邓禹,东汉开国元勋,云台二十八将之。自幼与光武帝刘秀为学友,后从刘秀征战,多立功劳,光武即位后拜为大司徒,建武十三年天下平定,封为左丞相,高密侯。
邓咨眉开目笑,迅即收容自敛,很严肃地答道:“我邓家孙,自当永远为我大汉效命。”
我随口夸奖两句,然后吩咐他,立刻打开军需库房,给我的部下们弄四百套本城守军的军服来。
邓咨不解地看看我,不过没问,只道:“大将军,赵玉将军从此处过时,杜营主曾将部分军服放在本城仓储内。不过,都是正式汉军军装,却无本城守军的服装。本城军装,也没有多少剩余。”
我皱皱眉,我这四百部下,现在穿的就是汉军正式地军装。正式军装,要来何用?
“野城中,现在尚有多少驻军?”
“回大将军,还有三百余人。”
“好!”我回头叫周善,“周都尉,你带着你地卫队,随邓县尉同去军营中,全部换上这些驻军地军服,此事天亮之前务必做好,不得惊动城中百姓。”
周善有点为难,他虽然粗糙点,可久在军中做事,这三百骑兵在城里转上一圈,恐怕全城的老百姓都要惊醒,而且无法睡着了。
邓咨看出他为难处,说道:“周都尉放心,军用仓库便在南门附近的一条街上,不用走多远。请随我来。”
周善大喜:“那太好了。”望望我,“飞帅还有何吩咐?”
我让他探头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道:“小心守护城池,不得有误。”
周善严肃点头应诺,一挥手,命令所有周氏卫队成员下马步行,跟着前面的邓咨进城而去。
阿昌问我:“主公,我们也进城么?”
我摇头:“你随我来,咱们绕城而去。”
阿昌一挥手,这百人的将军府卫队,便跟着我出绕城而去。
野城其实极小,长也不过数里,沿护城河向正北跑了不一会儿,已越过整个野全城,走上北边的笔直官道。
这条官道不仅笔直修长,而且相当宽阔,大概还是上次曹军南下时特别修理的,我们襄阳方面,无论刘表还是我自己,都是肯定不会修这么适合跑马地大道的。
我在官道口处勒住马,摸摸马脖,只略微见了点汗。
“主公,我们……这是去哪里啊?”阿昌跟着我一通瞎跑,终于忍耐不住了。
我道:“刚你还训斥周善,说他胡乱询问。你自己怎么也犯?”
“啊……”
我马鞭一指:“前方十五里,便是鼎鼎大名的板桥铺村啊!”
“那个……主公,为什么说它鼎鼎大名呢?”阿昌看了半天,黑灯瞎火的,他眼力再好,也看不了那么老远去。
“嘿,不告诉你。”
“……”阿昌无语,过了一会儿,问,“那……我们要去那村里么?”
“不,不用去那么远,你沿官道往正北方向继续往前走三、四里地,便可见东边离官道五、六里外有一河,南北走向,名为白河。横向东行数里,可以看到西岸边有一渡口,你和定野立刻前去渡口,将现在渡口处的所有人等一概捉拿拘束。然后,让定野率人守在那里,你自己回来这里,跟我回话。”
“是。”这道命令是周瑜写在纸上的,非常清晰,我全给硬记下来,阿昌一听也立刻全明白了。
留下十余名武功好的卫士保护我,他和樊定野率剩余的卫士,疾沿官道而去。
到现在我地任务已基本完成,如果阿昌他们一切顺利,那么天亮之前,我大概就可以去跟周瑜交令了。
我跳下马,便在官道上踱步。
这次行动是在审讯杜远之后,我和周瑜再经过讨论印证,后由他独自勾画出全盘计划。
虽然我可以想象到他计划地大部分,但因我接的是第一支将令,因此其后他会如何调配兵力,我一无所知。
就我得到的这支密令来看,他思虑之深广,动作之周密,都远非我能及。
不过,这加使我心痒并且隐隐约约有一两分焦虑。我看得到,但我看不清。
第十四章 那一刀的怒意
然,身边有人咦了一声。
我一看,却是留守卫士的头目,一名姓成的什长。
这人是比翼门的弟,在官渡就是我的卫士。后来在安陵,他随我一直打到后,为掩护我逃走,他苦战力竭,被黑山军俘虏。去年我和张燕、刘备结盟之后,和一些铁肩、比翼两门的兄弟一起被放回来。
“小虎,你怎么了?”
“主公,我似乎听到远处有急促的鸡鸣狗叫声,似乎受了什么惊吓。”
“离此多远?”
“嗯,应在西北方向一、两里之间。好像还有其他声息,不过声音极低,听不明白是什么。”
成小虎能当什长,不是他有很好组织能力,而是因为他的眼力和耳力。尤其他的耳力颇为惊人,不用伏地运功,随有随听,天生的顺风耳。当然能探听的距离就短了许多,远能听千米。他自幼生于乡村,对鸡、狗、鸟、野狼、山狸这类畜牲特别熟悉,百无一失。
我往西北方向看看,天实在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奇怪,如此深夜,若无异常,鸡、狗不会齐叫。小虎,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小心些。”
“是,主公放心。”成小虎招过两个相熟的同门弟兄,悄悄向西北方向掩去。
比翼门的弟均精于轻功,因此探踪索迹这种活儿都相当擅长。不一刻,一名卫士回来报告:“我们现了一具尸体。刚刚断气,在他身上没现利器留下的伤痕。成头儿说,可能是曹军地细作,被人给打死了。”
我精神一振:“曹军细作的尸体?立刻带我去看。”令其他卫士隐蔽起来,严守岗位,不许轻易动作。
这地方还属于我的势力***,出现曹操的探虽不常见,但亦属可以理解范围之内。宛城周围。甚至许都、洛阳。也会有我军的谍报人员。
乱世之中,不重视情报工作的诸侯,肯定死得。
不过,曹操的细作在我地盘上被人打死,这事就有些蹊跷了。
可以肯定一点的是,不是我地人干地。
我是严令禁止在间谍活动中掺杂太多地暴力行为的,害人终害己。大家都忙着互相搞报复行动的时候,那还侦察搜集什么情报啊!
那么,这么狠的对头是从哪里来的呢?
在官道左侧不远的一个小麦田里,我见到了那具尸体。
成小虎已经对尸体进行了简单的清洁检查,黑夜里我们也不敢点火,就蹲在地上,他低声向我汇报。
“这人后背和左肋都曾中敌人拳掌,后背这一拳力量较弱。加上他有面小小护心铜镜。所以虽然正中心脏部位,却无法致死。这名细作本身功力也不弱,大概带伤逃到这里。却遇到另一名强悍地高手。这个高手的掌力十足,一掌印在他肋骨上,外衣未破,左边的肋骨却全断了。他是七窍喷血而死,我估计……内脏都烂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成小虎的眼力了。我怀疑他也许曾在官衙里当过仵作,至少是实际学过如何勘验尸体。
“确认是曹军细作?”
成小虎呈上一枚小木片。我接过捏了捏,确是曹军独有的谍牌。
“他的谍牌绑在左手腕内侧,死时左手抓地,五指都深陷泥土里。因此敌人匆忙中未及现。”
“嗯,杀他的会是谁呢?”
这种意外情况却不在周瑜密令预知的范围,我不禁犯了片刻迟疑。
搁以往我肯定不会犹豫,但现在执行地是周瑜地计划。
周瑜的想法我虽然不全晓,但想来定是一项很完整、全面的行动计划,照计行事多半已可期大胜。
但是,既然出现主帅没料到地情况,作为实际执行者,就应该随机应变,能解决就把它解决掉。
这样是任务执行者真正负责的态度。而且,可以在大程度上使主帅的计划,得到合理的补充和完善。
计量已定,我低声命令成小虎,把这尸体照之前形态做些掩饰,尽量恢复他倒毙时的原状,以防备杀人方可能赶来的人。然后隐蔽起来,若现有人来处理尸体,便派机警的卫士追踪。
“你自己回到原来位置,不得擅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许离开,直到阿昌见到你。”
我独自潜行,心中充满冒险的刺激和自由的乐。
很久没这么单独行动了。天天一出门就必须和一大帮人呆在一起,有时真让人有种要疯的感觉。
为了今晚的行动,我早去了沉重的兜鍪和外甲,背剑缠鞭,腰上挂了一个工具箱,黑色短袍之下,衬套一件唐猊皮甲。
这种皮甲到现在已经展到第五代了。韩暨一见到我,就常会跟我讨论一些的思路,的设计。我虽然什么具体技术都不明白,但胜在见识眼光,博学多他一起耍耍头脑风暴倒是非常恰当。
我经常跟他聊起武侠小说里常有的什么乌金丝亮银丝黑猩猩猿猴毛,乱七八糟混杂一起,然后制造出来的那种刀枪不入的软甲背心。
韩暨每次都侃得晕头转向,回去就是一通苦干,然后——失败!
这人干活倒真不怕失败,不过他后来私下也向铁挺抱怨——主公现在越来越喜欢瞎扯蛋了,他说的那种东西,一戳就破,哪儿可能什么刀枪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