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个猜测倒没错!
正在师诗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之间一声尖锐的唿哨声响起来。
“怎么,碰到了强盗吗?”
坐铺上坐起来的师诗,把百页窗打开向外张望着。护卫她的一小队骑兵,这时也拢住了马,把车队保护在其中。
“这些强盗看到骑兵还敢来,真是够大胆的。回头就叫赵旭派些人来,把这些强盗剿了,也好给羽林庄扬扬名!”
汽灯向着沙漠放出长长的光柱,这种马车上的小汽灯。有着大油壶。同时马丁在设计的时候,也给汽灯后面回了玻璃镜制作的反射碗。一个小小的窍门,就使这种汽灯具备了远光与近光。
反射碗的不同角度,就可以控制灯光的远近。所以想要无光的时候,驭手仅仅只需要把汽灯后面的反射碗调个头,就可以轻松的调整灯光的远近。在黑夜的行车中,这无疑是一种极为便利的设计。
在灯柱照射的地方,一连十骑排列在长着牧草的原野上。他们身上穿着阿拉伯人武士常穿的黑色冈都拉长袍,马鞍后固定着不小的包裹。看模样,他们走了不少的路。
面对护卫师诗的马穆鲁克骑兵手中张开的弓,他们一点也不紧张。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哼,当我师诗是个胆小的蠢女人么?”
看着隐含威胁的阵势,师诗一点也没怕。甚至从自己车上拿出一张吊着红金以流苏的小弓来。搭上箭之后,她打开车窗吩咐骑兵。
“要他们派个人过来说话,不然就全都给我乱箭射死!”
“是的夫人!”
领队的马穆鲁克骑兵的小军官,向师诗行了个礼接受了命令。接着,黑暗中的十骑放声高喊。
“喂,派个人过来,不然我们就开弓放箭了!”
师诗抬起手中的弓,对着正在纵马奔来的那个人。她的心中一点也不害怕,而且她也看出来,虽然那十骑摆的阵势隐含威胁,但却没有实实在在的敌意。
当那一骑来到车队近前的时候,师诗又吩咐那个军官。
“要他放下蒙脸布,来车前答话!”
随着骑兵军官的吼叫声,那个人依言放下脸上的蒙脸布。随着他越是靠近马车,师诗越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当他纵马驰近,被灯光照明了他的身形时,师诗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按捺的喜悦。
“是他?真的是他吗?这怎么可能,这么久他去了哪儿呢,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儿,难道……”
尽管心中猜测着不同的可能,可师诗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越看她越是可以肯定来人是谁,越是可以肯定来人是谁,她心中的喜悦就越大。
终于那个人来到了马车前,师诗已经把手中的小弓扔到了一边。甚至她从打开的车窗上探出了半个身子,向着那个正在奔来的人发出欢呼的声音。
“志冬……是志冬吗?这么久你去了哪儿,担心死姐姐了!”
终于来人奔驰到了师诗的车前,脸被车上透过车窗的汽灯照得通亮。来的人果然是那个与潘建安一起逃走的师志冬,此刻他比走的时候黑了些,不过看起来也魁梧结实了些。手中提着一柄铁矛,黑色的冈都拉在夜冈中抖动着,使他的身形就像是来自暗夜中的恶魔那样。
“姐姐,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们车上用的什么灯,好亮啊!”
见到自己兄弟安然无恙的师诗心中激动起来,一叠声的叫着。
“快上来,快上车上来!”
说着她离开车窗,回身打开了车门。不过师志冬却没有急着上车,反而向着黑暗中远远的招呼了一声。
“来……来这里,这是自己人!”
黑暗中凝立不动的其余九骑,这时向这里飞奔而来。师诗对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只是急着招呼自己的兄弟。
“你等了好久吗?你吃过饭了没有,饿了吧,快上来,我给你准备些好吃的!”
纵马绕过车厢的师志冬上跳到师诗的车上,扶着车门站稳身形之后,看到姐姐漂亮如昔,他先来了一句。
“大姐,我们上次见面大概还是我跟着舒庄主来的那一趟。好久没见,姐姐却越发漂亮、精神了呢!”
这时见到兄弟的欣喜已然把师诗心中的那些焦虑冲去一边,而是忙着安顿兄弟坐下,接着她自己亲自冲进小厨房,从厨柜里给师志冬端上来酒食。
“饿坏了吧,先随便吃点垫垫底,我现在就要他们停下来做饭给你们吃!”
说完也不等师志冬答话,师诗再度从车窗探出头去。
“告诉他们,我们今天夜里暂时不走了。要车上的仆人们下来,做些饭菜。你们要是饿了,也一起吃一些。还有,要他们给你们拿些酒,今天高兴,大家都喝一些!”
固然,跟随着保护她的是马穆鲁克骑兵,但美酒随着费莱凯岛上的大量出产,早已经风靡了附近的行省。虽然多数阿拉伯人喝的时候,都说是葡萄汁,但喜欢这种葡萄汁与费莱凯岛上出产的烟草的人,越来越多。
师志冬看着姐姐的忙碌,享受着久别重逢喜悦的他,端起桌上玻璃杯把里面红得如同宝石一样的红酒倒进嘴里。
在外面喝久了凉风的他,一杯冰凉的红酒入口,立即就在口腔里产生一些小小的刺痛。当他把这口酒咽进肚里之后,只一小会时间,一股热流就在身体里扩散开来。
“呼,真是好酒!味道好,劲头也好!”
可没想到一旁的师诗却来了句。
“造酒的人却不好!”
第三季 法老的家乡 第22章 在金帐汗国
明亮的灯光,在广阔的沙漠地带就像是堕落下凡尘的星辰那样醒目。在这气温陡降的寒夜之中,没有比可以坐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喝一些美酒,吃一些小菜更舒适的生活了。
师志冬这一向奔波在外,美酒与小菜使他脱下了黑色的冈都拉袍子,露出里面穿的衣服。他仰着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靠在车边的,带着个烟囱的铜炭炉。
因为带有烟囱,车里没有一点烟气。青花瓷盘子里,乘着一些新鲜的食物。车外,骑兵们也聚成一堆堆的,围绕着篝火,享受着款待。偶尔师诗扭头去看师志冬带来的几个骑兵,他们与见惯了的马穆鲁克骑兵的模样完全不同。
甚至他们高声大气的说话时,也听得出来他们阿拉伯话并不纯熟。师诗心中一动,猜测着的同时,频频为兄弟的盘子里添上菜肴。
“志冬,吃菜!这么久没有音讯,你和建安去了哪里呢?”
倒是师志冬看着姐姐,再看看车内的陈设和诸般没有扭过的东西感觉到好奇。坐在他对面的师诗并没有吃菜,反而弄来一瓶费莱凯岛出的果汁。透明鲜亮的玻璃瓶里,装着红色的石榴汁。虽然她很不喜欢费莱凯岛的人,但得要承认,这些家伙为了挣钱,那办法想得是真绝。
听到师诗追问自己的行踪,师志冬停顿了一下,却转而言其他。
“姐,你也吃啊,别光我一样人吃!”
师诗眼睛看着兄弟,虽然脸上黑瘦了些,但身形却又要强壮许多。虽然兄弟回来她心中欣喜,可她感觉得到,师志冬似乎有什么欲言有止的事情。
“志冬,现在我们姐弟是这世间唯一的亲人,试问这天底下可还有比我们更亲的人么?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妨告诉我!”
师志冬看着师诗,把面前杯中红酒倒进嘴里,一口下去他又斟酌了一下,才咂了咂嘴告诉师诗自己的真正来历。
“唉,这话说起来就长了!那天夜里,我和建安以为岛上之事已经不可为了,因此我们率着手下的五百马穆鲁克骑兵,劫了些瑞玉庄的船,又劫了些码头仓库里的细软登船,之后……”
慢慢的,师志冬开始把他与潘建安的行踪,一点点的告诉了师诗。
“我们该西北走,这样的话他们不会想到!”
师志冬把船行进的方向告诉潘建安,刚刚听说家人已经遇难的潘建安这时瞪着两只眼睛发呆,对于何去何从根本没有任何意思。
师志冬叹了口气,不再打扰他。他懂得潘建安此刻的伤心,只好自己面对着茫茫大海,筹划着他们和手下的未来。
船向西北,恰好避过瑞玉庄派出追求的船舶。随后在波斯湾尽头的海萨尔登陆,并在那儿处理了船只以及带来的细软,随后全军轻乔装打扮,直奔正北。到达花刺子模的赖伊城(今德黑兰附近),在那儿接触到了蒙古商队。随后与北归的蒙古商队一起渡过里海,到达了建立在钦察草原的钦察汗国。
所谓的钦察汗国,就是被欧洲人称为金帐汗国的蒙古国家。它是由成吉思汗长子术赤的次子拔都,结束西征建立的,东起也儿的石河(额尔齐斯河),西到斡罗思,南起巴尔喀什湖、里海、黑海,北到北极圈附近的辽阔广大的钦察汗国。都萨莱城(伏尔加河入里海处)。
师志冬说到这儿,看到师诗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姐姐,毕竟他们都是宋人,心里害怕师诗不能放下宋人的身份。
“大姐,正所谓……”
可还没等他说下去,师诗已经却淌流下泪水。师志冬稍稍带着些尴尬,停下了他的话头。手中的酒杯也不再送到路边,只是看着师诗。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在等待判决的囚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