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韵却干得很起劲,经常回来跟宋维扬聊杂志社趣事,今天又发现什么好玩的文章啊,又发现某个天才文学少年啊。连《萌芽》总编的儿子,都被林卓韵拉去榕树下发表小说。可惜宋维扬不了解小说界的情况,更不知道这位杂志社的太子爷,未来将成为跟蔡骏齐名的悬疑大王。
豆豆可对文学没有兴趣,嚷嚷道:“叔叔,快来一起练级打游戏。”
宋维扬笑问:“豆豆,你想过自己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吗?”
“长大之后再说。”豆豆答道。
宋维扬道:“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沉迷,就像打游戏一样,你不能整天都想着打游戏。”
豆豆委屈地说:“我没整天想着游戏啊,上午要在家做暑假作业,下午还要去培训班学才艺。也就晚上能玩一会儿,多可怜啊,这也能叫沉迷?”
“你书画学得怎么样了?”宋维扬问。
“还行吧,”豆豆说,“反正比学围棋更好。去年我跑围棋班里一看,除了我全是小孩子,我都能当他们的阿姨了,也亏我妈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宋维扬正准备再说,手机突然响起来,而且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找谁?”宋维扬问。
对面传来压着嗓子的声音:“是宋维扬先生吗?恭喜你成为本公司第10万个幸运顾客……”
“周大少,请说人话!”宋维扬直接打断。
周正宇惊讶道:“可以啊,老宋,这都能听出是我的声音。”
宋维扬道:“废话,就你刚才那骗人的台词,都是当年我玩剩下的,你好歹学一些新鲜玩意儿啊。”
“那啥,不多说废话了,”周正宇道,“小爷我已经拿到硕士文凭了,今天晚上刚刚回国。两年不见,怪想念咱宿舍哥们儿的,什么时候大家约出来聚聚?”
宋维扬笑道:“你来安排。”
周正宇问:“宿舍的兄弟们,现在都什么情况?你平时有跟他们联系吗?”
宋维扬说:“逢年过节会打打电话,除了王波、丁明和彭胜利之外,我跟其他人都没见面了。王波就在盛海,已经当官了,正科级小干部,整天人五人六的。”
“我操,可以啊,升得挺快。”周正宇说。
王波的升迁速度,说快也快,说不快也不快。毕竟是名牌大学生,放十年前毕业就能当副处,现在自然是竞争激烈了许多。但王波有学校学生会和社团的底子,在团系统里有些校友关系,又跟宋维扬是寝室同学,自然会受到领导的特别重视,两年提正科属于合理范围之内,甚至还可以更快一些。
宋维扬道:“彭胜利在京城,跟丁明一起开公司,这你是知道的,他们两个现在都是有钱人了。”
周正宇问:“其他人呢?”
宋维扬道:“李耀林还是在油田工作,这孙子去年结婚都不通知我,后来儿子满百日才给我打电话。他嘛,最近也高升了,当上了企业法规部的实权小领导。”
“牛逼,都很厉害。”周正宇笑道。
李耀林升官的事,也是因为宋维扬的关系。
前段时间颁发五四青年奖章,有一位就是油田的老总,宋维扬喝酒时提了几句,半个月后李耀林就被提了一整级。当然,宋维扬还特地打电话叮嘱了一番,让李耀林千万要谨慎,因为这位老总挺出名的,宋维扬记得此人后来落马了。
有宋维扬保着,李耀林只要不乱捞钱,应该就不会有翻船的危险。
周正宇问:“聂军聂大作家呢?”
“现在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去年在修仙。”宋维扬说。
“修仙?”周正宇不解道。
宋维扬道:“这家伙跑去终南山隐居了,还拜了个师父,说是要搞什么苦修。”
“哈哈哈,改天我给他送去一车大鱼大肉,看他还怎么苦修。”周正宇大笑。
宋维扬道:“人家在深山里,下车之后还要走一天,你只能雇人把大鱼大肉挑进山里。”
周正宇说:“行吧。我只有你和丁明的手机号,你把其他人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来约时间大家聚一聚。”
宋维扬很快把众人的电话号码发过去,林卓韵已经结束了网聊,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
“看什么呢?”宋维扬问。
林卓韵笑道:“我正在看韩寒舌战群雄。”
宋维扬往电视里一瞅,却是央视2套新开的《对话》栏目,这节目也邀请了他下个月去参加。
只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的现场女观众,正在狂怼韩寒,结果被反怼得只能转移话题。
麻花辫:“我直白的问一下,你是用ICQ呢,还是QQ呢,还是在聊天室里?”
韩寒:“就聊天室里。”
麻花辫:“那看来你还没有真正的长大,如果想长大,就用ICQ或者QQ吧,那才是成人的世界。”
宋维扬差点笑出声来,QQ居然代表着成人的世界,这是在给小马哥打广告吗?
整个节目,前半段是嘉宾在夸奖韩寒,后半段则是现场观众狂怼,还拿辍学的韩寒跟哈佛女孩对比,简直被当成了学生群体中的反面教材。
宋维扬突然问:“我一直有个疑惑,韩寒为什么出现在C组,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林卓韵说:“以前我也觉得是意外,现在想想,应该是有内幕吧。”
“《杯中窥人》是代笔的?”宋维扬道。
“不太清楚,”林卓韵说,“但《三重门》应该不是代笔,这很符合他的年龄段。管他呢,C组没有保送大学的资格,评委们也不会说什么。”
宋维扬倒是有个想法,现在搜狗的博客做得要死不活,或许可以请韩寒和一些明星入驻。现在的网络环境已经够了,正是博客发力的时候,周正宇不是要发起同学聚会吗,下次去京城的时候可以跟丁明和彭胜利聊聊。
第469章 【修士聂军】
2018年有个新闻,内容如下:因终南山房租涨价,隐士们难以承受,纷纷选择下山回家。
这是真事儿,因为终南山太有名了,越来越多的城里人,跑去山里避世散心。
刚开始还好,一套简陋农家小院,月租金只要400元。但就像藏区旅游可以洗涤心灵一样,终南山隐居也蔚然成风,十年时间不到,房租就从几百块涨到几万块。
这些都是假隐士!
真正的隐士,隐居于终南山深处,那里根本没有民房可租,甚至连农民都见不到一个。这样的真隐士,从80年代就开始存在,数量一直保持在200—300人之间。
留美归国硕士周正宇先生,此时就带着一大车物资,来到终南山登高访友。
可惜隔得老远,便没有了可供汽车行驶的道路,周正宇只能花钱请当地农民,用黄牛载着物资继续前进。足足又走了五六个钟头,黄牛也不能继续前进了,因为剩下的全是陡峭山路。或者说,那根本不叫路,拨开杂草灌木,只隐约能看到小径。
物资太多,农民不够。
此时已近天黑,周正宇只能让两个农民,带着七八头黄牛原路返回,物资一大半都直接送人了。剩下的农民,搭帐篷休息一夜,第二天背着物资,继续艰难的爬山前进。
“呼呼呼!”
山势实在太过陡峭,而且路也看不清。许多地方根本没路,要抓着树枝藤蔓往上攀爬,40分钟不到,周正宇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足足爬了六个钟头山路,已经是下午了,一个农民指着前方说:“老板,那边有个隐庐!”
周正宇闻言大喜,连忙加快脚步,走近一看,大失所望。
所谓的隐庐,不过是靠着山壁修建的茅草屋。屋外不远的陡峭山坡,被清理出一片小空地,有个衣衫破旧的女人正在种菜。
“你好!”周正宇打招呼道。
女人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头发随意挽起来,脸型消瘦,颧骨突出,也看不出到底是哪家信徒,反而更像一个勤劳的农妇。她握着锄头作揖道:“先生你好,你是哪位修士的家里人吧?”
“家里人”并非真正的家人,而是特指无偿供养隐居修士的人。
一些经济宽裕的信众,又或者是多灾多病的普通人,他们意外结识了山中修士,便主动承担修士的日常用度。他们很少捐钱,而是定期送来一些物资,不在乎多少,只在乎心意,只送一条穿破了的裤子都行。
周正宇不懂这些,他说:“我是一个修士的朋友。”
女人说:“如果是朋友,那先生可以回去了,山中隐士一心苦修,你还是别去打扰那位朋友的安宁。”
“我就是来找朋友,不打扰他的安宁。”周正宇道。
“哦。”女人继续挥舞锄头,不再理会他。
周正宇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聂军的隐士?”
女人摇头道:“不认识。”
周正宇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如常。”
“道号还是法号?”周正宇问。
“都行。”女人说。
周正宇又问:“你什么时候来隐居的?”
女人说:“十多年前。”
周正宇道:“你读过书?”
女人道:“大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