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利大声下达了命令,
三列纵队在向导的带领下,整齐有力地向崖山强行军开进,
愈彦自然是紧紧跟在夏利身边,
乡间小路,自然谈不上什么路况,好在毕竟是通往乡政府的“官道”,路面还不算十分狭窄,其实小车勉强也能开得进去,就是万一遇到路面滑坡或者忽然变窄,车辆难以通行时,掉头就成了大问題,反正只有五六里地,强行军速度不见得就比车行速度要慢,
夏利尽管年届五旬,但军人出身,平曰里又爱好打篮球等体育活动,身板倒是蛮结实,完全跟得上大队伍强行军的速度,愈彦那就更不用说了,只怕就算是武警战士之中,也很少有体质比他更好的,
申金生同志就遭罪了,
申局长白白胖胖的,体重有些超标,又不是训练有素,平曰里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开始那一两里地,还勉强能跟得上,只是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一转入真正的乡间小路,无论申局长怎么喘气,怎么流汗,那也是绝对跟不上了,
申局长本來和夏利一道,紧跟在两名向导之后,是在队伍的最前列,慢慢的就往后出溜,公安干警和武警战士们一个个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将堂堂局长大人抛在了身后,
眼见得离夏利越來越远,申金生心急如焚,咬牙切齿,奋力想要跟上去,但身子骨不争气,两条肥肥的大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快,一张脸憋得通红,依旧无济于事,
乡间小路是真正的羊肠小道,就在田垄之间穿行,申金生在公安局的一些心腹部下见了局长这个德行,有心想要搀扶他,却也难以办到,这样的路面,压根就沒办法让两个人并行,
申金生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努力,索姓在路边停了下來,吩咐随后跟进的副局长,让他赶到前边去,和夏书记呆在一起,协助夏书记指挥,
夏利可不认识公安局的人,也不认识武警指挥员,等到了现场,肯定要有一个熟悉人员的同志在一旁协助才行,申金生自己跟不上,却不能让整个任务砸了锅,
副局长年轻,身体素质也比申金生好,欣然领命,迈开两条长腿,超过一个又一个战友,很快就追上了夏利,紧紧跟随在他的身边,
乡间小道崎岖难行,尽管是强行军,也花了三四十分钟才赶到崖山脚下,
所谓崖山,是一座较大的山峰,峰顶地势开阔,远远的,就能看到山顶上人头涌动,无数村民手持棍棒等武器,正打得热闹,
尚未來到山脚之下,就能听到呐喊之声,
一见这个情形,夏利急了眼,扭头大喊道:“快,加快速度,跑步上山,把群众隔开。”
吼了这一嗓子,夏利自己先就跑了起來,跟随在他身后的队伍随之加快了行进的速度,迅速往山上爬去,
这个时候,武警战士和公安干警体力上的区别也显现出來了,紧紧跟在夏利身后,行有余力的,全都是武警中队的指战员,数十名公安干警又要落后些了,
崖山大约有三百來米高矮,所谓望山跑死马,虽然远远地在山下就能看到山顶上械斗的村民,真要赶到山顶,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到的,
夏利奋勇向前,尽管也是气喘吁吁,脚下却是半点也不肯慢下來,
愈彦跑到了他前面,碰到特别陡峭的地方,自己先登上去,转身再拉夏利一把,
大约一刻钟之后,终于近了,
山顶的群众也已经发现了这支荷枪实弹的队伍,顿时就有些慌乱,
夏利果断地对身边的武警中队长下令道:“上尉,鸣枪示警,趁群众停下來的机会,你带着武警战士迅速插过去,将两边的人隔离开來,明白了吗。”
处理这样的紧急事态,夏利还是很有魄力的,
“是,首长,明白。”
武警上尉立正敬礼,转身朝中队战士下达了简单的命令,随即举起手里的微型冲锋枪,对准了天空,
“哒哒哒……”
一串清脆的枪声,划破了虚空,
果然如同夏利所料,枪声一响,正在不远处械斗的村民们,大都愕然停手,纷纷扭头向这边望來,
武警上尉趁着这个机会,率领三十几名武警战士,以极快的速度插了上去,迅即冲进人群的中间,分别向着双方的群众,举枪警戒,形成了一道暂时的“隔离带”,
见到武警战士黑洞洞的枪口,山顶的村民毕竟有些畏惧,乱纷纷地向后退开了几步,不过依旧紧握锄头棍棒等武器,向对方怒目而视,
夏利不由大喜,
他要争的就是这短暂的“平静时间”,
“快,你带着干警们过去,加强力量,把群众彻底分开,不能让他们继续动手。”
夏利对着身边的副局长命令道,
副局长也算是经验丰富,立即领命行事,带着数十名干警冲了过去,和武警战士一起,组成了一列长长的“人墙”,将械斗双方彻底分隔开了,
夏利很清楚,眼下只是暂时平静,只要群众之中有人喧哗“不服”,上千名打红了眼的村民,立时便会酿成巨变,搞不好就演变成村民和警察的冲突,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即镇住这些村民,
夏利大步上前,边走边高声喊道:“乡亲们,我是县委书记夏利,我不是來抓人的,我是來处理问題的,请大家都不要激动,听我说……我再重复一遍,我不是來抓人的,我是來处理问題的……”
听了夏利这么大呼小叫,原本还有此不服气的村民,也老实下來,
六乔乡确实民风强悍,但偏僻落后,对于当官的,还是有着根深蒂固的畏惧之意,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声称自己是“县委书记”对大家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搁在过去,这就是七品县令,
老话有言:破家令尹,灭门知县,
第0323章 处置果断
由此可见,知县对于普通百姓,是何等的权势,
当然,现今是新社会,县委书记是“人民公仆”,不能以老观点來评价了,虽然有些“人民公仆”经常欺负主人,毕竟咱们是法制社会了,
夏利见了这般架势,心中又略略舒了口气,快速來到人群之中,在一块凸出地面的石头上站了上去,高声说道:“乡亲们,打架是很不应该的,也解决不了问題,有什么问題,有什么困难,都应该找政府,找组织解决,现在,请大家都放下武器,我们要先救人,这些受伤的人,可都是大家的亲戚朋友,他们上有父母,下有妻儿,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出了好歹,留下一家老小,怎么过日子啊,大家说是不是。”
沒有人回答他,但很多人的目光,却是情不自禁地向躺在地方那些受伤的人望了过去,
愈彦粗略打量了一眼,只见有十來个男子倒在地上,不住呻吟,好几个头破血流,其中一两个,却是直挺挺地躺着,也不呻吟,不知道是晕死过去了还是直接就沒气了,
第一稳定局而,第二抢救伤员,
夏利采取的措施,十分合理,
“乡亲们,聚众斗殴,是犯法的,是犯罪,首要分子,是要抓起來坐牢的,要是今天打死了人,说不定要有人抵命。”
夏利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即响起了嗡嗡之声,一些本來打算放下武器的村民,又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棍棒,警惕地望着夏利,似乎只要他一下令抓人,就要奋起反抗,
“但是,我在这里给大家下个保证,只要大家现在放下武器,我就既往不咎,不抓人,也不追究责任,大家立即放下武器,不要耽误抢救伤员的时间,这些人都是你们的亲朋戚友,你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断手断脚,终身残废吗,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放下武器。”
夏利忽然大喝一声,颇有威势,
“当哪”一声,终于有人丢下了手里的棍棒,
这个东西是相互“传染”的,有了第一个放下武器的人,就有第二个,很快,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大家都眼睁睁地望着站在石头上的夏利,等待他的决断,
“好了,大家现在都各自回家,村里的负责人留下來,我们要尽快送伤员去医院,你们配合一下,把他们家里人找出來,一起去医院照顾。”
夏利长长舒了口气,身子略略晃悠了一下,很快便镇定下來,下达了第二个指面
除了械斗的双方,这个山顶之上,还有另一群人,约莫是二三十人的样子,都是干部打扮,为首一人,微微秃顶,腆着个大肚子,脸上已经有了老年斑,正是北栾区区委书记曹岩溪,其他的人,估计也是北栾区和六乔乡的干部,早一步赶到了此地,却沒有夏利那样的气势,压不住群众,只能眼睁睁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如今夏利稳住了局面,村民们都放下了武器,曹岩溪便机灵起來,立即率领着手下的干部上前,劝说村民回家,
他们是本乡本土的干部,对这些村民的领头人比较熟悉,很快就从人群中将几个为头的找了出來,让他们给村民做工作,
眼见得县里來了大批的“部队”都是荷枪实弹,连县委书记都到了,械斗双方也就不敢再强项,几名“头人”略事犹豫之后,便听了曹岩溪的话,转头劝说各自的族人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