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归兰很羞涩。
林逸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笑意更深:“没事儿,我喜欢,你继续。”
归兰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好似自己曾经说过。
的确自己曾经说过。
好似说这话的时候,林逸人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
……
归兰更羞涩。
“一会儿给你一个惊喜。”司晓神神秘秘地对林逸人说。
认识这么久,司晓从来没有哪个所谓的“惊喜”让林逸人喜过。林逸人做好法院突然爆炸的心理准备跟着司晓走进去。
参加听审的人意外地多,林逸人和司晓坐在角落的位置,却总觉得有视线往自己这儿看,被盯得很不自在,背后发凉。
这种凉意,在发现被告席上不是方全时,彻底透进了骨子。
“方全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有人在酒吧看见他。而之前所有的信件和通话都不是来自方全,而是来自这个叫汪富的人。方新也指认了汪富。”
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个男人,五官确实和方全有几分相像。
“打个赌。”司晓说,“这案子会判成非法拘禁,方新拒绝了验伤,所以没有殴打、侮辱情节。”
“没有殴打、侮辱情节的非法拘禁,从轻处罚,三年以下拘役,获得被害人谅解,再从轻。”林逸人蹙眉道。
“别忘了,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司晓笑道,“最坏的可能是,连非法拘禁罪都构不成。”
“非法持械呢?”
“再多罪名也跟方全没关系。方全虽然丧心病狂了一回,但他心里也有杆秤在,难怪之前跟我说没把警方放眼里。”
还没开庭,林逸人就没了看下去的心思。
“看。”司晓指道。
方全坐在听审席另一角,自在从容。偶尔向林逸人和司晓的方向投来一瞥,目光森冷。司晓越看越来气,趾高气昂地瞪回去。辩护人和公诉人陈词老套俗烂,流于形式。
“非法拘禁和非法持械至致伤,三年,缓刑。”司晓和林逸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司晓的不爽都写在了脸上,“靠,连条狗都要护着,分明是要让我们明白他的本事。”
另一边的林逸人脸色也是阴沉沉的,步履匆匆,急着逃开法院压抑的气氛。
生平第一次,司晓和林逸人对这个她们工作的舞台不满起来。
不经意间,两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将她们夹在了中间,平行地走着。林逸人和司晓感觉到肩膀被人突然一撞,向前踉跄几步,两个人挨着挤到了一起,靠着对方的身子才没有摔倒。
“不好意思。”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表情戏谑。
“我看你们是故意的。”司晓恼起来,不顾周围人多,气冲冲地过去。
林逸人抓住了司晓的肩膀,摇头:“别闹事。”
“你们的道歉我收下了。”林逸人十分得体地点头道,然后拉着司晓挤开人群,步履沉着地僻开一条路。
司晓气呼呼地扯下了衬衣领上的领带,往车座上砸,却是软趴趴的完全发泄不出来。看着林逸人波澜不惊的样子,愤愤地问:“林逸人你就一点都没脾气?”
林逸人从容不迫地启动车子,好似真的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想要对付方全,这种程度的为难根本不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坚持到了寒假。。。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林逸人再次“路过”归兰的水吧时,归兰正啃着没什么营养的早餐面包。看到林逸人走过来,立刻放下面包,二话没说倒了一杯普洱茶递到那人手里,笑得有一点促狭,好像料到了林逸人会再次路过似的。
虽然一直嫌着林逸人占据了她狭小的空间,碍手碍脚的,但是显然归兰对这位不速之客感兴趣透了,有客人的时候忙一阵,没人来的时候就去缠着林逸人,骚扰一阵。
路过的情侣成双成对,依偎着你侬我侬。归兰拉过椅子挨着林逸人,看林逸人的手指跳舞似的在键盘上敲出文字,她自个儿一个劲儿地抿唇笑,路过的情侣再恩爱也无心羡慕了。
林逸人这两天忙着手上这案子,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十一月份的天,路上的人有的戴起了围脖,步子在灰色的路面上来去匆忙。归兰觉得全部的阳光都晒到了自己这小小角落,好心情都挂在了脸上,来买饮料的客人全都获赠一个灿烂的笑容和一句贴心的问候。来交接班的姑娘来得早,归兰早早地回家,打开厨房明黄色的灯光,蓝色火苗从煤气灶窜出来。
和小海吃饭一向其乐融融。小海长得高高大大,五官爽朗,越长越跟“帅”这个字沾边儿,在她老姐这儿却摆了一副八婆的表情,姐夫来姐夫去的。姐弟两相处的时间不多,共同话题有些少,小海也不爱被唠叨学习的事儿,一个劲儿地八自己亲姐,好像这是他繁忙课业外最感兴趣的。
归兰白眼儿一个接一个,不断地用饭菜堵住这个亲弟弟的嘴,心里很烦躁。多亏她这个亲弟弟,让她没法不一直想起林逸人,心里潮汐似的一阵涨一阵落。
“安分吃完饭,回学校去。”
归海打开大门,在门口穿衣服,换鞋。动作缓慢,恋恋不舍。
门一开归兰就觉得有点冷,把视线从一片狼藉的餐桌上移开,起身去关窗。
窗外零星的灯光在夜幕中画成一道不连贯的线,归兰看到有一道变换着颜色的射线,从很远的地方投射过来,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的哪座建筑。
楼下空荡荡,有一盏路灯竖着,灯光被紧靠的树掩去一些。树的叶子在动,风看起来不小。
归兰双目有些失神,黑夜里的光亮都汇聚到她瞳孔里,模糊成一片。
“姐,我走啦。”归海在门口招呼。
“嗯。路上当心。”归兰关上窗,走到小海身边,托着书包掂量一下,够沉。笑着拍弟弟的肩:“加油。”
门关上,一声很短暂的声响。然后房子里又安静下来。
风往窗户上撞,发出特别立体的音效,把归兰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明天,还会来吧?归兰这样想,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危险极了。
好在林逸人没让她自作多情。归兰一大早又是被林逸人的电话吵醒的,缩在被窝里抱着手机,那个清润的声音在一点点唤醒大脑。归兰眯了眯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这是清冷的冬季独有的特别的温暖。
“等着。”归兰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逸人在小区门口,看到归兰跑出来,身上裹了一件大风衣,小腿露出光滑的一截,随意地踩了一双平底鞋。一路小跑,归兰微微地喘着气儿,风把她的头发撩到了脸颊,她背后是初升的太阳光,洒了在楼房和楼房间的水泥地上。
小区物业出了新政,车辆要办理出入证。归兰没车,理所当然忽略了这件事。这两天小区开始执行新政,规定临时来访的车辆,须向管理人员说明被访业主的房号、姓名,管理人员登记、核实后,才能发放临时出入证。
“怎么出来了?”林逸人问。
归兰笑着,不说话。其实本来一个电话核实就行,但是或许今天早上莫名有种美妙的感觉,归兰有些心血来潮,想下来接她。
拿了临时出入证,从小区门口到楼下,短短一段路。
“走回去吧。”归兰说。
林逸人看了一眼归兰,从领口可以看到空落落的脖子和锁骨,一点遮挡都没有,露出的小腿格外突兀,再怎么天气好,毕竟也是十一月的温度。想必归兰是睡衣上随便套了一件长款大衣,就急忙忙赶了出来。
现在归兰冷得缩了缩脖子,牙齿有点打架,还笑着说要跟林逸人散步。
林逸人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把归兰塞进车里,带她在小区里绕了一圈,车子开得很缓慢,慢到可以数清这一路经过了几幢楼、几棵树、几盏路灯。喷泉常年不开,有结伴而行的老头老太太经过他们,腰间挂着的收音机里是悠悠扬扬的戏声。
“小区里有枇杷树,每年春夏结得可好。”
归兰看着车窗外,刚开始还挺轻松地跟林逸人聊天,车子龟速绕回楼下,归兰眉头忽然拧起来的,没有涂任何颜色的唇紧闭着,显得特别严肃,心事重重。
车停了,车道边枯草掩映,间或露出些棕色土壤。
归兰看着道边,显得特别羞涩。虽然归兰很别扭地侧着脸,但是林逸人看到她耳根红了。
“我忘带钥匙了。”归兰很不好意思,出门的时候满心欢喜,什么也没带。
林逸人立刻打了电话给王楠,约了开锁师傅。
两个人都没吃早饭,开车到门口一家生意红火的早餐店,天冷了,早餐店的门窗上蒙了一层雾,看起来跟人间仙境似的,从外面就可以想象里面的暖和。
归兰出来得潦草,现在却矜持起来,不想以现在的模样见外人。林逸人下车买早饭,又拎着早饭径直回来,一手一个塑料袋腾腾冒着热气儿,归兰在车里看着,也觉得热乎气儿从心底升腾起来。伸手接过早饭,格外夸张地做出烫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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