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 (矢右木)

　　景欣看到程向锦紧张兮兮的样子，却觉得一切有所值，“怎么不算呢？”


第9章
　　程向锦送景欣到医院，没伤到神经和骨头，景欣的脸色也并不难看，但是也还是进行了缝合，打了破伤风，最后程向锦送景欣回家。
　　程向锦停在别墅前面，景欣已经开启了车库，程向锦却无动于衷。
　　景欣举起被绷带缠绕的右手，“你不会要走吧，放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程向锦是不好推脱，他扭头和景欣面面相觑。
　　景欣示意道：“开进去吧，还有车位。”
　　所以程向锦被留了下来，别墅空空荡荡，像是景欣一人独居。
　　景欣走到客厅里就怨声：“肚子好饿。”
　　程向锦表现拘谨，不敢随意坐下，就肃立在两层楼高的客厅中，“想吃什么？”
　　“你会做吗？”
　　“会一点。”
　　“那你随便做一点，我不吃辣。”
　　程向锦随后拿出手机，却依旧站着，他垂眸查看手机。
　　景欣讨厌程向锦这种距离感，他不断拍着沙发让程向锦坐下，直到拍得十分响亮，程向锦才抬起视线。
　　两人面面相觑，景欣吩咐道：“拿瓶水过来，过来坐着。”
　　程向锦开了瓶矿泉水给景欣，他坐在沙发角落，距离程向锦还有一个人的距离，景欣喝完水看着程向锦，他依旧低眸查看手机。
　　景欣随后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他将程向锦的手机向侧压，看到他在平台上选购生鲜。
　　程向锦问：“要不要自己挑？”
　　“不用，你挑吧。”景欣撒手让程向锦购物。
　　“家里有米吗？”
　　“有。”
　　“调料都有吧。”
　　“有，平时有阿姨做饭。”
　　程向锦结束购物之后就将手机丢于一旁，景欣好像有不少公事要忙，左手操作手机虽是愚钝了些，但不难看出他处理事物的利落。
　　程向锦开始环顾四周，一楼有厨房客房卫生间和客厅，客厅通二楼，二楼应当是卧室和洗浴间，空间挺大但没什么生气。
　　程向锦问：“你一个人住？”
　　“嗯，一个人住舒服。”
　　“是方便养情人吧。”
　　“我不会把他们带家里来的，麻烦。”
　　景欣谈及情人总是冷峻无情，置身事外的模样，那被他留下的程向锦对于他而言又是什么样的角色，他怎么看待？
　　景欣此时抬首和程向锦四目相对，景欣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一直神色不悦，阴沉落寞，双眸黯淡无光，其实他笑起来是非常可人的，让人觉得明朗。
　　景欣伸手掐着程向锦的面颊，试图掐散他的不悦之色。
　　程向锦推开景欣的手，“你坏毛病真的很多。”
　　“有吗？”
　　程向锦起身离开，“注意一下手机有没有响，我去收拾厨房。”
　　程向锦就忙碌在厨房里，今天做饭程向锦是从简下手，炖了简单方便的排骨汤，炒了一盘牛肉，他异常觉得景欣适合肉末蒸蛋，就给炖了一碗，随后简单炒了一碗青菜就让景欣上桌了。
　　景欣其实知道自己右手无法握筷，他行为局限，但是他没有直接言说，而是笨拙的左手试图操控筷子，让筷子砸响桌面的声响足够震耳溃聋，以至于程向锦举起景欣的饭碗，给他喂食。
　　程向锦蒸蛋的作用也就此体现，他将蒸蛋拌到饭里，把一个小角落的米饭拌烂。
　　景欣蹙眉疑惑：“你在干嘛？”
　　“很好吃，张嘴。”程向锦送了一口饭到景欣嘴前。
　　景欣是接受了，但他也蹙着眉头对这烂烂的口感表示不解，“很奇怪。”
　　景欣吃饭喜欢颗粒分明的米粒，不喜欢粘稠的米团，更何况这糊成一坨的米饭。
　　景欣下咽了，程向锦便继续喂第二口，然后给景欣夹了牛肉。
　　“你赶场啊？喂这么快。”
　　“我等下还要吃啊，我等下还要洗碗，我事情不少。”
　　“那你先吃。”
　　程向锦也不再逼迫景欣，他放下景欣的碗筷，照顾起自己，而景欣还在对奇怪口感的米饭难以下咽，他艰难舀一勺汤喝下。
　　程向锦注意到景欣的卑微举动，他询问道，“不好吃吗？”
　　“嗯。”
　　“挑。”
　　程向锦随后将蒸蛋拌到自己饭里，他是大快朵颐，他的米饭很快就下去半碗。
　　他随后举起景欣的碗，他赶下的半碗饭好像是为了尽早给景欣喂食。
　　景欣既然不喜欢拌饭，程向锦便夹白米饭送到景欣嘴巴，一片牛肉，一筷菜，一口汤，慢慢送到景欣的嘴里，他确实像是二十一世纪皇帝。
　　皇帝发言：“很无聊。”
　　“吃饭有什么好无聊的。”
　　“跟我聊聊天。”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
　　“聊聊你那个前男友，那个是你前男友吗？”
　　“嗯，跟他分手之后也没有再谈了。”
　　“什么时候分手的？”
　　“三四年前，大四的时候。”
　　“为什么分手？”
　　“不合适，他不喜欢我，状态不好，原因很多。”
　　“他这么舍不得你？”
　　“难得找到一个跟他初恋很像的人吧，连姓名都很像，当然是舍不得。”
　　景欣倒也不是好奇八卦之人，但就是那种漠不关心的表态，会给程向锦递出一种无形的疏离感，力度却又非常厚实，将程向锦推出景欣身边的边界线外。
　　程向锦的落寞失神被景欣捕捉，景欣凛声唤回程向锦，“干嘛又把视线放这么低，你在想他？”
　　“没有，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还能纠缠你就不算结束。”
　　景欣像是要帮程向锦挣脱困境，像是又将程向锦搂在了怀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推搡拉扯。
　　景欣继续表述：“你就不够凶，你拧着眉头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表现的太仁慈你只是在感动自己，别人看不到你是碍于情面去关照别人，他看到的只有你的羸弱，以好意为出发点的柔和反而成为了弱点。”
　　程向锦也并非不明白这些成言洒脱的道理，倘若程向锦的行为和想法的跨越只有一步之遥，那这一步就是禀性的横亘，是深不见底的鸿沟，是高耸入云的高墙。
　　程向锦也随后转移了话题：“谁有你凶，下次我派你去凶他。”
　　“行啊，我去就我去。”
　　景欣现在就是一个臭屁小孩，被喂饭被纵容，又表现心高气傲的小孩。
　　景欣观察程向锦神色逐渐平淡，他正专心致志给景欣喂饭，景欣也开口问道：“那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1还是？”
　　“我1。”
　　“以前呢？”
　　“你为什么很执着这个事情？”
　　“我就是好奇。”
　　“你知道答案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满足我的好奇心。”
　　程向锦随后缄口不言，他不想回应，景欣也撬不出任何东西了。
　　景欣碗里的米饭空了下去，程向锦问：“还要再装一点饭吗？”
　　“不吃了，吃饱了。”
　　“那你自己消食吧，我要吃饭了。”程向锦捧起自己的饭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景欣不离饭桌。
　　“我没空。”
　　“你慢点吃，你又有什么场要赶？”
　　“很多事情。”
　　程向锦没有告诉景欣他是为了早些回家，他怕景欣把他留在这继续服侍皇帝，他就自己吃完饭收拾餐桌和碗筷，自己闷声做事。
　　景欣见程向锦确实忙碌无暇，他就撤离了餐桌，他打开笔记本在客厅办公，余光可以瞥见程向锦的动向。
　　景欣发现向锦关掉了厨房的灯，景欣就抬首问候：“结束了？”
　　程向锦拿起了车钥匙，“嗯。你自己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嗯？”景欣把疑惑拖得很长，也像是警告。
　　但程向锦径直朝门扉走去，景欣急遽起身，把程向锦拦在门前，“你怎么就走了。”
　　“我觉得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我应该也帮不到你了。”
　　“我生活不能自理。”
　　“你可以的，你很坚强。”
　　这是外开门，程向锦开着门就走到车库里，而景欣穷追不舍，他一同坐上副驾。
　　程向锦：“干嘛？”
　　景欣：“你干嘛？”
　　程向锦：“我回家。”
　　景欣：“你不带我回家算回家吗？”
　　程向锦真觉得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装嫩撒娇，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幼童，他扶额表示无奈。
　　景欣看穿程向锦的无奈，他就收起吊儿郎当，随即输诚发出请求，“留下吧，我不对你做什么，我一个人很孤独。”
　　“你现在也在卖可怜。”
　　“求你买账。”
　　程向锦犹豫了须臾，却依旧推脱，“我在这什么都没有，下次我再过来照顾你。”
　　“有我啊，我可以给你搞定，有你男人在，你尽管放心。”
　　程向锦冁然而笑：“你有毛病？”
　　“走了，下车，我是不轻易跟人逗趣的。”
　　程向锦被说服，他被景欣带回屋内，不过前言还在程向锦脑中盘旋，程向锦嘲弄：“我很荣幸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