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 (矢右木)

　　程向锦出门不仅买了麻薯，还在繁华的街景之中寻觅了不少小吃，他就捧在手里边走边吃。
　　景欣给程向锦拿各式各样的食品袋，“每天吃饭都不吃饱，喜欢吃零食。”
　　“我吃饱了，容易饿嘛。”
　　“怎么这么喜欢吃零食，胃都是这样吃坏的吧，我不在的时候都是没吃正餐的吧？”
　　“胃病一部分原因是精神压力大，人就不能想太多，也不能太闲，闲着无聊就想七想八，喜欢吃零食是因为小时候都没得吃，就算有也轮不到我吃，总得补偿一下自己吧。”
　　景欣听不得程向锦的过往，对过往的无助无奈让他心梗，他只能蹙眉宠着程向锦，“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
　　“欣哥还真是阔气。”程向锦挑逗着景欣。
　　“你以后就这么叫我。”
　　“我不要，我还是更喜欢叫景欣，景欣，好听。”
　　“好听吗？”
　　“好听，这我要是在学生时期听到这个名字，我应该就一下子对这个人保持了期待，应该会喜欢这个人。”
　　“因为名字喜欢人呐？”
　　“我想象一下，假如我高中的时候在校园的某个角落看到了这个名字，像是在表彰墙上写着的名字，我看到之后就在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象，后来某一天有个人在我身后喊了这个名字，’景欣‘，然后你这张脸转到了我面前……”
　　“爱死了，对吧？”
　　两个人冁然而笑，他们深入了解对方，用很长一段时间走了一段很坎坷的路，却发现两个人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快乐其实是很浅的，只要有你在，一伸手就碰到了。
　　程向锦继续着话题：“可惜你大我七岁，你再怎么样都是已经离校的学长。”
　　“可能刚刚好，我们遇到的时候两个人都成熟稳重，有对自我的清楚认知，也有后来对彼此的追求和向往。”
　　“我没有对你的追求和向往，你现在单方面追求我。”程向锦嘻嘻哈哈继续调侃着景欣。
　　景欣吃瘪，只能咬牙质问，“没有吗？”
　　程向锦本来笑容灿烂，但是他面前忽然出现一位中年女性，她的模样让程向锦的记忆破土而出，他似乎看到了母亲。
　　不过两人就擦肩而过了，程向锦没有停步的想法，只是把思绪留了下来。
　　景欣见程向锦陡然一转的神色，也严肃问候道：“怎么了？”
　　“没事，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而已。”
　　“认识吗？”
　　程向锦摇了摇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景欣也若有所思，不过一声呼唤喊停了两人的步伐。
　　“向锦。”那个中年女性追了上来。
　　两人同时回头，程向锦也确定了她的身份，其实她的样貌变化挺大，因为之前在程家过得不好，她在二三十岁的年纪就显得苍老憔悴，现在应当是日子过得好了，气色甚好，面颊至少有些肉了，不像以前瘦骨嶙峋。
　　母亲开口试探着，“你还记得我吗？”
　　“你不来跟我打招呼应该就忘记了。”
　　“我怕这次没过来找你会后悔，我们能再见真的挺难的。”
　　程向锦不善言辞的特性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其实母亲来不来找程向锦，都无所谓的，她是否会后悔又跟程向锦有什么关系呢？本来就在他生活中消失的人，就算出现也只是带来愁绪。
　　母亲见程向锦没有言辞，她只好自己编织着话题，“今天跟朋友出来逛街吗？”
　　程向锦向后瞥了一眼景欣，“男朋友。”
　　母亲从惊讶到接纳就在短暂间。反正也不是她的儿子了，她应该也没多在乎吧，程向锦猜测着。
　　但是她并没有评价的资格，程向锦现在已经是一个活脱脱的个体了，不应该再受束缚了，至少她是不能管教程向锦了。
　　母亲就把角度放得贴切些，关心程向锦的生活状况，“现在过得好吗？你爸对你怎么样？”
　　“他死了，被我气死了。”
　　死了……或许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程向锦见她楞了许久未回神，他也尽一尽母子情分，他问候母亲，“你后来结婚了吗？”
　　“结了。”
　　“生孩子了？”
　　“嗯。”
　　“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现在做点小生意，孩子也能养活。”
　　“那就好。”
　　母亲今天晚上都在恍惚之中。
　　程向锦也不想继续话题了，“就这样吧，你过得好就行，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我就不打扰你的生活了，我们回去了。”
　　程向锦说的不打扰像是劝退母亲，让这个陌生的母亲不要打扰他现在的生活了。
　　程向锦回身带走景欣，外面有些起风了，冷得人需要回家报团取暖。
　　两人最后收拾上床了，景欣抱着程向锦，他对今晚还保持着好奇，“今天晚上那个是你亲生母亲？”
　　“对，不过已经十几年没见了。”
　　“她当初为什么离开？”
　　“我妈出生的家庭不好，一生贫寒，嫁人之后，我爸对我妈又不好，别人给我妈一点好她就珍惜得不行，所以就有婚外情，然后家里人知道了，我爸一直打我妈，把我妈打出了家门。”
　　“她之前没打算带走你？”
　　“没，带着孩子也不好再嫁人。”
　　景欣长气一叹，“别难过宝贝。”
　　“我不难过，我不是一个喜欢缅怀过去的人，我现在有人疼有人爱，我过得很好。”
　　景欣低头看程向锦，程向锦从来不直言景欣对他的好，但是他常常隐晦表达被爱而自知的荣幸，这是对景欣最尊敬的回应。
　　程向锦也开始盘算着未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C市？”
　　“我不知道，你对你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我跟你走吧，回C市，你帮我找个工作。”
　　“真的吗？”景欣这一刻露出了纯粹的笑容，没有被苦恼拖拽，烟消云散就此一瞬间。
　　“你这几天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是不是就为了我能主动说跟你回家？”
　　景欣本想反驳，但是程向锦至少是在意景欣的情绪，为了照顾程向锦的情绪作出改变，“我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程向锦也不再辩驳，他就暂且沉溺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之中，景欣真的是他生命中最好的情感补充了。
　　同样一片安静思索之中，景欣却乐呵乐呵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呢？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偷乐。”
　　“我想到今天晚上你跟你亲生母亲介绍我是你男朋友，我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
　　“想想还是给你一个名分吧。”程向锦用奚落的语气玩弄着景欣。
　　“那多谢程公子赐的名分了。”
　　景欣自然是开心的，不过还未等景欣从愉悦之中离开，程向锦再度抬头，羞赧地发出请求，“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当然要。”景欣的激动难以确切表达，他就扑上程向锦，把眼底的欢愉明晃晃掉落在程向锦眼中。
　　程向锦见景欣乐得像个幼童，他倒镇定自若问候着景欣：“干嘛？”
　　“为什么不等我说？”
　　“有差吗？”
　　我也有自己的喜欢要说，我才不等你。程向锦还是那个不善表达之人，他把话语埋在自己心里，但还好景欣是那个可以解读的人。
　　景欣的心情豁然开朗，却难以用言语描述，他就紧紧抱着程向锦，似乎可以一眼看到未来的明亮，只要程向锦在身边，他始终有期待。


第39章
　　自从程向锦跟景欣回了C市之后，景欣就心情大好，似乎内心浮沉不定的思绪都烟消云散，留一片未来明媚。
　　程向锦被景欣带到大众视野里，赵让等人提及程向锦，景欣也直言两人的关系，关于那些兄弟之间的闹剧就此结束，他们还是能在工作上来往，但私下的玩闹景欣已经表态不感兴趣。
　　程向锦也在C市开始稳定生活，他安定在自己的小圈层里，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一直在提升自己的音乐水平和个人修养。
　　两人同居稳定了一段时间，景欣几次要带程向锦回家见家长，程向锦却不断推脱，推脱到景欣父母主动见了程向锦，程向锦后来才会出现在家庭聚餐里。
　　今天景家请了李家一起吃饭，景欣一同把程向锦带回了家。
　　两人一进门就见两家人坐在客厅，他们把方才聊得热火朝天的话题停下，用安静来迎接两人。
　　景欣带着程向锦问候了各位长辈，其实程向锦跟李跟卿的父母更熟，因为程向锦和李跟卿是大学挚友的关系，他们以往就有些联系，不过程向锦的社交能力着实太差，在哪都不善表达。
　　李跟卿见程向锦局促不安，就立即接了话题，“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景欣回应，“今天去办了一下’意定监护‘的手续。”
　　众人都点头会意，李跟卿前些时日也有和沈墨办理这项手续，大家那时候都有提早了解。
　　意定监护制度，允许没有血缘关系的伴侣建立监护关系。也算是我国对同性伴侣的一种肯定和帮助了。
　　话题慢慢热了起来，聊到众人上了餐桌，程向锦成了今天饭桌上的主题，众人不断向程向锦灌酒，喝到程向锦头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