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 (矢右木)

　　他就这么走了？为什么呢？景欣想不通两人怎么就走散了？他从来没想过两人会分开。


第31章
　　景欣回去之后还是十分气愤，见林辞也不顺意了。景欣让林辞吃完午饭就先回去，景欣则没有在餐桌上共同进食，他在院子里抽烟。
　　今日阳光明媚，却不乏冷风凌冽，风的形状并不厚重，薄薄的，如同刀片一样，无声无息中割伤景欣。
　　张姨后来不得不再叫景欣吃饭，景欣也听张姨的话进屋，景欣送走了林辞，才打算上桌 。
　　林辞可以察觉一切，他明白程向锦对于景欣意义非凡，程向锦牢牢牵动着景欣，是心头上的肉。
　　林辞没有多言，也不想惹得景欣不开心，他甚至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下午李跟卿又跟景欣见面，李跟卿来收程向锦的设备和证件，李跟卿准备这两天再去见见如获新生的程向锦。
　　景欣看到李跟卿的动作，又是一把把匕首插入心脏，景欣并不认识这些利刃，却嚣张地伤害景欣。他想不通这种难以名状的痛楚。
　　景欣干脆把家都丢给李跟卿了，他自己出门去，眼不见心不烦。
　　景欣这天喝得烂醉，自这时起，景欣常常用酒精麻痹自己。
　　程向锦在他心中成为一层薄薄的虚影，挥之不去。景欣不断转移注意力，却还是会被无形的影子左右心情，他就每次都酩酊大醉，然后大方承认对程向锦的想念，也认识到程向锦已经离开，又开始劝慰着自己放下程向锦。
　　他每次都用相同的言辞劝慰自己。
　　算了，脾气这么大，一点也不听话，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养他有什么用，养好了还专门来气我，况且以他的身份，也没办法名正言顺出现在我爸妈面前，玩玩就玩玩，谁还走不出来了。
　　他就这样重复着生活着，连痛苦都是重复的。
　　程向锦走得干干净净，睡懒觉的习惯却留了下来，景欣这些日子里但凡有休息日就睡得很迟。
　　卧室门被敲响，今天传来了不一样的问候声，母亲前来问候景欣，“景欣，还没起吗？”
　　景欣迷迷瞪瞪，他给自己一段苏醒的时间，“准备起了，你直接把门开进来吧。”
　　景欣在床上没打算起身，母亲进门之后，坐在床沿直言：“你最近酗酒啊？”
　　“没有，就是工作应酬上喝一些，有时候和朋友也会喝点，最近比较忙，喝得比较多。”
　　母亲早已在张姨口中得知景欣的实际情况，景欣的自圆其说自然是显得苍白。
　　母亲不愿唠叨，但还是对景欣怀有担心，“别喝太多啊，你三十几的人了，我跟你说道理也只会被嫌烦。”
　　“那您就别说了，你要说的我也都明白。”
　　“你是不是最近的生活有什么变化啊？”
　　景欣没想到程向锦的离开折射出这么强烈的反应，似乎积木塔抽取了最至关重要的一块，高耸的塔完全坍塌。
　　而这一块积木走得毅然决然，走得没有声息，难以成为众人的心照不宣，需要景欣忍痛佯装无谓，“没有，没有什么变化。”
　　“你那个新小男朋友呢？”
　　“你知道他？”
　　“景凛讲过，之前不都住在这边吗？现在人呢？”
　　“走了，飞走了。”
　　翅膀太硬了，没人能折断他凌空飞翔的翅膀，那双翅膀甚至在临走前给了景欣几巴掌。
　　“是他让你这样的吗？”
　　“不知道。”
　　“你这样也不是解决办法，我是真没想到一个情感神经不发达的人会为情所困。”
　　景欣不予置否，只留一副愁绪缠身的模样。
　　“要不要踏踏实实找个对象处处。”
　　“找不到，没喜欢的。”
　　“感情是可以发展出来的，我们换个思路做事情嘛。”
　　“不用了，不想培养感情，麻烦。”
　　“那还是要安稳过日子啊，你要是真的就喜欢男的，妈妈就给你找一些男孩子啊，现在喜欢男孩子的人也挺多的。”
　　“找来干嘛，能给我生孩子？”
　　“过日子！你喜欢男的就这样每天玩了？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我有好好过日子，可他偏偏要走，他不跟我沟通，每天都把不满的情绪累积，让我猜测，让我不知所措，让我慢慢失去了他。
　　“你就想这样过完一生？”
　　“我不知道。”
　　“听说跟卿都准备结婚了。”
　　“李跟卿？”
　　“嗯，准备在国外结婚了。”
　　“他之前那么喜欢沈墨，拼了命要跟沈墨在一起，结婚也是应该的结果。”
　　“你结婚就是不应该的结果了？”
　　“妈～结婚这个词我真是听怕了，人也就活这几十年，生活不是过好了就行了吗，一个人又怎么样？”
　　“是，日子过得好了就行，我和你爸这两年也没催你，妈妈现在再讲这个事情就是因为你最近状态不好，你一个人过得好我们自然也不会打乱你的生活，可是你最近喝酒晚归，有时候还对张姨发脾气。”
　　“人都有不如意的时候，一个人的烦恼，不会因为结婚了就没了，别再把单身作为万恶之源了，我现在的烦恼是本来就存在的。”
　　“那不讲不讲，我也不想我的关心成为你的负担。”
　　“我没这么想。”
　　谈及伴侣，程向锦就好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把任何人都拒之门外。越靠近越危险，景欣费尽心机靠近程向锦，却最终换来一拍两散的结果。
　　“起来吧，赶紧吃饭了，下午去整理一下自己的仪表吧，看你头发又长长这么多，晚上要和老李家一起吃饭还记得吧。”
　　“嗯，记得。”景欣掀开被子起身。
　　后来母亲一直跟着景欣的行程，景欣带着母亲去逛街购物，买了包包首饰，两人临近傍晚归家。
　　和李家的饭局就在景家进行，两家人似乎有着血脉之亲，比旁系血缘更要亲近。
　　弟弟景凛注意到母亲和哥哥回来，他猛地冲向两人，“妈！哥！”
　　母亲：“干嘛跑这么急。”
　　“我被人欺负了。”弟弟跑到景欣身旁，他跟景欣嘟嘟哝哝，“哥～”
　　“干嘛？”
　　“你以前是不是对跟卿哥不好啊？他老使唤我，一有事就拿我开刀，现在报应落在我身上。”
　　“谁叫你晚出生。”景欣把购物袋递给弟弟，“提着。”
　　景凛自然接下了购物袋，他也自己翻着话题，“你跟你之前那个小情人还有联系吗？”
　　“哪个？”
　　“住在你家那个，程向锦。”
　　景欣的心跳被抽取一拍，剩下混乱的节奏，景欣不知道自己在思索何物，似乎空白的空间不断回弹杂乱的碎片。
　　景凛看他哥的表情也察觉不对，“不会没联系了吧？”
　　景欣不愿承认，只是转移了话题，“你问他干嘛？”
　　“他现在不是走向娱乐圈了嘛，贺知青挺喜欢他的，我就问你一下你们还有联系吗？”
　　娱乐圈？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变化怎么这么大，他平时对冗杂万象避而远之，现在却踏入会被议论纷纷的喧嚣地段。
　　母亲在两人旁边听着，她盯着景欣的复杂神色暗自思忖，看来这个程向锦给景欣带来不少影响，还藏着暗涌不断的后劲。
　　“哥，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联系？”
　　“你去烦李跟卿，李跟卿跟他挺熟的。”
　　他们随后踏入了大厅，景欣和长辈问候寒暄，弟弟则立即转去和李跟卿打交道。
　　李跟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景凛坐在李跟卿身旁，“跟卿哥。”
　　“干嘛？给我去洗一点提子过来。”
　　景凛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起身，“又干活，我服了。”
　　景凛却还是屁颠屁颠去了。
　　还没等提子洗来，景欣先来了。景欣走近沙发，他坐在李跟卿身旁，“准备结婚了？”
　　“嗯，在爱尔兰。”
　　“什么时候？”
　　“还有半个月。”
　　“那挺快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发请柬。”
　　“马上要发了，今天不是过来给你们发了嘛，反正我们结婚就自己比较熟的人请一些，能去的也都会去，现在发也来得及。”
　　景欣点了点头表示这个话题过去，其实他是提着程向锦的话题来问候李跟卿，他酝酿了许久才问出口：“他最近在干嘛？”
　　李跟卿将视线挪到景欣身上，景欣却盯着电视，俨然一副佯装镇定的模样。
　　不过李跟卿也就以淡然的方式回应，“向锦么？”
　　“嗯。”
　　“唱歌啊，签了一家娱乐公司，现在算是歌手。”
　　景欣不表态，他压着絮语不休，让想念困锁在这具冷峻的躯体里，思念逐渐侵蚀灵魂，把景欣一点一点挖空。
　　李跟卿望着景欣冷漠又孤独的模样，他情不自禁调侃，“干嘛？想他了？”
　　“随便问问而已。”
　　李跟卿撇了撇嘴，然后点了点头，最好是就这样翻篇了，程向锦现在生活趋于稳定，状态甚好，时间会让他走出来的，互不打扰最好。
　　景欣却心有不甘，他怕对程向锦的牵挂无法平息，所以最近总是刻意回避程向锦的消息，现在得知之后，越是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