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 (矢右木)

　　景欣一路风驰电掣。
　　程向锦和旧友的交谈其实并不融洽，程向锦难以打破拘束的模样，正当他慢慢卸下防备时，身边又忽然出现一支高大身影。
　　程向锦抬首之时瞬间跌入恐慌，景欣的怒视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有无尽的话语要表达，却只是任凭沉默占据两人对彼此的猜测。
　　程向锦对面的男子首先打破了僵局，“景欣。”
　　景欣看了一眼男子，他名为周栀，他们在生意上有些来往。景欣随后收回了眼神，他把目光完全交给程向锦。
　　程向锦为场面感到尴尬，他不知去留，只是眼神在景欣和周栀之间晃动，程向锦低声询问景欣：“你怎么在这？”
　　“找你。”景欣却掷地有声。
　　程向锦又看向周栀，他为此感到抱歉。
　　周栀却从容大方地笑道：“什么意思，你们认识吗？”
　　程向锦站起了身，他准备把景欣拖走，“等我一下。”
　　他们停留在了角落，程向锦焦急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说了我找你。”
　　“我现在没空。”
　　“你要干嘛？”
　　“聊天。”
　　“跟我聊不行？你跟我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跑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跟别人聊天。”
　　“哪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你会不知道？你一个处处设防的人不会调查清楚再出门？还是说你对他是没一点防备心。”
　　程向锦不愿辩驳，这种吵架的生活不知何时起成为常态，他们就在两个极端里反复横跳。
　　景欣见程向锦倨傲无言，他更有情绪要宣泄了，“我还准备带你回家吃饭，结果你却只会用沉默反抗我！”
　　程向锦也怒气上头，“我没有求着你带我回家吃饭，我没有让你做任何事，我们这样吵架真是挺没意思的，各过各的吧，我今晚不会再去你家，我们别联系了……”
　　“你在说什么！”景欣用怒吼遏制了程向锦的言语。
　　程向锦确实被吓得木然。
　　景欣呐喊过后，倏忽之间愠怒下降，景凛的那句话忽然回荡在脑海里——别太生气，说不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既然喜欢就多保留一点耐心。
　　也不知是否因为惊吓过度，程向锦似乎挂了一层泪水，他撇开神情的样子像是失望至极，“你别凶我，你这样子让我感觉看到了我死去的爸，我的心理阴影又爬起来吞噬我了，我已经过得很痛苦了，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景欣见到程向锦被痛苦纠缠，他又心疼不已，他也舍不得放开程向锦。景欣紧紧抱着程向锦，“对不起。”
　　景欣给出的宠爱让程向锦有了矫情的资本，可是景欣没办法让程向锦完全安心，所以这种宠爱闪烁着一种危险信号，让程向锦想要逃离。
　　程向锦推开景欣的怀抱，“我不要对不起。”
　　景欣紧紧锁着程向锦，他一味要留下程向锦，他就哄着程向锦，“等年过了我帮你找工作，你现在跟我回去。”
　　景欣的这句话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们总是这样拉扯不休。
　　不过程向锦目前暂时想推开这过分的拥抱，景欣的拥抱被用力拆解，像是一种拒绝意味。
　　景欣疑惑地问道：“你要干嘛，继续留在这吗？”
　　“我要走也得跟周栀说清楚。”
　　“我去跟他说，我认识他，狗东西一个。”
　　“你有病啊，你干嘛这么说他。”
　　“你护着他干什么，谁是你男人啊？”
　　“谁都不是。”程向锦嘟嘟哝哝。
　　景欣厌恶这种不被肯定的感觉，但程向锦的委屈更让景欣纵容。
　　“快点去跟他说我们要走了。”
　　“那我自己去，你留在这。”
　　“我为什么留在这，我是你拿不出手的男人吗？”
　　“我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应该已经猜出来了。”
　　“他没有很关心我的事情，我们不说他也不会深究。”
　　“那我不管，我要出现一下。”
　　“那你别说我们有关系，你要是把我们关系曝光，我们就撕裂。”程向锦说完就迈开步伐向回走。
　　“别这么狠嘛。”
　　“那不然你留在这就行了。”
　　“不行。”
　　他们赶着步伐回到周栀身边，却看到了赵让，让两人骤然肃穆。赵让的笑脸可谓是深不见底，藏着无法窥探底处的城府。
　　赵让：“欣哥，你怎么在这啊？”
　　“你怎么在这我就怎么在这，没什么奇怪的吧。”
　　“年夜饭吃完了吗？欣哥一直都是一个很顾家的人，这个时间出来玩耍确实是有点奇怪。”
　　“吃完了出来散步的。”
　　程向锦插入话题：“周栀，我有点事情可能要先走了。”
　　“没事，我跟我朋友一起，刚好碰到了。”周栀指向赵让。
　　“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到，有空下次再约。”
　　“好。”程向锦一个人转身离开。
　　景欣见此状也紧急落下再见，“我也散步结束，你们好好玩。”
　　周栀和赵让目送两人离开，这两个人可真是搞笑，眼神里藏着戏剧，现在却佯装陌生人，真是漏洞百出。
　　赵让调侃道：“怎么样，有意思吧？”
　　“他们小两口的事情你搅和什么？”周栀却并不觉得多有趣，不如成全两人平淡生活。
　　“这种死不承认的关系就是想让人捅一捅嘛。”
　　“你真是有够贱啊，景欣对你也不错啊，你这么玩弄他。”
　　“这不是挑逗挑逗他嘛，他不至于因为一个情人和这么多年的兄弟撕破脸吧。”
　　“程向锦这个人不太像是会当小老婆的人。”周栀认真分析。
　　赵让却不管不顾，他自己编排着计划，捋清逻辑之后和周栀分享着。
　　“要不我们把新项目抛给景欣一部分，景欣这个人事业心重，这个项目别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景欣应该会把握机会的，到时候跟我们的联系也没办法逃脱，我们到时候再玩一玩以前的游戏，看看景欣会不会把程向锦带出来，给大家伙瞧瞧自己藏了什么宝贝。”
　　“你阴谋诡计还真多啊。”


第27章
　　景欣带着程向锦回家，景欣驱车驶入车库却没打算下车，程向锦解开安全带，景欣立马将程向锦扣在副驾驶。
　　景欣随即发问：“为什么去找周栀？”
　　“前两天有联系，刚好有聊到工作的事情，他能帮忙就一起吃了顿饭。”程向锦没有直视景欣，工作之事是景欣心中的肿瘤，一按就发狂。
　　不过景欣陡转话题，“你还跟他去吃饭了？”
　　“嗯。”
　　“你知道赵让在那吗？”
　　“他不是突然出现吗？”
　　“你都被他挂在朋友圈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哪的。”
　　“是么，我不知道。”
　　程向锦保持低头，他掰弄着手指，像是害怕的样子，但是程向锦的话语是莽撞又无畏。
　　景欣抬起程向锦的脸，眼里没有凶意，纯粹是为了挑逗程向锦，景欣继续用言语挠着程向锦，“你真会装无辜。”
　　程向锦的脸被抬高，他需要视线下瞟看清景欣，倒有种轻蔑的意味，附加他的嘲弄，“你真会装逼。”
　　他是比景欣拽里拽气，程向锦随后甩下了景欣的手，他开车门回屋里去。
　　景欣紧跟着程向锦，程向锦第一件事是去拿了睡衣，景欣也看穿他的动作，“准备洗澡？”
　　“嗯。”
　　景欣赶快带上睡衣底裤，他跟着程向锦近浴室门。
　　程向锦问：“干嘛？”
　　景欣把程向锦挤了进去，然后关上浴室门，“我们聊天还没聊完。”
　　程向锦无可奈何，他脱下衣物抱怨着，“什么时候不能聊非要现在聊。”
　　景欣脱得比程向锦快，他先试着水温，然后把程向锦拖到淋浴头下，他站在程向锦身后。
　　景欣：“你跟周栀是什么关系？”
　　“之前大学里我们是一个部门的，他是部长，因为部门，所以有些学生工作上的来往。”
　　“你说这好巧不巧，你人际圈就这么小，刚好认识李跟卿和周栀，李跟卿和周栀是两个圈子里的人，但是刚好这两个人我都挺熟的，我们可能总是有机会认识的。”
　　景欣什么时候这么天真烂漫了，真是莫名其妙，程向锦回头蔑视景欣，“那又怎样？”
　　“你什么时候这么冷漠了？这些奇怪的猜想可是从你身上学来的。”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心情好的时候。不挖掘你真是不知道你会这样，心情好的时候絮语不休，甚至会对世界进行一些可爱的猜想，是要比平时冷着脸的时候可爱多了，每天猜测这个猜测那个像是对是世界抱有期待，是给你死气沉沉的生活添了不少的生气。”
　　“你好像脑子有什么问题，刚才还要凶得要吃人，现在却在这油腻抒情。”
　　说到这，确实是要把话题拐回来了。
　　景欣又拾起肃穆：“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谁？”
　　“周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