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失晓枫 (月佩环)

　　两人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去市集采买食材。唐晓雾比较挑嘴，看着白银枫做多了，他其实自己也挺会做菜，只是更偏好白银枫做的，总说自己做的没那个味道。
　　白银枫在吃上面就就比较随意。他练武消耗得比较快，吃什么都觉得很好吃，但也因为如此，他常常分别不出口味的细微差别，总是做好了让唐晓雾试吃。
　　他问唐晓雾要吃什么口味，唐晓雾选了咸甜和咸辣两种，又想要荠菜豆腐渣馅儿的，一时难以割舍。白银枫便索性都做了。
　　“肥膘肉要选微微透明的，烤出来滋滋冒油，油渗进梅干菜和饼子里面，那味道才香！”虽然隔了许多年没吃到白银枫烤的烧饼，但唐晓雾对于吃上的细节从来没有忘记。
　　因这烧饼烤制成以后壳硬内酥，加上又是冬季，可以放好长一段时间，既可以做点心又能做干粮，白银枫便多买了些食材，跑到一户农家小院，问人借了一口大锅。
　　拌馅和面以后，支起锅，他每做好一个，便贴在锅的内壁上烤。
　　唐晓雾一边坐在锅边烤火，一边探头去看烧饼烤好了没有。久违的咸香味道熏得他腹中馋虫更甚，忍不住用手去扇风。
　　“不行了，香煞人了，熟了吧？我瞧着这个有点黄了……”
　　白银枫见他着急，便特地做了几个小的，好让它们熟得快些。
　　终于等到做好，唐晓雾顾不得烫，先拈了一个来吃。自家做的饼子，舍得放馅料，梅干菜和肉丁都是满满的，肉丁亮晶晶的，仿佛冰糖一般，吃起来肥而不腻，满口留香。
　　“要是有壶酒就好了。”唐晓雾满足叹息，“阿枫，你喝酒吗？我去温一些。”
　　采买东西时，唐晓雾选了两瓶十年陈的花雕，加起来十几两银子。白银枫虽然一起付了钱，但他过惯了苦日子，不舍得喝这样贵的酒，于是道：“我练剑呢，喝酒手会颤，不喝了，你喝吧。”
　　唐晓雾觉得一个人独酌没意思，于是道：“那我也不喝了。”
　　白银枫道：“等你回去了帮你把酒和烧饼一起包上。山上清苦，不及城里方便，要吃什么都是难得合意的。”
　　“不用了，我现在多吃一点就行，你拿回去自己吃，或者分给别人吧。”
　　唐晓雾少年心性，兴趣转移得很快，吃得七八分饱便有些腻了，实在不愿带这么一大包东西回去，只嫌累赘。
　　白银松却道：“干粗活的人不爱吃这个，填不饱肚子，何况他们人多，这一点不够分的。”
　　唐晓雾听他这么一说，又是自己叫他做的，只好应了。
　　白银枫便用油纸分门别类地包好，放到一个三层的食盒里，那两瓶的酒便放在最下面一层。挺大只的食盒，塞得满满当当。
　　“谢谢阿枫。我该回去了。”唐晓雾笑吟吟地提起食盒。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白银枫见到他微微错愕的表情，连忙补上一句，“想吃什么，我可以提前准备。”
　　“哦，现在还不知道下次想吃什么。除夕夜我肯定会来的，到时咱们一起吃饺子。芹菜牛肉，白菜猪肉，韭黄虾仁的多来点吧。”
　　“我记着了，到时我会准备的。可是现在离除夕还有一个月多几天，你都不出来了吗？”
　　“当然会出来啊！但是万一过几天雪越来越大，山路可能会结冰打滑，可能我就不方便出来了。”
　　“那容易，我可以上山去看你。”
　　“不用不用。我轻功好，赶路比较方便。”唐晓雾拎着食盒，朝他挥了挥手，步履轻快地走了。
　　白银枫涮了锅和碗，还给了主人，拿了一部分没能装完的烧饼送给这户人家。
　　唐晓雾明显有了变化，真不知道他的意中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出身那么有钱有势的家庭，他这个做兄长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弟妹相处。
　　……
　　唐晓雾回到三山观，却见云涛身边那个少年在他门外等候，送了一张云涛留给他的帖子，说是邀请他明日山顶赏雪。
　　唐晓雾心口一跳，面上却做淡淡然，将帖子收了，谢过了那少年。他愿想按照京城规矩，不露声色地塞给这少年一锭银子，但想到云涛那般傲气，若是自己逢迎，只怕被他不喜。但他又极想知道云涛的喜好，挣扎了一下，那少年已然离去。
　　次日，云涛上山与他见面，这次仍然带了许多随从。
　　他态度仍然是冷冷淡淡的，偶尔眼底还有些许不耐烦。
　　若不是发现他有意无意地用目光追逐自己，唐晓雾还真要以为，这人是不是被人赶鸭子上架，逼着来的。
　　这人估计一辈子都没讨好过人的。
　　不知何故，唐晓雾心里生出了无数的怜惜，主动挑起了话题。
　　或许是继承自他爹的风流天性，没多久就能让云涛缓解了僵硬的情绪，变得自然许多，兴致来时，还屏退了随从，与唐晓雾登到山顶。
　　高处积雪皑皑，道宫的楼廊和台阶上尽是白茫茫一片。云涛一时不慎，险些绊倒，唐晓雾伸手顺势在他肘上一托，扶住了他。
　　还没等云涛尴尬道谢，唐晓雾已道：“今天雪甚大，只合在房中温一壶酒，做几碟小菜，对着窗景赏雪才好。”
　　“道长的提议不错，只可惜酒菜从山下带到此处，想必有些冷了。”
　　两人说话时呵气成雾，不禁相视而笑。
　　“凌霄楼的雪景还算不错，那里离三山观的厨房也近，云兄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做几个山野小菜，温一壶酒，与云兄细品。”
　　“那还等什么？”云涛微笑，“还没见过道长的手艺，想必极为清新雅致的了。”
　　唐晓雾听他说“清新雅致”这四字，便知他在家中想必是油腻荤腥吃多了，不爱这些，心中留了意，使出百般解数，整治了一桌口味清淡的菜，多以笋、蘑菇、豆腐为主，又摆上了白银枫做的梅菜烧饼，只挑了荠菜豆腐渣和咸辣口味的两种，还把那两瓶十年陈的花雕温上了。
　　云涛每种菜都尝了一些，赞不绝口，但那梅菜烧饼就只吃了荠菜豆腐渣的，还问了唐晓雾，荠菜是一种什么菜，为何他以前都没吃过。
　　唐晓雾侃侃而谈，旁征博引，云涛看着他的目光似乎更明亮了些。
　　“道长果然是高人，连厨艺这些小道也能这般出神入化，令人惊叹。”
　　“哪里哪里，云兄过奖了。”
　　“明日我有些空闲，不知道长能否陪我去河边垂钓？”
　　山间的雪已经凝结成厚厚的冰，河里的水却还没完全冻上，这种时候钓鱼，别有一番风味。
　　唐晓雾莞尔一笑：“荣幸之至。”
　　他的感觉没有错，云涛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像他这么骄傲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有感觉，只会换着法儿地和他比拼能力，如今不是赏雪就是钓鱼，可见对他的观感不错。
　　这种好感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想和他做朋友，但他会尽力而为。
　　~~~~~~~
　　今天有些瓶颈，泪~


第10章 雅事
　　云涛没来寻唐晓雾时，唐晓雾便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准备鱼竿和饵料。
　　等到云涛终于有时间，让人上了三山观来叫他，他便拿了鱼竿和饵料，与云涛一同去河边钓鱼。
　　河里浮了不少冰棱子，河道寒风凛冽，居然比山上还冷，吹得唐晓雾小脸煞白。
　　穿着雪白貂裘的云涛问他要不要回去，他顽强地表示没关系，并默默地运起内功御寒。
　　河里的鱼是挺多的，但两个人的手气不好，钓了半天才钓上来一条，还是云涛钓上来的。
　　唐晓雾便找了背风的地方，生了火，勉强把鱼烤熟了，又温了酒，和云涛一同分享。
　　因着担心云涛吃不饱，唐晓雾便吃得少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和云涛在一起的缘故，他竟然觉得这一顿滋味无穷，极有野趣。
　　吃完以后，又聊了会儿，两人依依惜别。
　　唐晓雾回到山上，刚刚过了午饭时间，他不在山上，厨房就没给他留饭。三山观是吃两顿的，做完早课是一顿，下午又是一顿。他错过下午这一顿，就只能忍到明天了。
　　河边的那条烤鱼，虽然佐料少些，还真是美味！云涛在他身边，他竟然将自己最大的本事发挥出来，将那鱼烤得金黄酥脆……
　　想到金黄酥脆，唐晓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掏出了一包剩下的咸甜味梅菜烧饼，吃了一个，竟然没吃出味道，手上却停不下来，连吃好几个，才觉得咸香丰腴的滋味充溢口中。
　　他感慨地想，果然还是白银枫的厨艺更合他心意！自己做的菜大概是被油烟熏晕了，就是没这个味儿。
　　吃得七八分饱，才发现居然没剩几个了。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还有十一个，省着点吃还能吃三次。
　　早知道当初就不嫌弃了，买个大点的食盒全拿走，他当初剩下的那些，估计白银枫拿去送人，真真儿是糟蹋了。
　　云涛说他明后这几天都没时间，他在三山观无事，还是要去瞧瞧阿枫才行。也不知道云涛一个郡王嫡子，还不是世子，怎么就这么多活儿要干。
　　他有心想要跟着云涛一起回去，看看要不要帮忙，但云涛每次都小心翼翼，好像怕人跟踪一样。为了避免云涛误会，他也就不跟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坦荡君子之风，能否让云涛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