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 完结+后记 (不让尘)

　　赵文茵实在受够了纪春山定下的清规戒律，她这个月的生活规律得像住进了尼姑庵。
　　“赶紧给我搬走。”她急于回归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发出最后通牒，“你俩再住下去，我迟早又得脑出血。”


第124章
　　在赵女士的再三催促下，当周周末，沈槐序和纪春山终于慢吞吞地收拾完了行李。
　　临行前，纪春山站在家门口，又用车轱辘话嘱咐了张姨一通。
　　张姨怀疑纪春山把自己当成老年痴呆，在他第四次重复赵文茵的入睡时间时，朝沈槐序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沈槐序在一旁小声嘀咕：“我妈倔得很，你以为她会乖乖听张姨的话？你这完全是白费力气。”
　　纪春山话音一顿，转头看他：“还有你，下周末跟我去复查胃炎。”
　　沈槐序：“……”
　　早知如此，他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他小心试探道：“要是检查结果什么事都没有，我是不是可以吃点人吃的东西了？”
　　“看完结果再说。”纪春山无情地回答。
　　距沈槐序上一次吃四川火锅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他严肃地提醒：“纪春山，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纪春山不再理他，继续和张姨交代了半小时康复训练的注意事项。
　　*
　　上一次陪沈槐序做胃镜时，纪春山回忆起一些年少旧事，如今那段记忆再次袭来，纪春山闷闷不乐地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但没发动车子。
　　“你放心吧，张姨还是挺靠谱的。”沈槐序拍了拍他的大腿，“纪春山，你这样搞得我像个混账儿子。”
　　纪春山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他：“沈槐序，我会失去你吗？”
　　沈槐序一愣，笑着叹了口气：“你这傻子……不会。”
　　手下的肌肉十分硬实，他这会儿有点心猿意马。
　　赵文茵住院的那段时间就不用提了，在她家住的这一个月里，两人担心搞出太大动静，也只潦草地用手解决过几次。
　　想到即将回归二人世界，沈槐序的脑子里至少塞了一吨的黄色废料。
　　纪春山按住他越来越放肆的手，沉声警告道：“再摸你来开。”
　　这里不是个合适的地方，沈槐序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但还没老实几秒，又突然猛拍两下纪春山的大腿。
　　“纪春山！”他突发奇想道，“咱们去看看那棵老槐树吧！我家老房子楼下的那棵。”
　　纪春山倒没他这么兴奋，语气有些平淡：“改天再去吧，今天还要回家收拾屋子。”
　　“别啊，反正顺路。”沈槐序仔细想了想，絮絮叨叨地说，“我好多年没回去过了，上一次去看还是16年秋天，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了什么样，你说六年能长多粗啊？”
　　纪春山没回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
　　“纪春山？”沈槐序看着他沉默的侧脸，也安静了。
　　片刻后，他才缓缓地开口：“它不在了，是吗？”
　　纪春山依旧没回答，只是把车停在了小区路边。
　　“什么时候的事？”沈槐序低声问。
　　“17年下半年，或者18年上半年。”纪春山答。
　　他以前每年的5月22日都会去看一眼那棵老槐树，但18年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扩建成一条宽阔平坦的双车道马路。
　　在那条崭新的柏油路之下，埋葬着一段他少年时期美好却苦涩的初恋。
　　“现在道路改造对老树的处理方式都是移栽，不会直接砍伐。”纪春山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慰道，“它可能被移植到了更合适的地方。”
　　“但那是好几年前……”沈槐序喃喃地说。
　　纪春山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摸了摸，说：“我们回家吧。”
　　“我想去。”沈槐序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发着哑，“我想去看看，那里现在是什么模样。”


第125章
　　新规划的道路两侧没有停车位，纪春山把车停在小区里，和沈槐序一起步行到了路边。
　　沈槐序出神地望向老槐树曾经存在过的地方——一段平平无奇的路面，上面画着几条笔直的白色交通指示线。
　　是这里吗？
　　应该是吧。
　　失去了参照物，准确的位置，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那天，我摔坏了手机。”沈槐序淡淡地说。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摔坏了内存，售后说，修不了。你给我发的那些短信，只剩下最后一条。”
　　纪春山凝望着他的侧脸。
　　他能够理解沈槐序此时的心情。
　　第一次看到这里被夷为一片平地时，他也是这番失落又怅然的模样。
　　“手机坏了，树不在了，老房子卖了。”沈槐序轻声叹息，“那段回忆，我什么都没能留下。”
　　那场旧梦存在过的证据只剩一瓶星星，一件纪春山的T恤，和一本高二物理试卷集。
　　纪春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自己留下的，也只有沈槐序当年写给他的那一封情书。
　　“回去吧？”他揽住沈槐序的肩，轻声问。
　　沈槐序点点头，说：“好。”
　　*
　　他们今天都有些急迫，纪春山摔上家门，与他吻在了一起。
　　分不清是谁更失控，衣裤很快丢了一地。
　　纪春山把他按在玄关的墙面上，每一下撞击都没收着力气。
　　白皙的臀肉被撞得通红，纪春山不想忍，粗喘着问他：“先射一回，行不行。”
　　“咬我。”沈槐序抬臂摸到他的后脑，将他的唇往自己脖子上按，哑声道，“咬重一点。”
　　做完一场昏天黑地的爱，两人的体力都消耗得有些过头，草草冲洗后就一起睡了过去。
　　天色黑透的时候，沈槐序饿醒了。
　　他现在三餐调整得过于规律，胃部未能按时进食，正式向他发起了抗议，迷糊中听到头顶传来一阵低哑的笑声。
　　纪春山揉了揉他咕咕作响的胃，说：“我点了外卖，一会儿就到。”
　　手下的这副身体好像胖了一点。
　　沈槐序把脸贴在他的胸前，闷声问：“几点了。”
　　“九点。”纪春山窸窸窣窣地从枕头底下掏了个东西出来，对他说，“看。”
　　沈槐序抬起头，心尖被柔软的羽毛撩动，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他从纪春山手中接过那个深蓝色信封，拆开。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纪春山笑着问他。
　　沈槐序看着自己十三年前的笔迹，轻声答：“是……’我爱你‘的意思。”
　　纪春山抬手摸过他泛红的眼尾，低声说：“小序，我的生日要到了。”
　　“我知道。”沈槐序把情书重新折起来，收回信封里，“十五号。”
　　纪春山意外地挑起眉：“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当年和纪春山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星期一，他就找班长在花名册里查到了纪春山的生日。
　　纪春山犹豫几秒，说：“来我家给我过生日吧。”
　　沈槐序有点无语：“我不就在你家？”
　　“来我十七岁的家里，给我过生日。”纪春山顿了顿，补充一句，“我爸妈家。”
　　沈槐序轻声笑，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什么意思，带我见家长啊。”
　　纪春山却有点严肃：“你愿意来吗？”
　　“这有什么不愿意……”沈槐序话说一半，突然闭上了嘴，明白了纪春山在纠结什么。
　　他迟疑着说：“他们知道当年……”
　　他们知道当年是我害你生病吗？
　　“他们知道你，也知道我和你重新在一起了。”纪春山上下抚摸他紧绷的背，“当年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好，所以，我对他们说了实情。”


第126章
　　纪春山在怎么对纪振华和王淑兰坦白这件事上踌躇了很久。
　　他们都见过沈槐序的照片，也知道他的名字，瞒是瞒不住的。
　　赵文茵苏醒后，他找了个时间回了一趟父母家，尽可能平淡地还原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王淑兰一直叹气，纪振华没说什么，只是全程板着脸。
　　他见沈槐序沉默不语，也觉得这个提议有些冲动：“你要是不想去……”
　　“没有不想去。”沈槐序的神色松弛了一点，语气轻松地说，“正好去看看十七岁纪春山的房间。”
　　“我前几年刚搬出来，你只能看到我二十多岁的房间。”纪春山还没摸清父母对他们二人关系的态度，仍旧有些忐忑，“我爸和老张有点像，如果他态度冷淡……你别往心里去。”
　　沈槐序不以为意：“我跟我老丈人较什么劲？”
　　纪春山捋他后背的手一顿：“老丈人？”
　　沈槐序歪头“啊”了一声。
　　纪春山刚想与他说道说道，沈槐序又说：“纪春山，叫声哥哥给我听听。”
　　纪春山愕然：“……哥哥？”
　　“唉——”沈槐序应道，“真听话。”又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
　　纪春山：“……”
　　看来多说无益。
　　他一个翻身将沈槐序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直视他的眼：“那哥哥叫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