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枕本在低头默默吃饭，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娄争。
娄争盯着眼前的饭菜忽然笑了，“好啊。”
第32章 不笨
罗小枕没有想到娄争会答应，筷子啪地掉到了地上，辘辘滚开了很远。
那个女生和他们说了再见就去了另一边的位置，和朋友坐下，几个人有些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真真，筷子掉了。”娄争示意他看地上。
以前娄争很少会这样叫他，每一次都能惹得他不争气地心跳加速，可现在罗小枕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沉默着弯腰拾起筷子，娄争替他捡起了滚得更远的那一根，抬手递给他，“怎么了？”
是啊，他怎么了呢。
吃饭掉筷子是很不好的，小孩子在饭桌上不小心弄掉了筷子往往会换来父母一个不悦的眼神。
他们的对话没有任何不妥，娄争只是答应和别人吃顿饭而已，他心里酸什么。
“我没事。”
“我去给你拿双新的吧。”娄争说。
“不用了，我已经吃好了。”
罗小枕站起身来去放好餐盘，没有要等娄争的意思。没有了温可人，也会有陈可人、李可人，反正也轮不到他。罗小枕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他的喜欢并不比娄争的任何一个追求者少，他知道娄争的生日，知道他每一堂课的时间，知道他爱吃的食物，愿意了解关于娄争的一切，不懂的也肯努力去学，可他仍然排在队伍的最后面，连和他说一句话都像是奢望。
虽然世界上的不公平有那么多，自己遇到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会委屈。
而这些，娄争永远都不会知道。
“走那么快干嘛？”娄争追上他。
罗小枕把心头的难受压下去，道：“我还要去图书馆。”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学习。”娄争笑了，“是去复习高数吗？”
罗小枕闷闷地嗯了一声，又继续往前走。
娄争挡住了他的路，一堵墙似的，令他没办法前进分毫，“自己能看懂吗？”
“能。”
“喔，又撒谎？上次把例题的步骤写得那么详细了，你不也没看懂。”娄争捏了下他的脸颊，“笨哦。”
他是不够聪明，不然为什么总是这样不讨喜，也总是弄巧成拙，他赌气似的：“我不笨。”
娄争周六的时候和那个女生出去吃饭，罗小枕把情绪都掩在一副笑颜下，还和娄争说了再见，回到寝室就换了衣服，煞有介事地戴了一顶鸭舌帽在镜子前严肃地踱步审视自己。
赵文升奇怪地看着他：“你这是要去和什么人接头吗？”
罗小枕没回答，问：“我这样不容易被发现吧。”
“太容易了。”赵文升说，“穿白色太显眼了，你换个色啊。”
罗小枕换了件黑色的衣服赵文升一见就皱眉，说这样衬得人太白了，换来换去，罗小枕最后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衣服出门。
娄争和那女生已经到了一会儿了，罗小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微一抬头就能看到娄争。
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见他似乎总往一个方向看，朝那边看过去，仿佛会意：“我们这边也有情侣套餐，您下次可以带着女朋友一起来试试。”
罗小枕心里愈发沉重起来，“我没有女朋友。”
服务生愣了愣，立马道：“看您的样子还是学生吧，大学想谈恋爱还是很简单的呀。”
一点也不简单，罗小枕想。
罗小枕点了冰激凌和一杯果汁，又换到对面的座位去，藏了半张脸在椅背后偷偷看娄争和那个女生，只可惜离得太远，他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内容，只能看到娄争脸上淡淡的笑。
罗小枕看得发怔，娄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朝他这边看过来，他急忙坐好，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隔了好一会儿才敢继续回头看一眼。
果汁喝完了，冰激凌也吃完了，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罗小枕拿吸管戳着杯底，吸管尖端都被戳平，他撑着下巴看窗外，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娄争现在是单身，和任何一个女生吃饭都是他的自由。现在他却像个窃贼一样偷偷跟着他来到了这里，简直蠢到了极点也可笑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娄争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他和那个女生会发展到哪一步，但娄争的态度让他知道，他们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正打算起身去结账，娄争和那个女生经过了他这一桌，那女生忽然叫道：“诶，他们这原来有冰激凌啊，刚才我在菜单上都没看到。”
娄争的眼神轻轻掠过他，罗小枕有些慌张地压低了帽檐，却听见娄争说：“那下次来吃吧。”
第33章 没有人话
娄争和那个女生走了以后，罗小枕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很久，之前负责给他点餐的服务生过来问他需不需要结账，罗小枕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吸管，问：“你为什么会觉得大学谈恋爱很简单呢？”
服务生把账单给他，笑了笑：“学校里面女孩子那么多，总会遇到你喜欢的。”
“那万一他不喜欢我呢？”罗小枕想起那天陆兴说的话，“两情相悦可是很难的。”
“你这样的男生还是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吧。”服务生上下打量他。
“谢谢了。”罗小枕说，随后又朝服务生笑笑，“不过没有人喜欢我。”
罗小枕打包了店里的甜点回去，本想拿去给娄争尝尝，又怕他发现是同一家店的东西。他不太确定娄争今天有没有看到他，当时他及时地别开脸压下了帽檐，但仍能感受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所幸他们很快就离开了，以至于罗小枕都来不及确认自己是否暴露了。
把点心给了赵文升，罗小枕把寝室的门打开通风，休息了一会儿打算下楼一趟倒垃圾，又看到赵文升的垃圾桶也满了，道：“我帮你一起扔了吧。”
赵文升感叹道：“枕头你好贤惠啊，嫁给哥吧，要多少彩礼我都认了！”
说完赵文升对着罗小枕张开双臂，罗小枕刚想说什么，发现有人走过去了，顿了顿才严肃道：“你小声一点，太有伤风化了。”
罗小枕提着两袋垃圾，踢踏着拖鞋下楼去了，阳光从走廊的窗口洒进来，直蔓延到手臂上，罗小枕怕热，挪到最里侧靠墙走。到了楼下也不急着走到垃圾桶旁边，罗小枕站在离垃圾桶几步远的地方，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轻轻一抛就扔了进去。
结果第二个没能成功，垃圾袋口的结太松散，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罗小枕叹口气，心想自己果然不是打篮球的料，连扔个垃圾都扔不准。只好认命回去拿扫把下来清理干净。
娄争站在二楼看完了他扔垃圾失败的整个过程，罗小枕不好好走路也不好好拿扫把，将它拖在地上，自己踩到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你这是想把整个楼道都扫一遍吗？”
罗小枕停下来，左右都看不到人，抬起头才看到靠在扶手上的娄争。
“我…”
“垃圾也扔不进去，还说不笨？”
罗小枕一愣，他都看到了？
“上来啊，傻站着干什么。”娄争道。
罗小枕走得慢，一步一步很不情愿似的，他虽然难受着，但又忍不住问：“今天怎么样？”
“还好。”
能让他觉得还好，那大概已经很不错了，毕竟罗小枕以前把自己烤了很多次才成功的饼干送给他也只得到了一句“一般”。
娄争于他而言就像是一道经年不愈的伤口，不看不想时就不痛不痒，但只要遇到他，就难免会疼。
“是吗…那就好。”罗小枕努力压抑着情绪，“我先上去了。”
“这周你有空吗？”娄争忽然问。
“可能没有。”罗小枕停下来，转过身，有些迟疑，“你找我有事吗？”
“嗯。”
到最后娄争也没告诉他到底是什么事，罗小枕却也不想知道了。陆兴说过，从他喜欢娄争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输掉了。他那时天真得过分，感情的事怎么能用输赢来衡量？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娄争不动一兵一卒也能让他丢盔弃甲。
罗小枕没办法让娄争喜欢自己，只好试着不那么喜欢他。
手机上有一条来自陆兴的消息，大意是想约他周末去商圈附近的广场滑滑板。罗小枕敲了几个字发过去。他其实有点犹豫，陆兴曾经问过他要不要和自己试试，之前他没怎么意识到，现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总和陆兴待在一起，感觉就像是故意吊着别人一样。
罗小枕在电话里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陆兴却哈哈一笑，道：“我已经知道你喜欢娄争了啊，现在就把你当朋友相处，别担心那么多啦枕头。”
罗小枕松了一口气，“我还怕…”
“怕自己成了那种和人随便暧昧不负责的人？”陆兴接话，“小枕，你道德感要不要这么强啊。”
罗小枕窘道：“我只是想说清楚。”
“我明白。”陆兴笑笑，“周六下午见啰。”
罗小枕去网上搜了一些关于滑滑板的注意事项，发现有人在滑滑板的时候摔骨折了，他忽然有点退缩了，正巧赵文升看到他的手机屏幕，故意吓唬他：“枕头，你想滑滑板啊？我高中同学就是玩这个摔骨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