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娄争还是答应了给他补课。
“不野的…”
罗小枕的声音不算大，越到后面越是轻，娄争却听得清楚，笑了一下，“是么，我还挺喜欢小野猫的。”
罗小枕有些怔愣，他没想到娄争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改口了。他原来是喜欢那样的吗？
娄争的胳膊环住他，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脸颊，“小野猫还挺乖的。”
罗小枕伸手摸了摸娄争碰过的位置，心里想着他大概是不喜欢自己这样的，权当他是在拿自己取乐了。
后来的好几天娄争都没有找过他，那天晚上的亲密在罗小枕的头脑里越发不真实了起来。
头顶浓密的枝叶挡住了灼人的日光，罗小枕紧靠着人行道最里面走着，他打算去趟图书馆，抬头好像看见周思扬隔得很远在跟他打招呼。因为近视，罗小枕有些不太确定，举起手挥了挥，对面的人便小跑了过来。
“枕头，去哪儿啊？”周思扬见他还背着包，好奇地问道。
“去趟图书馆。”罗小枕笑了笑，“你呢？”
“我给娄争送碘伏和药膏去。”周思扬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东西。
罗小枕心头一紧，忙问道：“他怎么了？”
“他今天上午和人打网球，旁边练挥拍的女生手没握稳，球拍飞出去撞到他的额头了。”
当时球场的人全都吓坏了，虽然血流的不多，只是破了皮，但娄争额头上被撞到的地方当即便肿了起来，女生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一个劲儿道歉，娄争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没去医务室，让周思扬帮自己带了药。
“我帮你带过去吧。”罗小枕道。
“欸？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
“没事，我没有什么要紧事。”
罗小枕拿过东西便原路返回，一路上心里都颤颤的，虽然周思扬说没有特别严重，但那受伤的过程还是听得罗小枕胆战心惊，走了几步干脆跑了起来，额前的发被迎面的风乱乱地拨开，他也懒得管。一口气跑到了楼上，他抵着门轻轻喘了几下，膝盖也磕在了门上，还没来得及敲门，里面的人就开了门，他猝不及防往前跌去，被娄争扶了个正着。
娄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怎么过来了？”
罗小枕抓着娄争的胳膊，抬头凑近了看得仔细，那伤口不大不小的，红肿未消，他担忧的神色被面前的人尽收眼底。
“疼不疼啊？”罗小枕有些心疼了，他很少见到娄争受伤，更别说是在脸上。他自己平常磕着碰着了倒没觉得有什么，疼过了总会好的，忍忍就过去了，见到娄争受伤却觉得难受。
娄争见他很关心的样子，起了点使坏的心思：“挺疼的。”
罗小枕皱起眉来，有些絮絮叨叨的，“肯定会疼的呀，周思扬都跟我说了，你怎么不去医务室，这又不丢人……”
以前高中的时候开运动会，有男生受伤了就喜欢在女生面前装男子汉，硬挺着不去医务室，私下里却痛得要命。
“小伤，怕什么。”娄争不以为意道。
确实伤得不严重，连血都没流多少，但他看着罗小枕一脸担心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是有趣。
就像是这伤是在他身上一样。
“万一留疤了怎么办？”罗小枕担忧地说。
他不想看到娄争受伤，也不想看到他的身上留下疤痕。
喜欢一个人最低微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
“留疤了就不喜欢了吗？”娄争淡声问。
罗小枕忽然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没打算说谎，“也喜欢的。”
罗小枕本就不是因为脸才喜欢娄争，好看的人那么多，罗小枕却独独喜欢他。就算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还是傻傻地往南墙上撞去。
他小声说完就拉了椅子过来，“你坐着，我给你涂药。”
娄争听话地坐下来，只是手掌不大规矩地抵在了他的后腰上，将他推得近些，罗小枕一低头便撞上了娄争的目光。
那么直白而坦然的视线，罗小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两人隔得如此近，他心里雀跃着，又担心自己忍不住越界，娄争会讨厌自己。
他想碰娄争的脸，却有些犹豫，伸了一半又生生止住收了回来，两只手绞着衣角揉，柔软的布料被他揉出一条条褶皱来。
腕上忽然一紧，他的手腕被娄争握住了，罗小枕松开了手指，他怔怔地看着娄争将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哑意，“可以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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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快乐圣诞节快乐，虽然那句话某人还是没说出来（哈哈
第31章 撒谎
罗小枕心跳得有些快，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心口。只是碰了碰他的脸，自己就已经如此高兴了。
掌心贴着娄争的脸，手背被他捂着，整只手都暖烘烘的，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将另一只手也贴上娄争的面颊，指腹很轻地摩挲着他的眉骨。
罗小枕舍不得放开手，可他是来帮娄争上药的，轻轻放下手，另一只还被娄争攥着，之前娄争只是喜欢握着他的手腕拖着他往前走，现在却是直接地握住了他的手，以一种非常亲密的方式。
“要给你擦药的。”罗小枕提醒他放开自己。
娄争用了点力，把想要转身拿药的人拽回来，“不急。”
一提到娄争的伤罗小枕就不太容易妥协了，有些严肃，“不行呀，要先把药擦了。”
娄争没想到罗小枕的态度这么坚决，果断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再来到他面前时，手里多了一根棉签。
罗小枕怕弄疼他，最开始只是用棉签轻轻碰伤口周围的皮肤，两道眉紧紧蹙着，娄争往他眼前凑，“你随便擦，我没事。”
罗小枕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别动。”
他按照小时候罗妈妈给他擦药的样子，一边擦一边朝伤口轻轻吹气，红而润的嘴唇微微嘟起来，像在索吻一般。
娄争在看他，而他的眼里只有娄争额头上的伤。
“罗小枕。”娄争叫他。
“嗯？”罗小枕没有分给娄争一个眼神，全神贯注地替他擦药。
“真真。”
“怎么啦？”罗小枕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娄争的眼睛。
“你还喜欢我，对么？”娄争问得直白。他虽然心里笃定，但还是想要听到罗小枕亲口说出来，曾经他没有好好地听清楚，给出的回应也很糟糕，现在他希望罗小枕再说一次。
罗小枕感到了一丝的慌乱，那天得知两条小粉鱼都不在了，他伤心过头，为那两条小生命，也为自己不被珍视的心意，在那样的状态之下说了很多藏在心里的话。
他说再也不要喜欢娄争了。
但其实只有罗小枕自己知道，那只是一句气话。只要太阳还在坚持遵循着东升西落的规律，他就没办法不喜欢娄争。
有时候罗小枕也希望自己的喜欢可以少一点，那样他就可以藏得很好，娄争永远也不会知道。
“下次要换药的时候就告诉我，我过来。”
罗小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也换不来他的一句喜欢。
娄争见他不肯回答，钳了他的手，依依不饶：“回答我。”
娄争握得用力，罗小枕脱了劲，棉签掉到了地上，他被逼着没法，想躲也躲不开，“不喜欢了。”
娄争并不因为这个答案不悦，将他带近几寸，“看着我的眼睛说。”
这话说得本就违心，罗小枕几乎是看着窗户的方向说出来的，娄争却非要逼着他看自己的眼睛。
他要怎么藏好自己的尾巴。
“不喜欢。”罗小枕看着他的眼睛说得缓慢又艰难。
他嘴上说着不喜欢了，一大半都是因为赌气，连生气都和一捧温水似的，完全没有攻击性，只会说不喜欢了、不要了。
可是他的喜欢对于娄争来说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娄争有那么多星星，怎么会在乎失去其中的一颗呢？
“真真，学会撒谎了。”娄争笑了，拇指按在他的掌心里，“你很不乖啊。”
罗小枕抽回自己的手，转身把药装好，又整整齐齐地给他收在了抽屉里，想直接这样走掉，到底没有忍心，“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娄争说。
两人来到食堂，人不算太多。罗小枕一向吃得清淡，见娄争点的菜放了辣，抿唇道：“最近少吃点辣。”
“喔，那我重新点一份。”
“别。”罗小枕觉得浪费，把自己的菜换给他，“你吃我这份。”
娄争没拒绝，就着罗小枕那份吃，罗小枕平时不怎么吃辣，一顿饭下来眼泪鼻涕都辣了出来，娄争伸手摸他挂在眼角的泪珠子，“吃饭也哭。”
罗小枕想起那天的事，辩解道：“这是辣的，没有哭。”
旁边端着菜经过的女生看到了他们，停下来和娄争打招呼，“你的伤好些了吗，对不起啊…我当时真的是太不小心了。”
这是那天不小心将球拍挥脱手的女生，她很是抱歉地询问娄争的情况，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
女生脸上带了丝羞怯，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我下次请你吃饭吧，当补偿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