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北海觉得胡长清有点瘦，多吃点肉是应该的。
结账的时候顾北海终于主动了一次，一把推开柜台前的胡长清，冷着脸拿出自己的钱包，胡长清根本不敢阻止他，好像阻止了下一秒就会被他一眼瞪回去。
这顿饭吃得非常诡异，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地吃着饭菜，一句话都没有说，胡长清差点崩溃。
饭店里人多了起来，嘈杂声也愈来愈响，胡长清一面想跟顾北海多待一会儿，一面又想逃离这个地方。
“不好吃吗？”顾北海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舒服，担心地问了一句。
胡长清回过神，“没有没有，挺好吃的，你吃饱了吗？”
顾北海点头。
“我也吃饱了，我们回去吧，两点还要上课，我想睡一会儿。”
“好。”顾北海什么都依着他，虽然他也不想回去，虽然他也只想和胡长清待在一起。
可顾北海自己不知道，他本身的强大气场已经让很多人都望而却步了，他笨拙地靠近胡长清，却把他推得更远。
下午的课一直持续到四点，胡长清揉揉肩膀，收拾好书包，等到老师走出教室后他也起身准备离开，在教室门口果不其然地看到顾北海，胡长清一下午的烦躁心情瞬间好了一点。
“送你回去。”顾北海有些别扭地说。
“好啊。”胡长清笑着回答，然后跟在了他身后。
像早晨一样，胡长清照旧坐在顾北海家的车上，只是这一次气氛不再尴尬，胡长清主动找顾北海说话，问他：“你知道下个月南城的比赛吗？”
顾北海不着痕迹地愣了一下，回答道：“知道。”
“学校好像就我们两个去。”
“嗯。”
“到时候要住那三天两夜。”
“嗯。”
“我们应该睡同一个房间。”
“……”
顾北海表情有点不自在，让胡长清以为他是反感和自己住一起。
“我看看能不能跟老师说换成两个单人间，实在不行我自己再去开个房间。”胡长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心里却难受到了极点。
被暗恋对象嫌弃什么的，真的很受伤。
顾北海不可思议地看着胡长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换房间，难道就这么讨厌我？
顾少爷觉得委屈死了，抿着嘴不说话，无声地控诉着胡长清。
两个人各怀心思，像两条交叉路口，越走越远。
车子来到小区门口，胡长清开了车门准备下车，“谢谢啊，有空上来坐坐。”
顾北海立马回答：“现在就有空。”
“……”
胡长清带着顾北海来到自己家，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昨天打扫过屋子了。
“坐一会儿吧，想喝点什么吗？”胡长清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都行。”
“酸奶喝吗？不过放冰箱的，会有点冷。”胡长清拿出两盒酸奶，扔了一瓶给顾北海。
“没关系。”顾北海接过酸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甜的。
房间又陷入了寂静，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着酸奶，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流逝，气氛有些尴尬。
“那些是你的吗？”顾北海打破平静，眼神停留在桌面的画笔上，边上还有未干的颜料。
“是啊，有时间的时候会画画，不过要上学所以画画的时间不太多。”胡长清回答。
顾北海内心挣扎了很久，问了一句：“能给我看看吗？”
胡长清有一瞬间的惊诧，随后便说：“好啊。”
那些画基本上都是油画，还有很多素描，胡长清拿出几个已经裱好框的，“这是上个礼拜刚画完的，还有很久以前的，墙上的那一幅是去年画的。”
顾北海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是一幅很有特点的深海图，整幅图是深色系的。
“其他很多都卷起来放在客厅的柜子里了，这里地方小放不下。”胡长清说着打开那些柜子，从里面拿出了几幅图，“那个……你喜欢哪个我可以送你。”
顾北海很意外，“真的吗？”
“当然。”胡长清毫不在意，“本来就是画着玩玩的，你要是喜欢那是我的荣幸啊。”
“你画的很好。”顾北海说得是心里话，这些画看得出来质量很高。
“谢谢。”胡长清笑着说，“这幅送你吧，放风筝的少年，我特别喜欢这个，它是我花了半个月才画完的。”
顾北海接过那副画，郑重道：“我会好好保存的。”
第十三章
周日的时候胡长清去了佳佳那里做家教，佳佳生病刚好，所以佳佳的爸妈也在家，胡长清去的时候是佳佳妈妈开的门。
“阿姨好。”胡长清礼貌地打了招呼，进门换了拖鞋。
“小胡来啦？快进来吧，佳佳在房间里呢。”
佳佳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是因为生病难受，而是学校有点心烦事，自己又不敢跟爸爸妈妈讲，只好憋着等胡长清过来。
胡长清打开房门进去，发现小可爱佳佳正托着下巴撑在书桌上唉声叹气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把胡长清给逗笑了。
“怎么了啊？不开心吗？”胡长清摸摸佳佳的小脑袋。
佳佳重重地叹了口气，“长清哥哥啊，我好苦恼啊。”
看着小朋友一本正经的样子胡长清又忍不住想笑，但为了不伤害到佳佳只好努力憋着。
“怎么苦恼了？考试没考好吗？”胡长清问。
佳佳摇头，“是小飞，小飞不喜欢我了，他爱上了别的女孩儿，我好伤心啊长清哥哥。”
“什……什么？”胡长清没听懂佳佳说的话，什么爱什么喜欢？没记错的话佳佳好像一年级吧？
“长清哥哥你说，是不是男人都这样，今天喜欢这个人，明天就喜欢另一个人？”
“佳佳，你听谁说的这些？这都是瞎说的，没有科学依据的。”胡长清试图解释。
“哎……可是，小飞就是这样，他上个星期还说他最喜欢我了，换了位置之后他就变了。”佳佳越说越难受，眼眶都红了。
胡长清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赶忙安慰：“佳佳乖啊，小飞不是不喜欢你了，只是距离远了，就会有些……陌生……”
“真的吗？那我去让老师把座位换回来，小飞还会喜欢我吗？”佳佳期待地看着胡长清，无比希望自己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单身十七年的胡长清自信地点点头，“一定会的。”
佳佳一听到这个回答立马心情都好了，“那长清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胡长清愣住，他也没想到佳佳会突然问这个。
“没有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佳佳故作深沉地摇头。
“怎么可惜了？”胡长清不理解。
“长清哥哥你不懂，天天和喜欢的人一起玩一起吃饭，会很开心的。”
“这么说的话，佳佳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胡长清笑着反问。
佳佳害羞地脸红，“就是小飞啦，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我高，但是他告诉我他以后会长得很高的，比长清哥哥还要高。”
身高一七二的胡长清感觉心口一击，“其实哥哥也还会长的。”
“对了长清哥哥，这件事千万不要和我爸爸妈妈说哦，不然我就死定了。”
胡长清笑了，“不会的，佳佳你还小，现在的喜欢都是很单纯的，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真正的喜欢是什么了，但是目前呢，你首先要学习，知道吗？”
佳佳乖巧地点头，“我知道，我和小飞说好了要一起考上大学，然后结婚生孩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
胡长清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一大段话似乎都白说了，不过转念又想想，如果喜欢能像孩子那样轻易说出口，或许就会轻松很多啊。
这一下午胡长清都在帮佳佳辅导英语，好不容易背会了十个单词，胡长清觉得自己都累了，临走前佳佳妈妈叫住了他，意思是让他留下来吃晚饭，胡长清拒绝了。
“小胡啊，这个月也到月底了，这是工资，拿着。”佳佳妈妈塞给胡长清一个信封，“佳佳这孩子闹腾，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佳佳是个很聪明的小孩。”胡长清说。
聪明小孩在房间门口偷看着胡长清，小脸蛋都红了。
胡长清出去之后打开了信封，一共四千块钱，下个学期的学费有着落了。
正准备走出小区门，突然被一个人叫住了。
景向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胡长清，也不顾自己身边的人就跑上前和他打了招呼。
“清清，你怎么在这啊？”景向祺笑的时候脸上会有浅浅的酒窝，而且明明一双大眼睛此刻也会变得弯弯的。
胡长清显然也很惊讶，“你家在这？”
“不不不，我只是跟朋友来玩的，你来这做什么啊？”景向祺问。
“我在这做家教。”
“这样啊，那你现在要回去了吗？不然你跟我一起去玩吧？”景向祺拽着胡长清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然后一个劲地眨眼睛。
胡长清不解，“你眼睛……抽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