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聪明 完结+番外 (钟百意)

　　“你爱如哪儿去哪儿，和我有什么关系。”越书培收了笑，也觉得自己过分热情了，站得离他远了些。
　　可电梯一共白两三平方米大的地方，又赶上上班时间，人挤着人，也离不远，距离近到即便越书培闭上眼睛，也能清楚地闻到小程总身上的香水味，和上次的香水味一样，很清淡很温暖。
　　电梯一层层往上爬，越书培的心也随着电梯里人数的减少而揪起，在到达十七楼同小程总一前一后迈出电梯时安下心来。
　　“好巧。”
　　与小程总直白的感叹不同，越书培在心里小声庆祝着，面上不显波澜，低调地“嗯”了声。
　　他们一起迈进JJM，越书培拉住大步朝会议室走去的小程总，很紧张地对他说：“你在这儿工作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这么虎啊！”
　　小程总一脸莫名其妙。
　　“你要是不想尴尬的话，就听我的，别问为什么。”越书培看了看手中提着的三碗鱼丸面，“你吃早饭了吗？这里有两碗是给老板们的，你要是没吃的话，等会儿还有一碗我俩一起吃吧。”
　　小程总眯起眼，似乎想要看清人心，仔细盯着他看。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越书培把他往身后推，英勇无畏似的曲起手指敲了敲门。“景总，孟总，鱼丸面到了。”
　　门板里高跟鞋与瓷砖地面的碰撞声有节奏地响着，孟家悦“谢”字刚发了一个音，转而惊喜地扑到小程总怀里，“Joshua！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景瑜兴奋的声音也传了过来，“JoJo，我好想你啊！”
　　“说了多少遍，不许那么叫我。”小程总拉开黏在自己身上的孟家悦，搂着茫然的越书培，把他推到人前，手指点着景瑜和孟家悦，“趁我不在，欺负小朋友？”
　　景瑜眨眨眼，“是啊，你要英雄救美？”
　　“你没吃早饭吧？刚好这里有三碗。”
　　越书培尴尬极了，把鱼丸面放到会议桌上，准备偷偷溜走，被小程总挽着胳膊拉回来：“你吃了吗？”
　　“我……”越书培整要撒谎，但独自不合时宜地响亮地抗议起来。
　　他听见程纪韬笑出了声，有些恼：“我不饿！”
　　小程总闻言扬眉，一秒转换成委屈的神情，在他耳边小声道：“陪我吃吧，不然你走了他们俩不会让我好过的。”
　　好拙劣的谎话，越书培想。
　　可他还是留下了，程纪韬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他劝自己，就当是还他当初帮自己的恩情。
　　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起吃鱼丸面，程纪韬大多数时间抬着筷子，与景瑜孟家悦聊下个季度的项目，他对越书培说：“你吃慢些，没人和你抢。”
　　景瑜看越书培闷头吃面的慌张模样，也笑道：“Joshua你看你，和大美人抢东西吃，瞧把大美人急的。”
　　大美人。
　　越书培虽清楚自己长得好，可还是头一次被人当面轻浮地夸奖。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呛了许多声。
　　西装溅上了汤汁，正给了他机会离开，于是他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各位慢吃，我去办理入职手续。”
　　程纪韬的眼睛盯着那块橘色的污渍，也放下汤匙。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小程总不急不慢地擦着嘴角，声音冷淡：“景瑜，荤素不忌也要有个限度。”


第5章 5
　　“景瑜，荤素不忌也要有个限度。”
　　会议室安静下来，景瑜嘴角上扬，但笑意未达眼底，“好啊，那就把他开了，省得天天在我眼前晃，我下半身思考，把持不住自己。”
　　“我这人好色，大家都知道，可Joshua你是怎么回事啊？”
　　一直沉默的孟家悦视线也飘了过来。
　　一个两个都是人精，仅仅是短暂相处了十几分钟，程纪韬对越书培态度的不一般已经可窥一斑。
　　“我可没有你那闲心。”程纪韬对他们的质疑不屑一顾，“你有点分寸，闹出丑闻来你自己收拾。”
　　一顿早饭吃得不欢而散，但朋友多年，很快就忘到脑后。
　　程纪韬对着自己留在公司的衬衫发愣，发现没有适合越书培身材的，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最近的商城订了件成衣，很快收到。
　　他留的是越书培的电话，隔着透明玻璃瞧见越书培疑惑地接听电话，再懵懂地拎着包装回到工位。
　　“还不换上，在这儿发什么愣呢？”
　　“您给我买的？”没找到价签，“谢谢啦，多少钱，我给您。”
　　“送你的工作礼物。”程纪韬说，把他叫进办公室，百叶窗适时屏蔽了外界的视线，“在这换吧。”
　　暗下来的办公室，程纪韬的目光灼灼。
　　越书培想提醒他，你还在呢。可那样的话太矫情，越书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程纪韬手指很正人君子地替他正领带：“想好选谁的项目组了吗？”
　　JJM的业务与地产相关，主做城市更新，三名合伙人地位平等，但实际上按资排辈起来，程纪韬是众人心服口服的老大。往常那些实习生，即使是能力有限，求爷爷告奶奶也要挤到程纪韬身边，程纪韬理所应当地认为，越书培会选他。
　　“景瑜是设计专业，创意多，艺术浪漫，不过他不适合你。”程纪韬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丝毫没有在背后说朋友坏话的罪恶感，“你应该跟个稳重严谨的leader，而不是他那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越书培点点头，说自己明白了。
　　人事处，越书培握着笔迟迟没有在劳动合同上落笔。他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人事：“请问，我可以转去其他的项目组吗？”
　　人事很惊讶，：“在我们公司的业务领域，很看重人脉背景以及个人能力，这两方面程总都是业内精英，跟着他干，你会大有前途的。”
　　但越书培还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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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景、程三人的办公室在一条直线上，越书培从人事部出来转头进了孟家悦的办公室向她汇报。
　　孟家悦惊讶了一瞬，旋即笑得灿烂无比，带着越书培来到她的项目组介绍了一番，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加油干，转身走了。
　　JJM的工作氛围很和谐，越书培很快融入了其中，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午休时间，同项目组的前辈们还专门为越书培开了个小小的欢迎会，弄得越书培受宠若惊。
　　好心情维持了一个下午，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如果不是程纪韬在电梯口叫住了他，他会忘了大清早的那点小波折。
　　“为什么不选我？”晚上七点，电梯门开了，乌泱乌泱的人群向里挤，越书培装作没听见也要化身小鱼随人流涌走，却被程纪韬拦住，“景瑜一向口无遮拦，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没有在意的，只是因为孟总的项目我更感兴趣……”
　　“好，那你给我介绍介绍你们组的项目。”程纪韬打断他的话，不依不饶。见越书培答不出来，他的形容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我想我俩也算是有缘，对我，对公司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对我提出来，不必出于个人情绪而影响个人前途和公司利益。”
　　“没有不满意。”越书培的回答很苍白，“或者我辞职也行。”
　　他没有料到程纪韬会关心他的去向，这么直接地质问他，所以毫无准备。辞职这个想法在这些荒唐事出现的一开始就冒了出来，可在面对程纪韬时，却忽然变得难以启齿，而这一句话也成功地点燃了程纪韬的怒火。
　　电梯上上下下许多趟，越书培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程纪韬见他眼神闪躲，言辞诺诺，更是一股火起，斜起嘴笑了声，说：“好，是我多管闲事了。”


第6章 6
　　程纪韬垂着眼，再没有看越书培一眼。
　　金属门缓缓合上。
　　越书培手掌汗湿，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但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忽地被一股怅惘的情绪击中。
　　程纪韬是富家公子哥，他在见他的第一面就认识到了。越书培可以与有钱人做朋友，却无法与上级谈人生谈世俗谈不公，更不用说那微不足道的好感。
　　从他入职JJM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已经不再平等。
　　这是越书培的处事原则，但他不认为有把它讲给程纪韬的必要，所以面对程纪韬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他都没有松口过。
　　可是为什么会怅然若失呢？越书培将其归结于自己太孤单了。
　　嗯。
　　太孤单了。
　　2007年的S岛，亚太区屈指可数的发达国家，越书培作为一个来自普通单亲家庭的留学生，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太孤单了。
　　被前任辱骂，被同学造谣，被陌生人欺侮，被上司误解……莫名其妙的敌意充斥而来，越书培坐在通勤的地铁上，蓦地想哭。
　　大概是生活得太苦了，所以才会被程纪韬施舍的那一点糖甜到，甚至舍不得。
　　晚上九点一刻，越洋电话准时拨通。
　　这是越书培与越妈妈的通话时间，每月15日晚九点十五分，他们会打十分钟电话。打太久电话费太贵，越书培和越妈妈都肉疼。
　　“喂，酥酥啊，最近赵谦德有没有联系你啊？最近他总是来咱们家附近转悠，小伙子挺后悔的，和我聊天情商高还有礼貌，一点也不像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