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陈 (罐装酱油)

　　云毓屁股都已经微微离开座位了，又叫贺言给压了下去，“别，来都来了，都开场了，嘘。”
　　云毓只好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端端正正坐好了开始吃爆米花。电影是从男女主的高中时代开始的，一开始两个人还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变成同桌后就开始越来越暧昧，等到他们在女主家楼下借着路灯光接吻的时候，云毓甚至都羞得把眼睛都埋进了围巾里。
　　电影院里空调开得足，哪里都是暖洋洋，叫风一吹，云毓居然点几下脑袋后就陷入了睡眠，再然后，怀里的爆米花桶被人抽走，身上又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充作被子。
　　香香的，都是他熟悉的、喜欢的味道，比爆米花还甜。


第199章 番外
　　贺言高考考了七百零九分，毫无悬念地成为了省状元，就跟他之前说的那样，就算把保送的机会让给别人了，他也能考上。话是说的狂妄，可背后付出的努力一家人没少见，贺言聪明，可也一点不少努力。
　　敬兰思和贺允平一直对贺言这个独生子寄予厚望，平常严格了些，可真的看到儿子取得了这样的成绩，敬兰思又抑制不住的高兴，当下办了好几个酒会，又直接给贺言提了一辆车作为他的成年礼礼物。
　　其他的记者采访倒都可以推掉，一中的校长亲自出面要请贺言来学校向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贺言不好拒绝，这才又回到了一中。他在聚光灯下讲着学习经验，底下坐着的学生全部都用仰慕的眼光看着他，里面自然有云毓。
　　云毓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低着头继续做自己的资料，留下耳朵听贺言讲话，可叫他觉得意外的是，他每次抬头好像都能跟贺言眼神碰撞一下，闹得他都很不好意思。
　　很快，到了秋天，贺言就去了临大。明明家里只少了一个人，可就是莫名其妙地显得冷清起来。云毓也顺利升上高二，他亦是学校重点培养着的状元苗子。
　　不过云毓不是太想当状元，他想走保送的那条路。不明白为什么，或许是他习惯追着贺言的步子一步一步走，总之他觉得他该早一点去到贺言身边才好。保送的政策基本上是高二上学期快接近末尾的时候才出来，云毓没有一刻松懈过自己，除了学校的课程以外，还一直在四处跑动着参加竞赛。
　　他第一次对一件事情这样热衷，可意外来得却比计划来得快得多：今年取消了保送政策。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云毓就一直呆坐在座位上，华晨不敢来劝，班上的同学今天晚自习也出奇得安静，云毓是好学生，也是他们的好班长，班上就没有哪个人没找云毓问过题目的，不管什么时候，云毓都会丢下手上的笔帮人看题目册。
　　回家的车上也是一路安静，自从贺言走后，或许车上一直都这么安静。程颐嘉和敬兰思早早听到了消息在客厅里等着，可这次云毓都没有了和人寒暄的心思， 和妈妈们问了好后就躲进了房间，把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
　　不久之后，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云毓第一次对妈妈说了他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就这样，早就放学回家的云灵也被程颐嘉抓到了一边，程颐嘉说她在门口放了热牛奶和点心，云毓可以待会拿进房间。
　　都已经这样任性了，怎么可以再辜负妈妈的心意呢。云毓还是把牛奶和草莓小面包端进了房间，只是他真的没一点胃口，又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就算闻着枕头上阳光的味道也有些酸酸的。
　　他都快要睡着了，放在床边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云毓还以为是云灵或者是同学过来安慰他了，他都想好了措辞，却没想到贺言的名字就悬在了屏保界面上，只是简短的一个问句，【不开心了？】
　　不想要在远方读书的哥哥担心，云毓才打算撒谎说没有，对方就已经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杀了正在打字的云毓一个猝不及防，失误按下了接通键，画面中就出现了贺言的脸，像素有些不清楚，在外面，黑乎乎的。
　　云毓不想叫对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知道不应该不去看他，只好把手机侧着放，半张脸还是藏在枕头里。
　　看到云毓这副样子，贺言跟逗小孩一样说道：“这么大了还哭呢，怎么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被打趣，红着脸又要躲，小声说道：“我才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贺言语气都放软了不少，问道：“是不是觉得委屈，觉得难受？”
　　贺言在外面走路，角度没有刻意选择过，有些仰角，不过丝毫不影响云毓看他，过了一会儿，云毓才点了点头。
　　“别委屈，别难受。你想想，我都能来这儿，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努力，不就是迟一年的事情吗？他政策取消就取消了呗，我们家咻咻还不稀罕呢，是不是？”
　　他说完，手机里的画面就跟着晃了晃，变成了学校的景象，路上也还有人，教学楼里的灯开了一半闭了一半，贺言的话外音说道：“别气馁，我在这儿等你两年，我相信你肯定会来的，别难受，真的。”
　　手机又晃了一会儿之后，屏幕中又出现了贺言的脸，没有刚刚那么暗了，像是找了个有灯的地方，风有些大，吹得他发丝都在空气中狂舞。
　　被人安慰了之后云毓觉得心情也没有那么差了，终于露出了笑容，低声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刚刚从图书馆出来，现在打算回家。”
　　这个云毓是知道的，刚开学贺言就向学校递交了申请书，现在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住。
　　贺言看云毓似乎对大学挺向往的样子，又说道：“以前考试都靠一点小聪明混过去了，来这儿之后才发现别人都是真聪明，不仅聪明还不算，还特别努力，我这还算早回家的，好多人在那儿通宵。”
　　“那不行，通宵会把身体熬坏的，而且哥哥才不是小聪明，是很聪明。”
　　“嘴怎么这么甜了？”贺言对着镜头整理了头发，问道：“家那边还挺暖和吧，我这边都快冷死了，就没见大秋天里刮这么大风过。”
　　“那你多穿点衣服，别冻坏了。”话音中带上云毓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急，想起来了那双一直没能送出去的手套，“我之前去逛街，买了、买了手套和围巾，要不要给你寄过去呀。”
　　贺言都微微一愣，别开了脸，用手指头在镜头上敲了一下，说道：“哪用这么麻烦，等放假我可以自己去买啊，你才是，别总想着把钱给我给灵灵，你自己用在自己身上。我不缺钱，灵灵也不缺钱。”
　　“噢。”云毓对着屏幕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贺言干笑了两声，说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快睡觉吧，别难受，听见没有，程妈妈肯定给你送了牛奶和小蛋糕来了是吧，赶紧吃了然后洗漱睡觉。”
　　明明他都不在自己身边，可自己的情绪和生活都能被他捕捉到，云毓伸出手对镜头挥了挥手，叮嘱道：“那再见，你好好走路，不要玩手机了，早点回去休息，嗯，也不能学别人通宵，晚安。”
　　“晚安。”贺言等着云毓挂断了电话才把手机放回了兜里，迎着风重新走回了图书馆，好在是没有离开多久，位置上还是空着的，撕下了贴在电脑上的“暂时离开”的便利贴，又戴上了耳机开始查资料写论文。
　　一切都是期待外的忙碌，不论是学业还是人际，这样才好把脑际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全部遮盖，好像只要看不到，就可以不存在。
　　一年半后，云毓高中毕业，高考出分那天也是被临大早早找到签了入学的协议，还是和当初的贺言一样，所有奖金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推掉了所有的采访，唯一正面出镜的只有一中的宣讲会。
　　他知道贺言忙着准备期末和实习才没能回来，不过叫他很开心的是出分的那天晚上贺言又给他打了一个视频电话来，还给自己发了一个大红包。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贺言居然会这么忙，他跟着妈妈去公司的时候才听到说原来贺言这个暑假都不准备回家来了。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可是在爸爸妈妈都出去办公的时候，饭桌上，云灵偷偷凑到了云毓的身边跟他说了云毓怎么想都没能想到的话。
　　云灵神神秘秘问云毓知不知道贺言哥哥为什么不回来。
　　云毓也只是如实说了实习的事。
　　可是云灵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就开始偷笑，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和自家哥哥说道：“我知道内幕，哥我说给你听，你可千万别告诉爸爸妈妈。”
　　云毓紧张死了，生怕是贺言在外面出事了想要瞒着大家，结果云灵说道：“因为言言哥哥交了女朋友啦！我想他们肯定是要在外面玩，所以才不会来了。”
　　不是贺言有事，所以不必再紧张。交女朋友也是好事，应该要祝福，可是就那么一下，云毓突然就觉得心都空了一块，全身都跟着僵硬成了一块冰，顿时失去了脸上的血色。
　　他、他都没有见过贺言交过女朋友的，还……还以为是不喜欢呢。原来，原来还是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呀……嗯，毕竟他长得很高，也很帅，不、不交到女朋友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