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陈 (罐装酱油)

　　怪不得昨天让某些人去睡觉的时候还被赶到一边，用手捂着桌面还以为在干些什么呢，原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行了，差不多快到了上班时间，现在，他得去哄人起床了。


第194章 番外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旅程第一次这样沉重，林蕴如的身体耽误不了，即刻就要启程，没再给贺言哪怕一次解释的解释，又或者是，解释也无济于事，这是云毓说的，如果他真的想要他开心，就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或许他就应该如此。
　　他不愿再想，可是透过舷窗看到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云层时他会想起他，看到降临的夜色时也会想起他，万事万物都不是他，却和他别无二致。
　　算是想叫自己分心，也算是尽来一些迟来的孝，贺言还是和林蕴如聊起了天。两代人隔绝了太久，好多话不知道该如何说，可就算是这样，也捱了过去。
　　才下飞机就有人来接应送到医院，当即又做了几场手术，手术过后，林蕴如又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就去到了早就布置好的小公寓里进行医学观察。与此同时，贺言也顺利入学，主修商科。
　　这是贺允平的意思，同样也是贺言的意思。
　　那个时候林蕴如的身体总之会好转许多，贺言也要回临城。贺允平一直，并且现在还坚持着将他培养成为继承人。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贺言觉得他没理由放弃这个机会。
　　公寓离学校不远不近，林蕴如担心一来一回总是麻烦，提议过让贺言在学校周边再租一个房子，反正家里有保姆照顾。贺言没明确说同意还是拒绝，还是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学回到公寓。
　　换了手机号，原来国内的手机卡每月还缴着费，只是不再打开。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时间再去想云毓，于是空闲成为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第一次明确感觉到心痛是他想尝试着给林蕴如做些吃的，钻进脑中的第一道菜居然是以前他常吃的虾饺。贺言沉默着去搜了菜谱，去超市里买了食材，可等到真的上手的时候才发现好像什么都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好歹才在阿姨的帮助下捏了几个歪瓜裂枣的，结果送到林蕴如床边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奶奶对虾肉过敏。
　　林蕴如笑得皱纹都皱在了一起，虽然不能吃，也还是夸贺言，说他有心。只剩下贺言端着碗木木站在床边。
　　和以前一样，他做所有事都是一厢情愿，他越用心，事情就越会朝着一团糟的方向发展，到最后才会发现，哦，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没有能力让一个人开心。妈妈也是、云毓也是，现在也是。
　　总之是长久以来并习以为常的失眠，只有在枕着云毓睡过的枕头的时候焦虑才会缓解一些，可是现在，上面的味道也淡掉，同品牌的洗护用品被他用了很久。
　　清楚他已经没有办法真正不想他，于是他又擅自主张做了让云毓生气的事情。定期会有照片发送到他的手机上，远远的，很模糊，但总能辨别出是云毓，知道他搬了新家，知道程颐嘉的身体也在渐渐好起来，看到云毓脸上的笑容好像越来越多，的确是没有他在他身边后，他开心好多。
　　只能说是蒙骗自己，没有再打开过原来的那个手机。夜实在难熬，又实在难过，这才打开。高瞻、安珊珊，甚至是周宇都发了消息过来问他的近况，他都没能等到云毓的，他和自己的消息框似乎永久地停留在了那个雨后。
　　他很乖，就跟云毓说的那样，他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知道云毓过得很辛苦，因为要还他的钱，可是他还是不自觉地想给他更多，因为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让他好一点、再好一点了。
　　在知道云毓考上状元之后他比谁都要开心，可是现实冷冷扣下一盆冷水：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关，也许真的是他自作多情，云毓没有去临大，反而留在了南城。
　　也是，程颐嘉身体不好，临城又那么远，人生地不熟暂且不说，还有贺允平在那儿，也挺好的，留下来也挺好的。
　　他像之前说的那样出了国，云毓也兑现了那次他说的话，读法学，以后可以当厉害的大法官，或许可以当吧，总之他会让他实现他的梦想的。
　　老教授们教了一辈子书，把名节和志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用钱也没法打动他们。贺言趁着放假回国了，拎着礼物上门去求了好几次都没什么成果。或许是真的被感动，又或许是顾及着是老熟人唯一的血脉，老教授启程去了南城。为了掩人耳目，又去请了几位其他学科的教授，就算作是为建设高校做贡献。
　　贺言为此去亲自去谢谢了敬山河，他明白，这些事能成，全部倚仗着老爷子的名声，可他也恨他，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面前的这位老人不喜欢云毓，仅仅因为云毓没有全然的保证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他就是舞台上的小丑。
　　没有他周围的人他什么也不是，周围人怕他、敬他也都只是因为他投了个好胎。
　　再然后，贺言回国了，去了临城，贺允平丢给了他一个半死不活的烂摊子，跟他说好好干。
　　烫手的山芋变成了香饽饽，贺允平笑着将贺言接纳进了整个以他为首的敬氏管理层。贺言没闲着，他之前在国外注册了一个投资公司，也在私底下运作旁敲侧击地收购着敬氏的股份。
　　这些零零碎碎的散股，加上敬兰思留给他的股份，意味着只要得到大半人支持，他或许可以再持一部分股，不可能超过贺允平，至少可以做到分庭抗礼。原本的董事基本上也都是敬山河和敬兰思的旧识，爷爷伯伯他总叫得，为了这事，他又在私下周旋过。
　　这一切得来都不容易，本以为胜券在握，可付之东流。现实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本来说好的那些人一致站在了贺允平的那边。会后，贺允平只跟贺言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你还太年轻，不知道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第二句是“我记得你有个同学，姓云。”
　　贺言承认，他好像永远在贺允平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他恨得想把他一刀捅死了撕碎，可是这样想也无济于事，没有别的想法，他就想把云毓送走，至少得离他离得远远的。
　　没有办法直接去说，只好迂回着方法，至少让他离开这儿。好在是这些年没有白费，让他真的找到了云毓爸爸的踪迹。他没有资格去替云毓怪罪谁，只能暗地里帮着推动一些事情发生。云灵回国了。
　　云毓那边派去了人盯着，程颐嘉这边也没有漏过。
　　做完这一切后，贺言觉得他整个人都松懈了好些，精神也即将到了崩溃的边缘。那是他和云毓一起住过的房子，现在云毓不在了，该妈妈来找他了。
　　这次，十指的鲜红没再留在窗台上，而是爬上了他的脸，妈妈又在问你怎么不去死。然后云毓也来找他了，跟他说他是一个骗子，只有死了他才会开心。也就是那一瞬萌生了念头，再挽回还是在真正的刺痛蔓延过整个身体之后。好在是手机就在身边，打了急救电话后救护车也很快赶到，总算是救下来一命。
　　林蕴如哭得昏天黑地，揪着敬山河的衣领子质问是不是小兰唯一的血脉都没了他才甘心，他到底要怎么样。敬山河也流出了浑浊的老泪，往自己脸上呼巴掌。这些都被贺言听到了，他昏睡着，可是意识又很清醒，他真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贺允平来看过他，给他削了个苹果就走了，他走后，贺言把刀插在了苹果上连带着垃圾桶一起丢到了外面。本来他是没有特意关注过的，可是这次，他好像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贺允平削苹果的手指有些偏焦黄偏黑。可是他不太记得贺允平有抽烟的习惯。
　　事后，贺言在伤口上纹了云毓的名字，外加一颗可爱的小云朵，和他挺不搭调，但是他喜欢。没事的时候就会飞到云毓那边，不露面，知道他在身边就好。
　　或许是这次事叫贺允平略微放松了那么一点警惕，才叫贺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就在公司账面，出现了一笔很是奇怪的漏洞。从这以后，好像一切都被顺通，每每可以追查，又每每断在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贺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在那里住了两年，就在那儿，那个精神病院。再然后，他知道这笔钱贺允平用到哪里去了。一个生来就是恶的渣滓，不在乎他人，更不在乎人命。一切都被串联起来，贺允平有可能在吸食毒品。
　　贺言换了个思路，他可以换个方式拿回敬兰思的东西，他还可以当着贺允平的面让他最在意的那些东西全部毁掉，至少也算是铲除了一个祸害。
　　贺允平的情人多，大多是一些年轻的小女孩，大多被抛弃在外，靠着那么一些和原来相比算得上微薄的抚养费活着，如果被他哄骗着生了孩子的才更惨。贺言自觉他没那么多同情心，可看着那些和云毓差不多大的女孩抱着小婴儿的模样，他还是想办法帮衬着，说到底，这些小婴儿都是他妹妹。
　　散了不少钱，可目的也达到了，那些和贺允平朝夕相处的女孩子们不约而同地都说到了一个点，就是贺允平有时候会回来很晚，而那个时候他都是不要他们靠近的，整个人像是迷迷糊糊喝多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