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谦侧着脸,俊脸绯然,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应道:“嗯。”
感觉好像玩脱了,那股温热的气息在耳边不停地贴近。
还要更往里处时。
纪谦捞住白洋,往自己怀里一放,将头垂在白洋肩膀上,哑着声音说道:“好啦,我也有错。”
温热的肤下有血液跳动的气息。
白洋默默地感受着这股气息的流动,一张脸变得红红的,他就是故意去亲亲那里的,怎么了?
粉面朱唇尤为动人。
纪谦一副投降的姿态:“是我不对,没有提前和你说。”
白洋长长的哼了一声,但过了没多久,又轻声问:“那,你妈妈喜欢什么呀?我要准备些什么啊?”
现在都已经下午了!
“具体是下午几点到啊?”白洋突然感受到了他妈妈的那种心情,这人没个准数的,到底是具体什么时候回到啊?也让他有个准备。
纪谦似是不自在地低咳了两声,拿出手机看了眼,眼神颇为小心:“她已经到了,就在外婆的院子里。”
......
???
!!!
白洋大惊失色:“那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
纪谦收起手机:“来散步消食。”
白洋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牵着他就往回跑去:“你比我可恶多了!”
......
且说那边院子里。
一个小时前,江燕和白松柏他们正在院子里帮老太太晒果干和浇花,只见一位眉眼凌厉的女士走了过来。
她身后还带着两位身材魁梧的西装男士,手里提着不少物件。
“冒昧问一句,请问这里是白洋的外祖父母家吗?”
她气质出众,仅仅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裙子,两目炯炯有神,有一股不可忽视的英姿飒爽,女性的柔和飒完美地体现在一个人身上。
江燕抱着果干走过来,轻声说:“如果你说的是二十岁出头的那个男孩子白洋,那这里确实是白洋外婆家,我是白洋的母亲,请问您是?”
纪箐女士眉眼柔和下来:“我是纪谦的母亲,纪箐。”
正在树下下棋的两位老爷子同时抬起头来:“你是纪谦那孩子的母亲?”
纪箐女士连忙向他们点头示意:“您好。”
江燕放下手里的小草篓,连忙喊道:“请坐,请坐。”
“他老汉,给这位纪女士倒茶。”
贸贸然的,她也不好直接喊亲家,虽说他们对纪谦的态度很是亲近,但仍然不知道对方家中是何态度。
他们只是以最好的态度,去招待自家孩子喜欢的人。
纪箐女士示意几人将礼品放下,便坐在位置上,笑着道:“何必如此客气。”
白松柏倒了两杯茶过来,倒茶的空隙,老太太她们也听见了消息,都走了出来。
等出来以后才发现,他们一群人,细数六人团团围坐,而纪箐女士一人坐在对面,这看起来格外像欺负人家一样。
江燕摆上果茶和零嘴:“不知道你今日过来,我们招待不周。”
纪箐女士喝了口茶,看向这一群目光澄澈又清明的人:“不碍事,是我唐突了,不打招呼擅自过来,给大家添麻烦了。”
江燕和白松柏他们对视了几眼,终究还是踌躇地开口:“不知纪女士过来是做什么?”
他们不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但是他们仍然知道,在这个社会上,像他们这样氛围的家庭不多,甚至是极其少数的家庭。
虽然白洋和他们说过,纪谦的婚事全由他自己做主,也说过他母亲知道他这个同性恋人,但是做家长的,仍然免不得有些忐忑。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纪箐女士看出他们的担忧,只是展颜微笑:“我是来给我们家孩子送嫁妆的。”
那天夜里,纪谦第一头那样紧张又急促地问她:带什么东西去见对象的家长。
纪箐女士刚落地法国,正要去和合作商讨论一款进口牛奶的合作,没想到下午却接到了纪谦的电话。
那个时候国内正是午夜。
她的孩子露出那样求助的表情。
她恍惚第一次和她的孩子亲近,甚至都变得紧张起来,他们好像第一次合作。
正巧她从法国托人找最高级的食材和红酒,安排直升机,连夜空运了不少东西回去。
他们母子两人,从国内的夜晚聊到了天亮,而法国的下午,也变成了凌晨。
纪谦出发之时,朝她露出一个笑。
她突然就愣住了,抬眼时竟发现眼底的湿润。
她一夜未睡。
等助理进来时,她还呆在房间里,回想起过往二十八年,她参与纪谦人生中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
她推了接下来的事情,又和纪谦说自己会尽快回去,便订了票,连夜回了国。
这才有今天的事情,她笑着和对面几人认真说道:“纪谦那孩子来得匆忙,我这就准备了他的嫁妆送过来。”
????
这什么说辞?
这外面的,也不好钱财外露,纪箐女士便把陪妆清单递给他们:“请亲家过目。”
这和纪谦如出一辙的动作,突然让江燕就笑开来:“你们母子,怎么这么相像。”
纪箐女士看着手上这份硬皮烫金边的清单册子,笑了笑,不知是她学纪谦,还是纪谦学她。
分不清了。
岷江的风总是带着温暖的气息,从南吹到北,又从北吹到南。
纪箐女士背脊挺直,缓缓开口:“我二十三年前离异,从此独自带大纪谦。说起来,是我亏欠这个孩子良多......”
“我的父母早逝,纪谦鲜少有和长辈相处的时间......”
一字一句中,纪箐女士将纪谦年少缓缓铺陈开来,心软如江燕,她看着面前的女人,直想哭出来。
温柔的人总是受诸多的磨难,最后将棱角都磨成一个圆。
被包含在其中的温柔和善意,清浅地往外散发着光芒。
他靠着自己,成为了一个极其优秀的青年。
是一个拥有平等爱人,温暖又谦卑的人。
通透直白、博爱、有一种温暖的力量。
如果是他人,在这浑浊世界走一遭,愤世嫉俗才是常态,但是纪谦没有,他总是拥有一种坚持的良善,成为一个跳出来的例外。
是一个稀缺的例外。
也是纪箐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她如此优秀又如此真诚的孩子,终于有一天牵着喜欢的人来到她面前。
满心满眼都在告诉他的母亲,他找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多么为他感到开心啊,甚至是动容。
从前时,她就害怕纪谦这孩子总是把责任当做他的本能和职责,背负他不需要背负的那些往前走去。
现在终于是要放下了。
纪箐平静地说完,她把桌子上的东西郑重地推过去:“我的孩子,拜托你们多加照顾了。”
听见他们两人这样的经历,老太太们本就是心软面善,此时满心的慈爱:“孩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来老婆子这里不要这样。”
江燕抹着眼角:“姐姐,我们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
纪箐笑了笑,她平常时凌厉冷脸,不常笑,此时嘴角的纹路都露了出来,可是她很开心。
老太太急忙从屋里拿出不少热乎的吃食:“孩子,多吃一点,你怎么这么瘦,女孩子要胖些才好。”
.......
等白洋牵着纪谦一路狂奔回来时,就看见他的妈妈还有外婆奶奶和一个极其漂亮耀眼的女人在桌上打麻将。
几人交谈甚欢,同样的大榕树下,同样的牌局。
见他们过来了,牌桌上的几人都默契地停下来。
白洋喘着气,有些忐忑地走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称呼,这是纪谦的母亲吗?
他也没见过啊?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却不料纪谦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腰,轻声说道:“叫妈。”
白洋一路急速跑回来,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此时脑子一抽听了纪谦的话,脱口而出:“妈。”
叫完了就看见面前的女士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似缓了片刻,才笑着点头应道:“好。”
江燕她们都笑开来,在一片笑声中,白洋唰地一下涨红着脸,他掐着纪谦的腰:“你怎么不喊妈?”
纪谦从容对待:“妈。”
??
这本来就是纪谦的母亲啊,他喊妈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自己怎么会这样报复回去?
见他反应过来,纪谦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格外舒朗大气,眉眼笑意浓郁。
他本就是陪着白洋跑步回来,穿着简单的白卫衣和长裤,俊脸上冒着一层红意,此时笑得爽朗豁达,眼里藏着捉弄成功的小得意,孩子气一团。
白洋气不过,红着脸握拳锤他。
太坏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纪谦站在一旁任他打,只是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和眼里的笑意,道歉毫无诚意:“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
什么叫没想到?他是不是想说自己怎么这么听话,顺着他的话就喊了?
白洋气鼓鼓的,涨红着脸站在纪箐女士面前:“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