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波突然厉色道“他们不是想走吗?现在谁都走不了了,你们都以为通关就能离开,其实谁都不能离开,谁都别想离开。”
康文闻有些恍惚,在他混乱的记忆里,表哥根本不是现在的模样。
“你是最懂这个游戏的人,你知道我的无奈。所以我才允许你留在游戏里和我一起活着。我等着你,等你对杜谦林死心了,我来接你。”顾波轻声说道。
骨树林的风吹散了他的声音,但是康文闻看清楚了。
眼见顾波转身要走,康文闻连忙叫住他。
“这次的凶手真的是县令?”
顾波转身挑眉问道“难道你还觉得是高师弟?”
“难道不是吗?院子里的血腥味,县令没有剥人皮的手艺,他做的吧?”
“食人鬼身上腐肉的味道确实是为了掩盖凶手身上的原本的味道,但是却不是香料味,而是高师弟身上皮肤溃烂擦的草药味。”康文闻直视着顾波的眼睛,像是要从中看出他的想法。
顾波依旧没说话,康文闻只能继续说“县令也的确是为了他的夫人才杀人的,他的夫人得的也是和高师弟一样的病,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卟啉症吧。”
顾波却学着康文闻的模样摊了摊手“是。”
“你说的都不错,但是县令大人并不是为了他的夫人,而最开始让他受此启发的就是他的发妻。”
康文闻皱眉“什么意思?”
顾波却没直接回答他“最先来这个县的其实是高师弟,他撞破了丫鬟抓人的事,从而知道了县令夫人与他有一样的病,便加入了他们。那个院子也不是我原本的住所,是高师弟的,也就是食人鬼的地方。”
“所以是县令先杀了人,高师弟剥皮?他为什么这样做?对尸体做这样的事难道还不算是犯罪吗?”康文闻道。
“哈哈哈哈哈哈...”顾波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不是说《71》没资格判罪,不如法律权威吗?”
康文闻蹙眉“你监听了我们?”
顾波却反问他“现实难道就真的公正?先不说杀人者能否被绳之以法,就是那些鞭尸的人,又有谁去管过?”
“你...你是在暗指什么吗?”康文闻总觉得顾波今天会出现在这和自己见面,还有说的这些话,都别有深意。
顾波却对他轻轻一笑,转身走了。
康文闻正要追上去,眼前就一片模糊。
“文闻!”
猛地惊醒,康文闻才发现自己还在那间破屋里。
“文闻。”杜谦林抓住他的肩膀一脸紧张。
“你怎么了?怎么一声不响的跑到这里来了?”
康文闻甩了甩有些重的脑袋“没事,出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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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唐依然说的话,上部第60章。
第24章
康文闻睁开眼,看着明亮的天花板。撑着手坐起来发了会呆,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杜谦林家的客卧很敞亮,窗户对着床,一年四季都能晒到太阳。
康文闻光着脚踩在地上的短绒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的鸟叫虫鸣皆扑面而来,康文闻眯着眼睛感受着微风,可能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此时听到鸟叫,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还有这温暖的阳光,都让康文闻觉得恍如隔世。
“文闻?”杜谦林退门进来就看见站在窗边的康文闻。
康文闻穿着洗得褪色的T恤,清风拂过吹开他颈间略有些长的头发,露出了白皙的后颈和肩膀。
杜谦林突然后悔出声叫他。
康文闻听到声音,半睁开一只眼睛偏头对杜谦林抿嘴一笑。
“醒了。”
窗外阳光正好,楼下似乎有小朋友在打闹。伴着鸟儿的叫声,窗外洒进来的光辉,康文闻似乎就藏在光明之中,杜谦林心里一阵柔软。
“嗯。”
杜谦林走上前,伸手揽住康文闻的腰。
康文闻难得没有挣扎,而是全身放松的轻轻靠在杜谦林怀里。
“累了?”杜谦林心疼的伸手揉了揉康文闻的头发。
康文闻点点头。
杜谦林低头轻吻康文闻的眼睫。
“那你睡会儿,中午叫你吃饭。”
康文闻看了眼窗外,点了点头“好。”
杜谦林本想放开他,但看到了康文闻因为领口太大露出的右肩想起了游戏里文闻这里被食人鬼咬的伤口。
“你干嘛?”康文闻推着突然埋到自己脖颈间的脑袋。
杜谦林一凑近就闻到了淡淡的柠檬味,眼神一暗张嘴就咬住了康文闻颈间的软.肉。
“嘶..疼。你干嘛啊?”因为被咬住了要害,康文闻都不敢用力推他。
虽然因为康文闻受伤的事他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但杜谦林是也舍不得真的咬狠了。
松嘴,看见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小印子,杜谦林勾嘴一笑又在那里落下一吻,像是在安抚一般。
康文闻愤怒又带着震惊“你咬人!”
杜谦林抬头眼神暗沉,声音发哑“不只咬人,我还想吃了你。”
康文闻瘪瘪嘴,不敢说话了,待会要是真的把他吃了怎么办。
“文闻...”杜谦林看着康文闻这模样,心里就恨得不行,但是又没办法。
康文闻抬手推开他的脸,已经得寸进尺了,还想干嘛。
把人赶出房间,康文闻坐在床上盯着窗户发呆。
每次坐在这个房间,康文闻就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好似梦一样。心里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随时随地都在捏着他的心脏,时而太压迫时而又太空旷。
康文闻抬起手似乎想抓住空气里漂浮的亮晶晶的灰尘,但是手掌一握它们就飘走了。
“我等你,等你对杜谦林死心了,我来接你。”
康文闻放弃那些亮晶晶,倒头躺在床上,蜷缩着双腿。
他想,顾波说话真是奇怪。
自己怎么会对杜谦林死心,他怕的是杜谦林对他失望。
把脸埋到柔软的枕头里,杜谦林知道康文闻睡眠不好专门用精油气熏熏过枕头,也确实有效。
但是现在明明很累了,闻着枕头的味道康文闻都无法入睡。
偏头看着打开的窗户,是一个能看见天空的窗户,能听见鸟叫的窗户。
连空气里都是亮晶晶的。
康文闻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窗边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没了光亮,康文闻睁着眼看着空中。
什么都没有了。
趿拉着步子走回去把自己裹进被窝。
果然还是要暗一些才能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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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杜谦林和张登进要出门,康文闻还在慢悠悠的吃着碗里杜谦林给不停夹进来的红烧肉。
“文闻,吃完把碗放进洗碗机就可以了。晚饭不用管,我会回来做的。”杜谦林走到门口了还不忘嘱咐康文闻。
康文闻嚼着嘴里的红烧肉默默点了头。
“对了,文闻你今天记得去剪个头,附近有一家我常去的。我发地址给你了,你跟着地图去。”杜谦林都要出门了又转回来对康文闻说道。
康文闻转头看着他,正要开口张登进的声音就在杜谦林身后传来,
“林仔你是嘱咐你儿子呢?这点小事我们文闻还不知道,哎呀快别说了,走了走了。”
杜谦林给康文闻说拜拜,康文闻也放下筷子给杜谦林挥了挥手。
看着一下就冷清下来的房子,康文闻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肉。
其实他真的吃不了这么多肉,但是他又不忍浪费,还是拿起了筷子,慢慢的一块一块的吃完了。
把碗堆进洗碗机,康文闻蹲在厨房隔着玻璃门观察洗碗机的工作。
之前因为自己不知道要怎么放就把碗全摞在一起,导致有些碗没洗干净被张登进笑了好久。
从哪之后每次洗碗他就喜欢蹲在这里看着,等洗完再看看有没有没洗干净的,有的话就自己动手重新洗一遍。
今天非常成功都洗干净了,康文闻松了一口气。
打开杜谦林给的地址,不算很远但也不近。康文闻看见附近还有几家,但是杜谦林说去这就去这吧。
打开鞋柜拿出自己穿得起毛边的布鞋,又抬眼看了看鞋柜里杜谦林给自己买的鞋子。
康文闻又把自己的放了回去,转身回房间打开了衣柜,找了一件简单的新衣服穿上。
虽然知道路人并不会注意到自己,但是康文闻还是无法控制的觉得周围的人恨不得把眼睛都粘在自己了身上。
深呼吸保持镇静,康文闻咬着牙挺直腰僵硬的往目的地走去。
进了理发店,理发师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但还算知道钱不能乱花,什么产品什么服务都不要,只要简单的剪个头。
理发师保持着职业微笑,为康文闻微微修短了一点,然后笑着收了五十元。
花出去这五十让康文闻心疼得泪往肚子里流,僵硬的被理发师礼貌的送出门。
因为水资源缺乏,理发洗头水费按分钟计时,所以康文闻也没洗头直接快剪。
康文闻也知道这里和他住的贫民窟不一样,物价可能会贵很多,但是他是真的没想到就这么随便剪剪,甚至都看不出来剪过就收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