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跳 (桃汁咕嘟)

　　温小清也尖叫着，“啊太帅了！我看那帮孙子还怎么得意！”
　　许知夏听着他的话分了点儿余光给三班的球队，谢幕的英雄被人歌颂，而他们只能灰溜溜地拎着东西悄悄出门。
　　或者说，在这样的呼声中，不是主角的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只能被迫悄悄退场，就像他们高中再也不能去打的球赛一样，无论他们有多不甘心，多咬牙切齿，也只能如此。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许知夏只看了一眼就又把目光放回了方铎身上。
　　方铎一手抱着球背着光站在他面前，扬起的脸上露出一副求表扬的神情问他，“你看什么呢？”
　　就只分了一眼的神都能被逮住了，眼睛真是有够尖的，许知夏看着他那副模样，笑着回答他说，“看看方老师是怎么把三班打得溃不成军的。”
　　方铎傲娇兮兮地说，“我这场也就一般水平吧，是他们不行。”
　　许知夏抿了下唇，没说话。
　　反倒是方铎自己说完这话就觉出了不对来，“不是，我没有说你们班也很菜的意思，我就是……就是……”
　　就是了好几下，方铎也没想出下半句来，因为就算对比三班来说，许知夏他们班也挺菜的。
　　“哎呀，我……”方铎挠挠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把话圆回来。
　　“噗嗤，”看到方铎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许知夏不绷着了，直接笑了出来，“就是菜啊。”
　　“啊？”方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们班，”许知夏特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方铎眼睛，笑着说，“就是菜啊。”
　　“嘿，我说许知夏，”方铎这下反应过来了，他把球往角落一扔，胳膊就搭上了许知夏的脖颈，“我这是给谁报仇？啊？”
　　许知夏弯着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好笑，笑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为了我，为了我，我错了。”
　　“哼，”方铎又傲娇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许知夏。”
　　许知夏伸手抹了抹眼角，听见方铎喊他偏头去看，“嗯？”
　　“你这会儿可有人气儿多了。”方铎感叹着，“你当初要是能好好说句话，咱俩也至于拿个不打不相识的剧本吧？”
　　他这么一说，许知夏也开始回忆起来，被困倦席卷的考试，印象里脑子有问题的傻逼男同学，谁能想到剧本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所谓人生也就是如此了吧，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哪怕有千百次重合的相遇，不同的人也会衍生出不同的结局。
　　但，事情发展到当时那个地步，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你也有责任，”许知夏毫不留情地说道，“哪有人题不会做还能那么自以为是啊。”
　　“那我后来不是认识到错误了吗？”可能是刚运动完，方铎脸上有点红，后半句因为不太好意思，声音还低了一度，“我还去你们班找你要给你道歉了。”
　　“啊？”许知夏唇瓣微张，一脸迷惑，显然是对方铎道歉的事情毫无记忆。
　　“啧，”方铎看他反应就知道他根本不记着，“你还说我自以为是，你这不就是目中无人吗？我那么大一活人去找你，你连个印象都没有？”
　　越想越觉得许知夏离谱，方铎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脸。
　　许知夏被方铎“目中无人”这个说法给弄的哭笑不得，但又确实不记得，只好一边躲开他的魔爪，一边喊上温小清跑路，“小清走了，回去上课了。”
　　被点名的温小清正和郑欢聊得热火朝天，听到许知夏喊他意犹未尽地住了嘴，“那我们走了，下次一起吃饭啊。”
　　刚走出去两三步，方铎看着许知夏跑路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他，“许知夏，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一起吃饭啊。”
　　许知夏脚步一顿，没回头，扯着温小清往回走，反倒是温小清不解地“啊？”了一声问许知夏，“什么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下节历史课，”许知夏一点都不突兀地转移话题，“你卷纸写完了吗？”
　　“草！”温小清如遭雷劈，“我光顾着给他们加油去了，快跑知夏，回去卷纸借我抄抄！”
　　下午日头正盛，只有树荫下还算凉快，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拉扯着朝教室跑去，路上有风吹过。

　　☆、11

　　一场轰轰烈烈的封球赛就这么华丽落幕，十二班凭借这个势头一路过关斩将，在决赛里一举夺魁成为本次比赛的冠军。
　　周一大课间颁奖的时候，十二班的几名队员齐刷刷的站在升旗台下面举着奖状，在颁奖曲里哗啦啦的掌声响成一片，可谓是给足了他们排面。
　　这场比赛过去，赛场上欢脱雀跃的同学们又一心投入到了学习中去，就连温小清这种常年不爱学习分子也装模作样地背起了政治历史。
　　原因无他，期末考试尔。
　　随着天气逐渐变热，期末考试也紧赶慢赶地追上了同学们的步伐，许知夏照常地刷题、写作业以及完成每天读书的额外任务，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看不出疲倦和喜怒来，有时他甚至自己都怀疑前些日子里嬉笑怒骂的他是一场梦。
　　但忽然繁重的学业也没留给他太多的空闲时间来想这些，下午自习课的时候，赵淼从外面进来和他们说，这个假期不放假要在学校补课。
　　教室里瞬间哀嚎声一片。
　　高二暑假留在学校补课其实是他们高中的传统，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对于坏消息，不发通知大家总是心里留有一丝希望的，这下倒是彻底死心了。
　　“行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做两道数学题，”赵淼一点也没客气地说，“就你们那个成绩，提升空间还是很大的。”
　　下面又哄笑成一团。
　　说是补课，其实是赶进度，加快把课程学完，等到了九月就要开始做模拟考复习了。
　　向来大大咧咧不好好学习的温小清也难得有了几分冲劲儿，新旧内容两手抓，不会的题就跑来问许知夏。
　　许知夏每次都深入浅出地给他讲，还把重点的知识点给他圈画出来让他看。
　　温小清也很争气，他把画出来的重点都抄在了本子上，每天都看。
　　循环往复的日子会把时间无限拉长，所以偶尔从忙碌中偷得的空闲就显得额外的惬意。
　　距离篮球比赛已经过去了几周，期末考试也出了结果，许知夏的名字照例在大红榜的头一个，旁边的理科榜上也写着方铎的名字，再往下找找还能看见郑欢。
　　方铎就是在期末考试的考场约的许知夏吃饭，本来就说好了打完比赛一起出去吃顿饭，结果被期末考试横插一刀，暂缓了约饭的步伐。
　　带上温小清和郑欢，几个人去了校门口的一家小餐馆，一个人点上一个菜就开始聊了起来。
　　“我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啊温小清，”郑欢和方铎的寝室已经好多天不被温小清光临了，“你忙什么呢？”
　　温小清撇撇嘴，“还能忙什么？期末考试呗。”
　　郑欢想了想温小清那低的离谱的排名，满脸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颤颤悠悠地问了句：“那……你考得还行？”
　　“行你妹啊，”温小清从成绩出来就开始郁闷，已经郁闷了好几天了，“我这次都认真复习了，结果名次不仅没进，还退了两名，气死我了。”
　　许知夏其实早就看出来温小清心情不好了，但温小清没和他说，他也就没提，这下提到了他才有机会和温小清说说，“题难，而且这次考的范围和你复习的范围重合的很少，不是你复习的问题。”
　　温小清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复习有问题还是题太超纲，但是他相信许知夏，许知夏不会骗自己，他说自己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啊——”温小清像是想把这几天的颓丧一并喊出来，末了还声音低低地说了句，“知夏啊，学习太难了。”
　　“就是挺难的，”方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温小清，只能给他举例子，“你看我们班成绩够靠前了吧？我排名也够靠前了吧？也还是每天都生活在许知夏一个文科生数学成绩永远在我们班数一数二的恐惧之下，你知道我们班同学现在都叫他什么吗？”
　　温小清心里一直是为有许知夏这么个朋友自豪的，虽然人还是很丧，但是听到许知夏那么厉害还是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几分精神，“什么啊？”
　　“大魔王，”方铎转过头对着许知夏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数学大魔王。”
　　温小清咧嘴笑了，许知夏也抿着唇，温小清故作惋惜地摇头晃脑地说着，“你们班同学这也不行啊。”
　　说完几个人就都笑了。
　　“温小清，你要不晚上去我寝室，我给你补……数学？”郑欢想了想他一个理科生能帮温小清的还真不多，也就数学能出上几分力。
　　温小清正专心剔方便筷子上的倒刺，闻言停下动作，认真思索了一会而，问他，“那你数学在你们班排第几啊？”
　　郑欢直觉这不是个好问题，但还是回答他，“中等偏……上吧，怎么了？”
　　“那你没有我的补习老师厉害，”温小清指指许知夏摇摇头，“不换。”
　　“那你其他科谁给你补啊？”方铎偏头看着许知夏，“也是许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