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宇撇嘴，伸手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唐衡，“这个人你还是尽快处理吧，我怕他撑不住。”他嘲讽地挑眉，起身走到玻璃前，警察正在疏散拥挤的人群和交通，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停在楼下，四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老师慢条斯理地喝掉杯里的红酒，命令黑衣人把唐衡扶到旁边的沙发上。
“你们先走吧。”
黑衣人迅速上电梯离开。
老师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警方，提出用唐衡一个人的命来换大厦其他人的命，如果警方不同意，他就用炸弹处理每一楼层的人。
“我想看看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是不是真的那么无私，如果他们不能接受无辜的人去死，那他们就该明白，如果无法惩罚作恶的人，那和杀了无辜的受害人没什么两样。”
云归宇转身，冷笑道：“你这是谬论。”
“正义从来不讲道理。”老师笑着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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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亿受到视频的时候刚从会议室出来，和他预料的没错，爆炸事件不是随机发生，而是按照这个城市的形状一点一点向中心延伸，最后锁定在中心大厦。
结合视频以及中心大厦的爆炸事件，他确定那伙人现在全部都在大厦里。
可对方那么谨慎的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除了炸弹，会不会有别的陷阱？
“副队，现在怎么办？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真的要牺牲老大吗？云归宇怎么不见了，会不会已经……”魏盈盈皱紧眉头，担心地说道，她看了视频后很心慌，唐衡的脸色非常不好，而没出镜的云归宇更让她担忧。
“别瞎想，能提条件就说明还有谈的余地。咱们一起去中心大厦，冯轩和盈盈想办法和对方取得联系。还有，大家记得穿防弹衣，带枪，注意安全。”周亿叮嘱道。
五分钟，重案一队集合完毕，向中心大厦出发。
第62章 献祭（14）
中心大厦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警方、消防和救护车都已到位，大厦四周拉起了警戒线，有警察在旁边维持秩序和驱散围观群众，但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很多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周亿带人赶到，挤过人群进入警戒线里面，和现场的警察了解情况。
“被困在大厦里的有多少人？”周亿抬头看了一眼，黑色的烟雾不断从大厦里冒出来，消防员的灭火工作很到位，至少现在没看到明显的火。
“我们大概统计了一下，至少有三千人。”年轻警察回答道。
“伤亡情况呢？没有地方可以进去吗？”周亿皱眉。
“伤亡情况暂时不清楚，爆炸主要从二楼开始，楼梯间被炸了，电梯故障停在顶楼无法运行；爆炸发生比较频繁，再不清楚炸弹类型以及炸弹放置地点的情况下，暂时没办法派人进去救援，只能先在外面进行灭火。总局的拆弹专家已经赶来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制定出解决方案了。”年轻警察也很着急，但目前能够采取的措施不多，虽然人质数量多，但也不能冒险救援。
周亿点头，大致了了解了现在的情况，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伙人可太无耻了。
“副队，老大和云归宇应该就在大厦里。”王小亮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周亿抬头看向大厦，既然电梯停在顶层，那他们应该就在顶层。
“副队，冯轩的无人机拍到了顶层的一些画面，情况不太妙。”魏盈盈把平板递给周亿，冯轩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利用无人机去看顶层，随时把有价值的照片发给她。
周亿接过平板往旁边走了几步，照片拍得不是特别清晰，但能看清楚云归宇的侧脸，他身后不远处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再往后是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唐衡。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唐衡为什么昏迷？云归宇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难道重案一队里真的有叛徒？
还没等周亿想明白，又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十楼发生爆炸！十楼发生爆炸！”对讲机的声音传来，火光从窗户喷出来，黑烟伴随着热浪往上涌。
“副队，又有新的视频了。”魏盈盈焦急地跑过来。
视频里的内容和上次差不多，让警方答应牺牲唐衡。
“周警官，消防和警方已经拟好方案，可以进去救援了。”年轻警官朝周亿喊了一句。
周亿朝他点头，把重案一队的几个人叫过来，给他们下达命令。
“你们和我保持联络，对讲机联系不上就打手机，我亲自进去。你们在这里注意安全，同时注意任何可疑人员，抓到活的最好。”周亿面头紧锁，神色严肃。
“我跟你进去！”
“我也跟你进去！”
“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是命令！”周亿很少对大家发火，这是做副队长以来的第一次，他清楚地知道大厦里有多危险，不能让更多人去冒险。
他没再多说话，转身去找人要了一套装备，跟着其他人一起进入大厦。
第63章 献祭（15）
“他们已经进来了，看来是不打算牺牲208了。这些人总是这么自不量力，可笑。”老师重新倒了满满一杯红酒，然后把手机扔进杯里。
云归宇笑了一声，走到沙发前，俯身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唐衡，语气淡淡，“就算他们不牺牲，你也不会放过他，”他缓慢地转过身，举起枪对着同样拿枪的老师，“还有我。”
没有继承人，没有思想的延续，这就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死局。
“何达，犯罪心理学的博士，原本在国外有大好前途，却因为过激言论被免职，从此在业界声名狼藉。你所推崇的以暴制暴不仅是对法律的挑战，也是对人性的扭曲和误解；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结果发现失败了，你帮助受害人报复的同时也助长了他们心里的恶，这和你的初衷相违背。”
“你企图利用我或者唐衡来验证信仰的正确性，但也失败了，你渴望用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来达到解脱，你要让你的信徒和我们，为你陪葬。”
何达平静地听他说完，不否认也不反驳。
又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电梯开始冒烟。
“我为信仰而生，也为信仰而死。”何达微笑，开枪杀了那几个工作人员，然后反手对着身后的落地窗开了一枪，厚厚的玻璃瞬间粉碎，他径直跑过去，在云归宇眼前坠落。
云归宇被他吓到，愣了几秒钟才跑过去看，这栋大厦太高了，他只看到地上一个模糊的身影。
脚下的建筑在摇晃，他必须赶紧带着唐衡离开。
唐衡身体里的炸弹被他动了手脚，已经不回爆炸了；现在看来，何达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他要把他们困死在大厦里。
这是一座钢筋水泥铸就的坟墓。
“唐衡？唐衡？”
唐衡缓慢地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冒出冷汗，他费尽力气动了动嘴唇，却只发出了“呜呜”几声，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爆炸还在继续，电梯的烟雾慢慢涌过来，带着呛人的味道。
“何达已经死了，我带你从楼梯走。”云归宇扶着他往楼梯走，刚走下几层台阶，就遇上了11号。
“老师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叛徒。”
11号刚想开枪，却听到枪声从下面传来，几颗子弹擦着他的手臂嵌入墙上；他迅速蹲下，后背贴近墙壁，警惕地注意着左右。
周亿举着枪走上来。
“大厦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云归宇左手扶着唐衡，拿枪的右手有些颤抖。他的神经高度紧张，耳边是唐衡不均匀的呼吸声。
11号低头笑了几声，甩手把枪从楼梯扔下去，整个人突然放松了。
“投降？我不会投降。”他掀开上衣，露出腹部的伤口，笑得很诡异。
“周亿，有炸弹，快下去！”云归宇一边说一边扶着唐衡撤回后面的餐厅。
爆炸瞬间发生，一股热浪袭来，浓烟滚滚，破碎的人体组织掉落在四周。
云归宇和唐衡摔倒在地上，喉咙一阵腥甜，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裂了。
云归宇偏头吐了一口血，忍痛起身去摸唐衡的脖子，指腹感受到动脉的跳动，他松了口气，艰难地扶墙站起来，捂着鼻子去看楼梯。
楼梯塌了。
“周亿？周亿？”他朝下面大喊。
“没事儿！我把绳子扔给你，你们赶紧下来！”周亿咳了几声，从背包里拿出绳索，试探性地踩上楼梯，尽可能地接近顶层，用力把绳索扔上去。
云归宇拿到绳索系到唐衡腰上，另一头绑到餐厅门上从，中间一段缠在自己腰上。
“周亿，我现在放唐衡下去，你接着点儿！”他把人拖到边儿上，慢慢地推下去。
餐厅的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赶紧跑到电梯口，用力扒着墙壁，控制着绳子下降的速度。
“好了！好了！你快点儿下来！”周亿在下面接住了唐衡，赶紧把绳索解开。
云归宇趁着餐厅门还能负荷，赶紧跳下去，和周亿一起扶着唐衡继续往下走。
这栋大楼远比何达预料的坚固，三人走到一半遇到了进来救援的特警和消防队，有惊无险地撤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