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是他的订婚宴，他的唐衡还在等他回去。
第57章 献祭（9）
云归宇在铁笼子待了两天，一号会给他注射营养液，但他还是没有力气，喉咙无法发出声音；他拼命想要借着注射营养液的几分钟获得一些信息，但可惜的是，客厅里只有他和面无表情的一号。
第三天晚上，雷电交加，很快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11号，老师说有好东西给你看。”
黑色的布被掀开，一号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到笼子旁边，给云归宇看视频。
“老师说，今晚会有个惊喜，你一定会喜欢。”
云归宇朝电脑屏幕看去，里面有两个人，是老师和……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他希望是他看错了。
但他不可能看错，另一个人是唐衡。
唐衡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目光迷离，精神状态非常差。
紧接着，视频里传来声音。
老师：“孩子，忘记那些事，你就不会痛苦，你就可以救他。”
唐衡：“忘记……忘记……”
老师：“记住我教你的东西，你的职责是维持公平正义，你要用你的方式惩罚恶人。重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为了正义，可以不择手段。”
唐衡：“维持公平正义，惩罚恶人……记住……”
老师：“你要救他，你就要忘记自己。”
唐衡：“我要救他，我忘记自己。”
可怕的对话和杂乱的雨声一起涌入云归宇的耳朵，他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师一步一步引导唐衡、慢慢控制唐衡的意识。
不行，不能这么做。
他有些呼吸苦难，瞪大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心里祈祷着唐衡不要放弃。
“你生日那天，老师让他一个人过来，他就真的来了，没告诉任何人，现在警方也找不到你们。对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撑过二十四小时，你这个未婚夫真的不是一般人，不过这种人一旦被老师控制，就会非常恐怖，你明白的。”一号打了个哈欠，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他前面的地板上，起身去楼上休息了。
老师的引导还在继续，期间唐衡挣扎过几次，但作用不大。
云归宇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看得出来唐衡的意志越来越薄弱，被老师控制只是时间问题了。
然后唐衡会变成和老师一样的人吗？唐衡还会记得他吗？
老师会放他走，还是直接把他杀了？
云归宇还没想出什么，就看到屏幕里的老师正在解开唐衡身上的绳子。
绳子解开，老师往旁边走了几步，唐衡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他扭了几下脖子，活动了两下胳膊，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目光却十分有神。
老师：“欢迎你，208。”
唐衡：“我很饿。”
老师：“我们去吃饭。”
二人走出摄像范围。
雷声在天边炸开，雨下得更大了。
云归宇猛地咳嗽起来，鲜红的血从喉咙涌出来，血腥味充满整个鼻腔。
那个眼神，那个语气，不是他认识的唐衡。
老师成功了。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里，云归宇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去”。
第58章 献祭（10）
云归宇惊醒，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右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领，他的目光顺着脖子往上，最后落在男人有点不耐烦的脸上。
和刚才的噩梦相比，现实就是天堂。
“唐衡，唐衡，唐衡。”他小声念着男人的名字，头靠在男人的肩上。
“是不是不舒服了？你刚才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唐衡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腺体位置，温度正常。
云归宇抬起头，他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还有那句“我饿了”，他试图找出有什么不同，但近在咫尺的冷漠眼神不就是……
“你想起来了？”唐衡慢慢地把Omega的手从领子上拿开，抚平褶皱，然后稍稍向旁边挪了一点。
“对不起。”
任何道歉的话都很苍白，如果不是他，唐衡不会变成这样。
“这三个字你说过很多遍，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唐衡低声道，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像头，他突然明白了老师的用意，他要云归宇在这里想起过去的事情，接下来就可以开始真正的游戏了。
“我……”云归宇欲言又止，视线下移，迅速伸手去抢他腰间的枪。
唐衡立刻意识到不对，伸手去拿枪的同时起身后退，但还是比云归宇慢了一步。
拿到抢的Omega单手撑着沙发翻到另一边，举起枪指向面前的alpha。
“你干什么？”唐衡质问，不解地看向他。
云归宇冷笑：“身上还有武器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唐衡又问。
云归宇不耐烦地皱眉，拿枪的手往旁边挪了一点，接着扣下扳机，子弹从alpha耳边划过，钉到墙上。
突然的枪声带来短暂的耳鸣，唐衡的头一阵刺痛，恍惚间好像做了一个梦，他上一秒还在办公室，下一秒已经在这里和Omega对峙了。
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地看向云归宇，随即一段又一段零散的记忆缓慢地涌进脑海；他很想静下心来仔细捋捋思路，但现实不允许他有太多时间，他只能被迫接受所有信息，有时间再去消化。
“还有没有其他武器？”云归宇冷着脸再次问。
“没有。”唐衡回答。
云归宇半信半疑地点头，保持着拿枪指着他的姿势，绕到沙发对面，捡起地上的手铐，给唐衡戴上。
“你……”唐衡想开口问，却看到云归宇的眼眶红了。
“我不会让你取代我的位置，我才是老师最优秀的学生。你一个半路出家的精神分裂症，妄想替代我？你是alpha又怎么样？不过如此。”云归宇再次抬起头，轻蔑地勾唇，转身用枪打碎了摄像头。
“他们十分钟之内就会回来，你赶紧把我解开，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你别冲动。”唐衡小声说，紧紧盯着那扇门。
云归宇没说话，把枪收起来，走到玻璃柜前，弯腰看了几秒钟，然后拿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注射器。
“会让你难受，忍着点儿。”他熟练地把液体吸进注射器里，直接给唐衡注射。
药效发作得很快，唐衡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疼，像有人拿刀割开他的肚子，又像有人掐住他的脖子。
“我不喜欢杀人，我喜欢看人痛苦。你就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成为老师最优秀的学生，怎么折磨你的。”
话音刚落，门开了，老师慢悠悠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男人。
“怎么不杀了他？”老师温柔地笑着，走到二人身边，见唐衡痛苦，他微微皱眉，“下不了手？”
“留着他有用处，你不是缺人吗？他是最好的人选，绝对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云归宇一副看透他的模样。
“看来是我错了，你比208合适，你最懂我。”老师点头，命令身后的人把唐衡带走。
第59章 献祭（11）
重案一队的人发现唐衡擅自离开总局后，上级调查组立刻命令所有人调查唐衡和云归宇的行踪，并且暂时停止唐正帆的一切工作，接受调查组的调查；周亿被任命为重案一队的代理队长，和调查组一起负责这起案子。
调查组的负责人赵建兴是去年从临市调来的，侦办过多起大案，能力和人品都是一流的。
“这是案子的所有资料，但毕竟过了好几年，资料的部分内容可能已经过时了，大家仅供参考。我知道你们都是唐衡和云归宇的同事，但你们必须时刻谨记警察的职责，尤其在绑架云归宇这事儿上，唐衡具有重大作案嫌疑。”赵建兴严肃地说道，让属下把资料分发给重案一队的人，然后又去局长办公室找唐正帆谈话了。
调查组的人一走，大家就有点坐不住了。
“老大怎么可能是嫌疑人啊？这资料上的是真的吗？那老大和云归宇早就认识了？还有这个神秘的组织，真的有那么神通广大吗？我从进总局就跟着老大，我才不信老大是坏人，就算他可能有什么第二人格，也绝对不会犯罪！”魏盈盈委屈地小声嘟囔，她快速地看完手里的资料，可还是不相信。
“队长应该是偷偷去救人吧？”刘尧猜测道。
冯轩清了清嗓子，颤巍巍地举起手：“其实……其实老大之前让我调查过他的过去，他的资料确实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我……我个人感觉，老大可能是失忆了。”
“不会吧……”王小亮皱眉，心里有点害怕，万一唐衡真的是罪犯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信！”魏盈盈拍桌道。
“好了好了，这事儿不是你和我信不信的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线索，尽快把这个案子解决，至于唐衡和云归宇……证据会说话，不是你我三言两语就能得出结论的！记住刚才赵组长说的话，不要忘记警察的职责！”周亿觉得肩上担子很重，当年的案子资料不多，但存在很多疑点，对于赵建兴说唐衡是嫌疑人这一点，他保持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