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喂？”
“您好，我是一院的研究员，想请你明日中午前来我院协助研究。”
“……”
等不到小七的回复，那边多说了一句：“研究对象S-D13511醒了，叫了你的名字，我们认为他有事情要告诉你。”
小七手指攥紧手机，脑子回过张固的话，又看了看手中那几张泛黄的照片，思考片刻后，他说了句：“好。”
27、第三口蜂蜜水
◎【S-D13511-潜意识提取-第八次】◎
翌日，第一实验室二十六楼的电梯打开，已经换上一院工作服的小七出现，他胸前的名牌上刻着显眼的红色S。
“中午好。”
玻璃门前，五个同样胸牌的男人朝他打招呼。
“中午好。”小七点点头，这五个人戴着口罩，他一眼认出最边上是张固。
张固将视线撇开，脸色十分不好，大概是在怪他不听劝告。
“我们进去吧。”其中一人说完，拿卡刷开门带众人进入。
玻璃门后是一道很长的走廊，两边房间不多，他们进入最里面的一间。
实验对象S-D13511躺在铁架床上，身体被插满各种管道，包括潜意识提取箱和各种生命监护仪器。
心电监护仪里面发出稳定匀速的滴滴声响。
小七走到研究对象面前，前倾身体跟他打了个招呼。
华柯已经看着非常衰老，他的皮肤皱到一起，身上也出现不少斑点，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坚毅的眼神。
那双眼神看到小七，就一直盯着他，嘴角也露出笑容。
但是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一旁研究人员走过来解释：
“上次结束后，他突然叫出你的名字，我们认为他有话对你说，由于恢复不够，他可能要经过这次提取后才能说出口。”
“按年龄推算，这次可能是他能接受的最后一次潜意识提取。结束后他会恢复实际年龄，据我们分析，到时候他的身体可能支持不了多久。”
所以他们也将小七叫过来，看看最后一次结束后华柯会有什么结果。
“你们在谋杀。”小七并不想他们这么做，但是他没有办法，他无法像电视剧里一样扛起华柯就跑，也没办法阻止他们。
张固扯了扯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都会有报应的。”
这也是小七甘愿当一个九院D级研究员的原因，他知道一旦涉及到高密复杂研究，就很容易出现道德问题，他不喜欢这种问题。
这次一院的人将他叫过来，恐怕不止是因为研究对象喊了他的名字。
他朝着不认识的几人问道：“除了共同体验潜意识，我还需要做什么？”
其中三个研究人员走过来，揭下脸上的口罩自我介绍说：“你好，我们是负责刺杀任务的研究员。”
小七愕然看着他们，疑惑问道：
“我在潜意识里看到的不是你们。”
随即他反应过来，那次事件已经过去七十多年，原本的研究员早就老了，更新换代很正常。
既然他们存在，看来是两项研究合并了。
三人其中的一个继续说道：“这会是最后一次，我们希望你在研究对象消亡前与他沟通，尽量获取更多信息，无论哪方面。”
果然，小七冷冷看着他们开口说：“我尽力，但我也想知道关于刺杀的事情，这样才能更好掌握沟通方向。”
至于到时候他是不是还只喊个名字，就不知道了。
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由其中一个开口道：“由于刺杀研究与S-D13511合并，我们确实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刺杀研究正名为S49712死亡研究-刺杀实验1。你在潜意识里看到的三名研究员已经死亡，就在刺杀行动之后。并且S49712相关资料损毁，所以研究一度终止，我们对涉及人员统一做了清扫。”
小七点点头，他说的清扫无非就是清除相关人员的记忆。
第二个人继续说道：“S-D13511本来应该在那次行动中去世，但是我们发现他仍有生命迹象，经过治疗康复后，我们希望通过他得知关于刺杀行动的详细情况，以及那边的情报，但是他失去所有相关记忆，就算催眠也问不出来。”
听到这里，小七和张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之前一直误会是一院抹掉了他的记忆。
第三个人轻咳一声，接着话说：
“而后我们发现，S-D13511的身体停止衰老，但是只要我们企图做出对他有伤害的研究行为，操作者会面临死亡。我们怀疑是他与那边世界建立了某种协作。”
“因此，我们搁置了这项研究，将S-D13511放回生活，只是定期监测和评估。”
“直到最近我们发现他有记忆复苏状态，想带回一院重启研究，但是路上发生事故，导致S-D13511进入痴呆状态，当时我们三个都受伤处理不及，S-D13511被四院发现接走。”
以上便是他们知道的全部，如果不是张固进行潜意识提取，他们或许要很久后才能看到当初那次研究的记忆。
小七撑着额头陷入沉思，种种迹象表明，有某种力量护着研究对象，但是因为一些限制不能过分干涉。
他姑且猜测为另一边的力量，研究对象能够在刺杀实验中活下来就是因为如此。
小七在心中对曾祖父的好友发出忏悔，然后神情凝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开始吧。”
几个人各自给自己注射完药剂，围绕D13511坐下，相互对视确认后，一齐贴上芯片。
小七再次体会到难以抗拒的睡意袭击……眼皮越来越重……
【S-D13511-潜意识提取-第八次】
几朵乌云将天空遮盖，悄无声息就降下细雨。
只有少许阳光透到地面上，使世界笼罩着一种末日的氛围，不过路上行人车辆依旧，他们早就习惯这里的天气。
华柯埋着头快速穿过街道，他的头发上挂着细小水珠，将发梢末端压得塌了下去。深色上衣从肩膀往下一直到胸部都被浸出一块水渍，好在背包做过防水处理，不用为里面的东西担心。
学校距离不远，他很快就走到门前，并且遇到了刚从其它方向赶过来的队友们。
只有沈一还不见踪影。
身为队长，傅刀想先拉住大家在门口商量一下对策，但他发现华柯跟没有听见似的劲直走了进去。
“嘿，兄弟？”
傅刀想喊住他，见到对方脸上神情十分凝重，一下话卡在嗓子里出不去，他朝队友们摆摆手，示意边走边说，然后赶紧跟了过去。
根据日江提供的情报，第三个刺杀对象正在操场上。
不知道这场雨有没有使他暂时离开，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不一样的能力。
在一切都还是未知的情况下，傅刀建议大家先不要靠太近，远距离观察后再做行动。
雨下得更大了，华柯低头抿嘴，未融入队友们的谈话。
他猜到沈一可能在哪，他感到全身都很压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一，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其他人沈一的身份。
他很担忧，这样做会不会逼迫沈一直接跳反，然后联合第三个死神对付他们？
他看到路上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撤离，刚刚一路过来其他人都对这场雨毫无反应，亡者无所谓下雨。
而这些学生结伴返回只能说明，有谁指使了。
为了即将到来的刺杀者与死神的会面。
是第三个人？还是沈一？
突然间，他似乎想通了许多事情，停下脚步看向后面的队友。
傅刀被看得愣了一下，舔了舔嘴说道：“兄弟你怎么了？看着有些不对劲，要不我们再讨论一下？”
“不必。”华柯严肃说道，“直接去操场，他们知道我们一切计划。”
操场，三个男人正站在绿茵地上，看到冒着雨靠近的几人，其中穿西装的男人首先扬手挥了挥。
他脸上是阳光善意的笑容，除了华柯没人会把他跟死神联系上。
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日江，正一言不发呆呆站着，任凭雨水将他的刘海粘在脑门上。
另一个男人长得精瘦，皮肤苍白戴眼镜，看着就是一副饱读诗书的脸，但这张脸不是大家认识的第三个人。
这又怎么回事？！除去华柯一脸铁青像要谈判的样子，其他人都绷紧了全身。
他们走到死神面前停下，刺杀者和目标相互对望。
华柯也远远看着沈一，脸上漠然没有丝毫表情。
沈一半垂着眼帘，即使泡在水里也是一副悠然的模样，淋湿的头发被手指梳到脑后，斯文气质全无，他两端嘴角轻松扬起，是一个标准的笑容。
不认识的死神环顾一圈，微笑着说道：
“下午好。我知道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他像学校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老师，说话的口吻也带着一些教条感。
傅刀朝站在他们一起的日江看了一眼，得不到任何回复。他朝后偷偷打出手势，全员警惕。
这时，死神又开口说：“哦，不要怪你们的同伴，他可没说什么，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胖胖的队长朝不认识的死神问道：“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