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抽屉都被拉开,还有几件一看就上了年头的衣服落在床外侧。
而主卧室右边角落里,有一个显眼的高大衣柜。
中间有三个抽屉是上锁的。前两个抽屉的锁,都已经被撬坏了。衣柜旁边扔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但是制作精良,皮质润泽的皮箱。
焦旸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皮箱上挂着的铜锁,举起铜锁对着灯光,端详着锁眼道:“这上面也有被撬的痕迹。”
皮箱前头,侧翻着一个老式躺椅。
陆沅离看着躺椅四脚上的红色丝绒椅套,“焦旸,你过来看一下。”
焦旸打量了一下说:“这个躺椅怎么了?”
陆沅离指着上面这一侧桌腿上的椅套道:“这里明显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焦旸点点头,把两侧的椅套都摸了一遍,笑道:“找到了。”
然后,他把它们逐一翻了过来,就发现其中一个椅套上,缝着一个小口袋。
口袋很小,只有成人的半根手指那么长。陆沅离拿食指比划了一下,“这个长度,大概只能是放……”
“钥匙。”
两人相视一笑,焦旸拿自己身体挡住身后警员的视线,伸手勾了勾陆沅离的食指。
接着,焦旸就走出来问社区警察道:“你们有没有问过冈萨雷斯太太,他们是否有什么财物损失?”
“有。”
冈萨雷斯太太一听焦旸的问话,就又大哭起来,她身旁的律师保罗代为答道:“冈萨雷斯太太丢了放在家中的几件首饰和应急的200多美金,地下扔的是其中一部分零钱。”
“谢谢。”
焦旸走过去问律师道:“您跟冈萨雷斯太太,是什么时候回到他家里来的?”
“下午五点左右吧。”
律师保罗看了看表说:“我们在停车场,我记得我看过一次手表,当时是5:00差五分。再上来的话,应该也就几分钟时间。”
焦旸道:“那能麻烦您,详细说一下当时的过程吗?”
保罗搓搓手说:“您知道,我一个小时的咨询费是200美金……”
布兰科走过来,冷笑一声道:“现场有你们的指纹脚印。我可以理解为二位是目击证人,也可以理解为你们就是嫌疑人。这位律师先生,如果我带你回警局,至少48小时以内,你就都不会收到咨询费了!”
保罗讪讪的笑道:“警官先生,我只是跟这位年轻的警官开个玩笑。”
考虑到现场有律师,为了避免以后证据上庭麻烦,焦旸拍了下布兰科,示意他来主问。
布兰科道:“好了二位,说一下你们回来的全过程吧。”
律师保罗道:“冈萨雷斯太太约了我今天下午见面。下午3:00他到律师行,跟我碰头,我们一起来到他家中。在门口,我问了冈萨雷斯太太说不介意,我就习惯性的点着一颗烟。没想到刚进来,一股水就喷了下来,把我们两人的衣服都淋湿了。冈萨雷斯太太想要找毛巾帮我擦一下,没想到进去卧室,就发现被翻动的痕迹。然后她来到小儿子的房间,就发现了不幸的事情……”
布兰科皱着眉听了半天,居然没听到这位律师说,他跟冈萨雷斯太太要商量什么事,忍不住打断道:“我说律师先生,冈萨雷斯太太约你,具体要谈什么事情?”
“哦,这个。”
律师保罗道:“这可是个人隐私。”
他看向冈萨雷斯太太,问道:“太太,我可以说吗?”
冈萨雷斯太太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道:“商量遗嘱的事情。我先生前几天意外出了车祸,很严重。他失去知觉,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了好几天。昨天,医生跟我说,要我们做好其他准备。我想到我先生没有立过遗嘱,他名下有我们所有的房产,就想找我们的家庭律师咨询一下。”
焦旸听了,若有所思道:“我刚才听这位律师先生提到你的小儿子,那么您还有其他子女吗?”
“是的,我还有个大儿子威尔。”
冈萨雷斯太太叹口气道:“他跟格雷格兄弟感情很好。这几天我们两个轮流看护我丈夫,他还在从医院赶回来的路上。”
焦旸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7:00多了,这个赶来的路,是不是有点长了?
焦旸想起刚才法医说的,死者的死亡时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冈萨雷斯太太,你回家的时候,你的小儿子格雷格是不是还没有去世?”
“是的。”
冈萨雷斯太太想了一下道:“我们刚回来的时候,我摸着他还有气,马上报警,并打了急救电话。社区警察和医生一起赶来。社区医生帮他做了急救,但是,但是……没能奏效,等急救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气了,我眼看着他在我怀中死去,哦,上帝啊!”
冈萨雷斯太太说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妈妈抱歉,我来晚了!”
就在这时,门口急匆匆的冲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一把抱住冈萨雷斯太太道:“上帝啊,怎么会发生这么不幸的事情?!”
冈萨雷斯太太抱住大儿子威尔,痛哭失声道:“是的,主对我实在太残酷了,你爸爸还躺在医院里。现在格雷格又出了事!”
焦旸看着这个看起来满身疲惫,眼睛中都是红血丝的青年,还是示意了一下布兰科。
布兰科点点头道:“不好意思,威尔先生,我们照例还是要询问一下。你今天下午12:00到6:00之间,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和哪些人在一起?有谁能为你做时间证明吗?”
第73章 雨伞(2)
“警官,?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问?是怀疑我吗?”
威尔苦笑道:“现在白天是我和母亲轮流请假照顾父亲。我一直守在医院里,我父亲病房里的护士们,都可以为我作证。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我没有具体看时间,?因为忙了好几天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我刚才才被电话铃声惊醒,?听说我弟弟格雷格出事了,?就急忙赶过来了。”
布兰科点头道:“好的,?我们会再去医院做核实的。”
布兰科派了两名属下,到物业去把监控录像拿了回来。
但是他仔细询问了一下,物业前后门各有一个摄像头。小区内只有花坛、长廊等人流量较大的公共区域,安装有其他摄像头。因为这里算中产社区,?住户都比较注重隐私,?楼道和电梯里是没有摄像头的。也就是说,这个监控存在着不少死角,很可能拍摄不到凶手的样子。
众人一起回到警局,?讨论案情。
副警长赖恩道:“根据冈萨雷斯太太的口供,她的总计财产损失超过5000美金。以目前的证据,看起来像是入室抢劫。凶手进入现场翻动时,?惊动了受害人。凶手跟受害人双方都没有什么准备。凶手就拿起受害人屋里的圆凳,用力砸向他的头,?导致受害人伤重死亡。”
布兰科说:“目前看起来是这样,伙计们有没有其他意见?”
焦旸道:“我觉得不像是匪徒入室抢劫伤人致死。受害人跟凶手,很可能是认识的。现场的财物损失,也许只是假造的,掩饰凶手要寻找某样东西的真相。”
布兰科一顿道:“证据呢?”
焦旸道:“现场的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像是使用钥匙,正常进入。”
布兰科道:“但是如果凶手使用万能钥匙等工具,也是可以做到不叫门锁就进入受害人居住的。”
“是这样没错。”
焦旸道:“不过,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到,现场有一个细节。”
布兰科诧异道:“什么细节?”
焦旸一顿道:“受害人的笔记本上,有一道深刻的划痕。这种痕迹,一般是他在书写时遭遇意外,突然失手所致。也就是说,很可能这道痕迹造成的原因,是受害人当时正在写字,突然被凶手用重物击打头部所致。这套房子里有三间卧室,受害人在最里面的一间。
如果凶手是陌生人,进入室内之后,受害人在家中就应该立即起身去查看。而不是等凶手都翻乱了主卧,来到他自己的房间了,还能突然被重物击打。根据死者的位置和现场痕迹,他当时是坐在书桌前写字,这就排除了当时他正在睡觉的可能。除非死者是重度听障人士,否则,这一点不太符合逻辑。”
布兰科思索道:“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一般下午的时间人们比较困倦。我们也没法排除,笔记本上的痕迹,是死者打瞌睡时无意中弄上去的。”
赖恩道:“我还有个问题。死者的母亲和兄长都在医院照顾他的父亲,为什么死者独自在家里呢?”
布兰科道:“根据冈萨雷斯太太和他大儿子威尔的证言他们三人是轮流照顾冈萨雷斯先生。而小儿子即将要重新准备升学考试。所以他们的小儿子就留在家里复习功课,晚上去医院陪护冈萨雷斯先生。”
“原来是这样。”
赖恩笑道:“不让没有工作的小儿子去照顾,却让有工作的大儿子白天请假,这对父母可真够偏心的……”
赖恩一句话还没说完,布兰科的手机就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布兰科接起电话,说了两句下意识的就看向陆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