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季邈放下酒杯,往里走。
他悄悄跟在后面,就看见到一个走廊,季邈被拦住,身边的秘书出示了一张类似于通行证的东西,他们才进去。
晏轻看见季邈进去,有些沮丧,因为,他来这里,为的就是季邈,他没有那张卡,不能进去,那,门票的两千,白花了。
这样想着,回到会场,拿起香槟,闷了一口。
季邈顺着走廊往里走。
酒店的天台,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精致的点心香槟,衣香鬓影,一点不比外面差,但是,天台的人比外面少了不少。
因为需要通行证。
季邈站在入口,手插进口袋,扫视了一眼,看见杨祁政之后,径直朝着那边走过去。
杨祁政坐在沙发上,跟旁边的人说话,像是讲到高兴的地方了,笑得很开心。
“杨总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杨祁政抬眼看见季邈,笑容僵在脸上,神色极其复杂,仅一瞬间,脸拉了下来,起身就想走。
旁边的那个人,知道上次酒局季邈和杨祁政的不愉快,很识相地起身溜了。
季邈在杨祁政旁边空着的位子上坐下,一只手撑着沙发的靠背。
懒散地开口道:“听说,杨总最近挺忙啊?”
杨祁政动作明显一僵。
季邈接着问了一句:“我还听说,杨总忙的,还是我们季氏的事?”
杨祁政不打算理季邈,正准备离开。
季邈冷笑着朝汪亦文伸手,汪亦文把手里拿着那一沓纸递过去。
季邈拿着读起来。
“2017年6月27日,政江财政,拨款……”
季邈说到这,顿了顿,戏谑道:“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五千三百二十七点六……”
“住口!”
杨祁政转身,看向季邈,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愤怒,还有恐惧,在一张脸上。
季邈觉得很有意思。
刚刚因为季邈进来,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加上季邈和杨祁政两个人之前有过过节,所以,现在天台上几乎大半的目光都看向他们那边。
“五千多万啊,杨总拿去做什么了?”
杨祁政没应声。
季邈像是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然后,周围有人惊呼起来。
“唰”地一声,只见季邈扬手,将那沓纸,扔在杨祁政的脸上。
“既然,杨总让我住口,那就自己看吧。”
最后一个字,语调上挑,满是挑衅和不屑的意味。
A4纸纷纷扬扬地散开,有些被风吹远了。
杨祁政跟疯了一样,顾不得其他,连忙弯腰捡。
跟着杨祁政的秘书,也在帮忙,偌大的天台,视线全都集中在他们那个角落。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帮杨祁政捡。
季邈拿起桌上一杯没有喝过的酒,轻轻抿了一口,柑橘清新的味道,充盈在口腔里。
看着杨祁政狼狈地捡起落在地上的纸。
杨祁政捡好之后,走到季邈的面前。
咬着牙,似乎很不服气,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季总,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私下里查季氏。”
季邈轻笑着反问道:“杨总觉得口头道歉就够了吗?”
杨祁政愣在原地好久,接着朝季邈弯下腰,标准的九十度。
季邈坐着,看着自己的鞋尖,迟迟没有开口。
九十度鞠躬,对于杨祁政这样大腹便便的人来说,久了确实有点吃力。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吃不消的时候,就听见季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跪下。”
杨祁政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一恍神,接着就听见。
“求人,也该要有点求人的样子,不是吗?”
☆、怕疼
杨祁政愣着,心里的屈辱感一瞬间全都涌了出来,放在两侧的手紧紧捏成拳,指节有些泛白。
弯着腰,脑子一片空白,因为愤怒,整个人都轻轻颤抖起来。
季邈看着杨祁政的反应,意料之中,没有说话,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再抿了一口。
汪亦文在身后看着,知道季邈在等杨祁政的决定。
一时间,整个会场都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角落里的那一幕,小声议论着。
过了好一会儿,季邈手里的酒杯只剩最后一口了。
季邈看着杨祁政开口道:“看来杨总还是觉得,面子比较重要啊。”
说着抬手,将酒杯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将空了的酒杯放回到桌子上,一边起身,一边伸手扣西装的扣子。
一副要走的样子。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杨祁政的声音响起。
“季总。”
季邈微微侧身,就看见杨祁政慢慢地跪下,双手成拳,放在身侧。
即便看不清脸,也能感觉他极不情愿的情绪。
季邈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突然旁边冲过来一个人,猝不及防,季邈只觉得左脸一痛。
整个人被打的往后退了两步。
“啊!”旁边的人惊呼出声,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场面。
“季总!”汪亦文反应过来的时候,季邈已经被打了。
杨祁政抬头,就看见杨均一脸愤愤不平又关切地站在他面前。
“爸。”杨均说着,就要伸手扶杨祁政。
季邈下意识地伸手摸左脸,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他的脸有些麻木。
那些不好的回忆,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季邈感觉背后的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
“季总,没事吧。”汪亦文试图检查季邈的伤势,被季邈伸手拦了。
季邈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黑白西装的年轻男人,正要伸手去扶杨祁政。
他刚刚如果没听错的话,那个年轻男人喊杨祁政,爸。
按着左脸,活动了一下下颌,轻讽道:“杨总真是教了一个好儿子。”
杨祁政看见杨均的同时,那种屈辱感更甚了。
而且杨均打了季邈,想到这,心就凉了一截,他知道,杨均一拳,他这一跪,就白跪了。
但还是有些慌张地拨开杨均要扶他的手,勉强解释道:“季总,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吧。”
“爸!”杨均一脸震惊地看着杨祁政,觉得有些可笑。
“他是谁啊!你在他面前要这样低声下气的!”
杨祁政听见杨均问这话,有些难堪,脸往下低了低,没应声。
杨均问完又伸手指着季邈道:“你他.妈谁啊?有妈生没妈养是吧?”
季邈听见杨均这话,脸一下就沉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杨均,什么话都没说。
杨均被季邈这一眼看的,有些发怵,安静了下来。
季邈慢慢往前走。
就在汪亦文以为季邈要伸手打人的时候,季邈拿了桌上的空酒杯,拉了拉裤脚,在杨祁政面前蹲下。
杨均想伸手拉他,被杨祁政一眼制止了。
杨祁政的年纪明明比季邈大,但在季邈面前,一副瑟缩的样子。
季邈用手里的空酒杯拍了拍杨祁政的脸,然后道:“杨总的儿子,就让杨总自己回去好好教吧。”
“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说完,手一松,空酒杯掉在两个人中间,碎了。
杨祁政心也随之一颤。
“我给你三天时间。”
庆功宴的负责人和酒店经理听说VIP会场出事了,连忙过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季邈。
见季邈要离开,上前道:“对不起季总,是我们没有安排好!”
这错处扯的牵强,但毕竟是乙方,不管谁错,都只有道歉的份。
季邈看都没看他们,径直往会场出口走。
在旁边唯唯诺诺站着的几个人,看季邈的样子,没有要追究的意思,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脸有些热,还有些轻微地胀痛,可能要肿了。
汪亦文跟在季邈后面,轻声问道:“季总,要去医院吗?”
季邈没应声,显然心情很差,一声不吭地往前走,汪亦文也噤了声。
——
晏轻在会场里。
他想着,既然来了,就多认识些导演和制片人,可他没名气又没人介绍,跟那些导演和制片人压根搭不上话。
于是在角落里,喝了不少香槟。
正拿着香槟喝了一口,旁边两个男人开口道。
“诶,你看那女的怎么样?”其中一个指了指会场左边一个穿着银灰色礼服的女人问道。
“还行吧。”
那人有些沮丧,问道:“今儿这是怎么了?会场里的女人这么少?”
旁边的回答道:“会场后头开了VIP区,能搞到门路的,都进去了,没搞到门路的,都去地下一层停车场了呗。”
“地下一层?”
那人好奇地问道。
晏轻也有些好奇,装作漫不经心地拿着手里的酒杯,仔细地听着。
“嗨,你不知道吗?地下一层,VIP区的停车场,进不了VIP区,停车场再进不去,钓什么凯.子啊!”
晏轻捏了捏手里的酒杯,略微思索了一下,走到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旁边,随意问了一句:“请问地下一层停车场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