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来,看一场电影再合适不过。
看完电影怀一悄悄擦眼泪,和柏习一起走出电影院。
影院门口有卖花的小姑娘,不少情侣买了。
小姑娘带着妹妹,妹妹看见柏习和怀一,俏生生地问:“哥哥,要不要买我们的花呀?”
柏习的纸全给了怀一,拉着擦眼泪的人走过去:“谢谢,我买一支。”
怀一拿着湿润的纸,咬着嘴巴,盯着柏习从那个小姑娘手里接过来玫瑰花。
“别哭了。”柏习摸了摸怀一的脑袋,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很撩人。
“情人节快乐,男朋友。”
带着呆瓜和酷哥祝各单身狗们情人节快乐!?(????ε ???? ? )
(说起来开文的时候以为自己情人节都可以写到番外了 结果居然还没到结局 不过寒假一定努力写完!)
第28章 情人夜曲
春节晃眼就过,一不留神,又开学了。
今年的重庆暖得比去年早,阳光大片大片地落尽窗户里。要是哪天睡觉前忘记拉窗帘,第二天必定会被光亮搅醒。
原本的数学老师是个高瘦老头儿,头发花白稀疏,讲话慢吞吞地,这一开学,班主任走进门就是一句“以后数学老师就换成胡老师了”。
胡老师跟原本的老头儿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讲话打枪似地往外蹦。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怀一抬头看向黑板上那个高考倒计时,才意识到老师们都加快了讲课速度。
重庆春秋都短,倏忽间,那些乱穿衣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夏天已经黏上了皮肤。
已经到了只用穿一件T恤和校服外套的时候了呀。
怀一在英语课老师留下来写作业的空隙间把目光投向柏习。
柏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难得的体育课上列队时总是站在最末尾。
还没到开空调的时候,窗户都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动起来,阳光晃荡。
柏习坐在第二大组最后面,阳光时不时落到他脸上,白得发光,发丝里也藏着光。
偷窥时间太久,被当场发现。
怀一看见柏习笔头摇了摇,让他转回去,下一秒年级主任就出现在了门口。
怀一咬着笔头,默默叹了口气。
作业可真多啊。
学期过了一半的时候,温青突然让怀一和柏习去玩。
到了地方,温青正喝着酒,见他们来,笑着端上酒杯示意。
好像是喝了不少,不怎么说话,眉眼间全是阴郁气。
怀一一杯果汁接一杯果汁地喝,喝到肚子都涨了的时候温青放下了酒杯,说:“最后一次请你们来这儿玩儿。”
“过两天我回家了,爸妈催得紧。”
怀一惊讶地转头看过去,嘴里包着一口饮料,酸得紧。
温青拍了拍柏习的肩膀道:“我这酒吧就转给我朋友了,他也有个酒吧。要是还想来,直接来就行。”
那天晚上温青和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再见”。
可怀一记得他有一次跟他提到有个朋友的时候说:“中国人真的太多了,太多了。转个身人就不见了。说是再见,谁知道还会不会见面啊。”
滨江路上风不大,带着点燥热,吹得人昏昏欲睡。
好像有几个月没和柏习一起出来逛逛,虽然这样逛的样子和身边路过的老大爷很像。
时间真的太紧了,挤满了的是课程和作业,每周留下来一天左右的时间还是留给作业。
周围人都绷紧了神经,写上自己想去的大学,拼了命地刷题。
怀一知道自己也不是块聪明料子,作业上红叉不多也不少,排名不前也不后。他也没什么上进心,只不过没见到柏习写的目标大学,也从没听他提起过。
他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回去还要赶作业,好累。
异地恋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怀一摇了摇头,他真是想得太多了。
走着走着走到了河边公园,怀一走到石凳旁边拉着柏习坐下。
他掏出手机刷了刷消息,听到身旁“咔哒”一声。
旁边的路灯离得远,这一片黑得重。
打火机飘摇的光格外明显,指尖青烟往上飘,飘过那紧皱的眉头和锋利眉眼,显得有几分寂寥。
这是怀一第二次看见柏习抽烟。
第一次是高一春节,怀一记得很清楚,那次是柏习才从香港回来。
柏习每次从香港回来心情都不会太好,越小的时候表情越明显。大了之后倒不怎么明显,但还是能感觉到。
那次柏习提着行李箱,在小便利店随手买了一包烟。戴着顶鸭舌帽,靠在小路旁边的树上,抽烟的手法没多么熟稔,但也能看出来不是第一次。
怀一记得自己看见他的背影就奔过去,柏习转头看见他时眼里还有藏不住的惊讶。
他其实也只来得及抽了一口,飞快灭掉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烟味对怀一来说不是陌生的东西,不过由于怀满的到来,怀爸进来也很少抽烟了。
怀一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本来准备拍拍柏习的肩膀,最后却落在了他的后颈,轻轻地捏了捏。
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有的人和事黏在一起,而当他们离开,冥冥之中就会发生什么改变。
怀一见柏习吐出一口烟,靠着椅背,掐灭了火星。
——要不给我唱首歌吧。
柏习拉着怀一站起来,又开始老大爷散步。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带来十指相扣的安全感,在这个夏夜里,沉默坚定且勇敢。
柏习的声音不大,在空气里弥漫,像是情人夜曲。
是一首粤语歌,怀一很少听柏习说粤语。
“爱似蓝调遇节奏
如此即兴仿佛纽约某横街
……
我虔诚爱你
以灵魂骚动你
骚动到有乐器奏到心扉
我全神看你
以灵魂来抖气
感觉多骚灵
以无边温柔吻你
……”
怀一其实不大听得懂粤语,但是这首歌他歌词记得无比清楚,是柏习在情人节那天晚上分享给他的歌。
怀一用力握紧柏习的手,笑得抿起嘴巴来掩饰。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靓仔,我好喜欢你啊。
是哪怕异地恋也不怕的那种喜欢哦。
我会加油的。
呆瓜播报:鼓棒一号唱的是张敬轩的《骚灵情歌》。(我的专属情歌!(//?Д/?/)
第29章 半山夕阳
重庆的夏天,空气里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可能来自大街小巷路旁的各色树木,树叶和枝丫间留下的,夜里突如其来的雨水里的味道。
校园里的空气味道又有些不同,蝉疯狂地叫着,上坡下坡时密密匝匝的人,燥热的,阳光能刺伤双眼。
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
怀一把目光移回到黑板上的粉笔痕迹,数学老师写字很重,他记得擦黑板时必须得多用点力气才能擦掉那些符号。
语数外,政史地,掰掰手指一数,再看看课本。
连教得最慢的政治也已经在上一周结束了课程。
高中三年的课本,被挤压进两年不到的时间,然后把人也挤压下去,在最后一年迎来那场所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里。
怀一其实偶尔会觉得有些累,但是大家好像都是,说着好累啊不想学了,然后转个身又拿出了新买的资料。
他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擅长的东西。成绩已经稳定在一个水平,上不去也下不来,吊在半空中,偶尔会因为看到柏习放在书桌旁边的鼓棒而焦虑。
期末考试是一场颇被年级主任重视的大联考,和很多其他学校一起,最后还要一起排名。
比较已经不只是一个学校,而是一个省市。
放假后,重庆迎来了最高温,三四十度的天气,不再出门,整个人倦倦的,怀一躺在柏习新买的懒人沙发里喝了一口冰饮料,醒了醒睡意。
四五点,气温慢慢地下去,怀一写完一本作业,抬头看见窗户外面飘着的大块云朵,像块白色棉花糖。
突然又想到学校窗户外面的夕阳。
教室后排的窗户开着透风的时候,窗帘被风扬起,不知道是哪个同学先转头看到,然后一群人,一个班,都把头抬起来。
云彩被风拉扯出各种形状,明明是橙色,却在天际露出一丝粉色,然后慢慢又沾染上紫色蓝色。
直到最后变成黑色的一片,头顶挂一轮明月,窗户上出现灯光,窗户里的影子又变回低下去的一个个黑脑袋。
总是值得怀念的,那短暂的傍晚夕阳。
而这个傍晚,班主任终于在班群里发了张成绩单照片。
怀一从上往下看,准备找找柏习的名字。
不出一秒就能找到,那两个熟悉的字,出现在成绩单第五行。
再往下扫一眼,又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字,熟悉得让人难以置信。
怀一睁大眼睛,把图片放大,确认这是他和柏习名字在成绩单上靠得最近的一次。
他在五,他在六,紧紧地靠在一起。
怀一激动地推了一把柏习。
柏习才点开班群,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怀一一把推开又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