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一如之剑 (葬剑)

　　该说不愧是瑟兰迪尔吗？这种不声不响就喝多了的行为果然是巨绿林王子的作风。
　　看着喝多了就闭上眼老实睡觉的瑟兰迪尔，埃尔隆德实在没办法抛下他再回去伤兵营地探查，只能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就算他知道瑟兰迪尔的营帐在哪里，带着醉酒的精灵走过大片营地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今晚只能让巨绿林的王子屈尊留在他的营帐了。
　　等到安顿好瑟兰迪尔，铺好自己今晚睡的地铺，时间比埃尔隆德平时睡下的时间还早了一些。
　　迫于今夜的不速之客，埃尔隆德想了想，还是熄了风灯，闭眼躺下。
　　半兽人的大军如阴云压境，西尔凡们被围困其中。
　　有谁刀断弓折，为杀出一条血路。
　　有谁鏖战奔逃，却撞进一片死路。
　　巨绿林的擎天之柱悍然倒塌，罗斯洛立安也失去了领军之首。
　　庞大的黑影俯视着他，金色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魔君在肆声狂笑，他前方的短剑却黯淡无光。
　　“埃尔隆德？醒醒，埃尔隆德！”
　　黑发诺多猛然坐起，抓住拍打着他的脸的手。
　　“所以……这就是你总是休息很少的原因？”黑暗中瑟兰迪尔的神情看不真切，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些许压抑的怒火。
　　“……你没有喝醉。”埃尔隆德放开辛达精灵的手，他的嗓子还有些干涩，梦里的一切都令他的心灵更加疲惫，但这不妨碍他立刻联想到事情的真相，“你可以直接问我。”
　　倒了一杯水送到埃尔隆德的嘴边，瑟兰迪尔扯了扯嘴角：“你不会告诉我。”
　　他不是没有问过，却都被眼前这精灵轻描淡写地带过。
　　矮人的酒是个好机会，瑟兰迪尔怎么可能放过？别说是这么一小桶，还是两个精灵分着喝——就算是数十桶上百桶，他也可以独自喝给眼前的黑发诺多看。
　　“没什么重要的，只是做梦而已。”
　　“做梦而已？需要我告诉你埃尔隆德大人的预见能力全中土皆知么？”瑟兰迪尔本意只是想调节一下营帐里过于沉重的气氛，却没想到埃尔隆德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捧着水杯的手也不由地多了一丝颤抖。
　　“你梦见了什么，我的朋友？”轻轻握住那只举杯的手，感受到那指尖的冰凉，瑟兰迪尔心中的担忧压下了朋友不愿据实以告的怒火，他直视那双灰湛的眼睛，轻声低语。
　　埃尔隆德没有回答。
　　他梦见了欧瑞费尔王的离去，梦见了阿玛蒂尔领主的死亡，梦见了西尔凡们染血的尸体，梦见了眼前的金发精灵、他的挚友可以预见的苦痛。
　　这所有的所有，他都无法开口。
　　瑟兰迪尔将杯子放在一边，整个精灵靠着埃尔隆德躺下，轻轻拍着对方的手臂。
　　“埃尔隆德，睡吧。不论你梦到了怎样的苦难，它都不会成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昔邪和月寒的地雷，加更一章，谢谢~

　　☆、Chapter 7

　　主帐会议讨论的结果出来了，同盟的军队将齐力击败敌军，往黑门开进。
　　但是西尔凡们并不听从诺多至高王的命令，而是独自行军。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埃尔隆德心中模糊的预感变得更加明确。他想去找辛达的挚友，希望能让他劝说欧瑞费尔王改变主意，却得到西尔凡大军已经开拔的消息。
　　“埃尔隆德，怎么了？别带着这幅表情上战场，你的部下们会不安的。”格洛芬德尔策马来到友人身边，看着传令官一脸不安，不由开口调侃。
　　“我很担心西尔凡那边的情况。”
　　金花领主听到之后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我知道，这种状况很容易造成一方被孤立困死的危险，相对我们这边的阵容，那边显然更容易入手。但是欧瑞费尔王和阿玛蒂尔领主都太固执了，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双圣树的辉光与他们同在。”
　　他拍了拍埃尔隆德的肩膀：“我们这边的负担也不轻啊，在战场上就别总是想太多了，瑟兰迪尔那样的家伙课没那么容易出事。”
　　埃尔隆德露出一个让友人放松的笑容，待格洛芬德尔远去之后，那笑容也消失无踪。
　　他这次的位置在吉尔加拉德陛下旁边，而单挑过炎魔的金花领主在更前锋的位置，不论他们谁，都看不到西尔凡大军的状况。
　　“很担心吗？”吉尔加拉德看着自己的副摄政，或许在别人看来埃尔隆德还是一副严肃沉稳的样子，但对几乎是看着小星空长大的至高王来说，那脸色中的担心不能更明显。
　　“吾王……我预感到不详。”埃尔隆德知道无法瞒过吉尔加拉德陛下，只能据实以告。
　　“埃尔隆德……”
　　“我明白。”吉尔加拉德陛下总喜欢叫他们兄弟为小星空和小浪花，而一旦正经地称呼名字，就意味着话题的严肃性不容辩驳。
　　以他们目前的形势来看，一旦西尔凡那边受困，他们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兵力去救援，只能看着同袍的鲜血撒在这片土地上。
　　埃尔隆德握紧手中长剑。进攻的号角已吹响，半兽人大军近在眼前，他没有余力去思考或担忧其他事情了。
　　用精灵语传达命令后，他亦握剑投身战场。
　　一波战势方歇，林顿的精灵大军和伊兰迪尔的人类军队原地休整，西尔凡那边的境况却迟迟没有回报。
　　脑中的预见愈发清晰，埃尔隆德猛地站起，打算再去前面看看是否有消息。
　　与此同时，那边战阵的消息终于传来。
　　染血的西尔凡几乎是挂在马上跑到诺多营地。
　　“吉尔加拉德陛下，我军陷入半兽人围困，吾王和阿玛蒂尔领主深陷敌阵中，已失去联系，请您——”
　　他的话没有说完，诺多的一名精灵冲入，大声而急促地说着敌军的动向。
　　“吾王，前方发现半兽人军队，正向我军方向开来。”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一向快乐的西尔凡精灵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即使是他也明白，对诺多大军来说，那支半兽人军队或许不算什么，但是要想分兵去救援欧瑞费尔王他们却是不可能的了，谁也不能肯定那只半兽人军队后面不会有更多的黑暗大军在等待。
　　埃尔隆德也说不出要去救援西尔凡的话，因为他知道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一旦下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葬送的可能是全部的性命。
　　但他可以选择。
　　指间的精灵戒指依然散发着温暖的力量，怀里的短剑沉寂如死物。
　　但是维雅之戒救不了西尔凡大军的困境，救不了巨绿林和罗斯洛立安的同胞们。
　　他沉默着走出营帐，找到自己的精灵马，就像他在驰援伊瑞詹那时一样——翻身上马，独自离开。
　　发现传令官离营的吉尔加拉德立刻想到埃尔隆德的目的，他霍然站起，焦急地原地踏了两步，终于还是无法下达让部队援救西尔凡的命令。
　　本来在整装的金花领主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愣了半晌，接着一把拿起自己的剑，急匆匆地往马厩冲去。
　　“格洛芬德尔。”诺多的至高王叫住金花领主。
　　“吾王！”金发的精灵英雄回头望向至高王的眼神坚定无比。
　　“……带他回来。”
　　“必不辱命！”一骑白马紧随黑发诺多而去。
　　※※※
　　埃尔隆德驾驭着精灵马往西南方向快速奔驰，路上遇到零散的敌人都是一剑斩杀，毫不多做纠缠，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听到远方厮杀的声音。
　　这位黑发的传令官速度不减反增，向着战阵中心闯去。
　　此时他已经能看清那战阵之中的正是他所寻找的欧瑞费尔王一行，但阿玛蒂尔领主并不在其中，看上去他们像是被半兽人大军分开了。
　　巨绿林的精灵王和王子与一小队西尔凡被围困在最中心，外围还有被分散的西尔凡战士们在与半兽人拼杀，希望能尽力保护他们的王。
　　埃尔隆德只是扫了整个战场一眼，就选定了一个最有利的方向开始向中心突入。
　　而最阵中已是险象环生！
　　瑟兰迪尔和欧瑞费尔王背靠背站着，半兽人的血、座狼的血，他们自己的血，早已混在一起，分也分不开了。
　　“我早告诉过您，不要固执己见。”瑟兰迪尔猛地发力，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座狼骑士，喘着气对他的Ada说，看着周围半兽人的蓝色眼睛里尽是锐利凶光。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提起它吗，我的儿子？”欧瑞费尔王为自己的王子挡下后方袭来的半兽人的武器，语气凶狠，措辞优雅。
　　平时优雅冷漠的两父子在战场上表现出了一致的凶悍。
　　“我怕我现在不提醒您，就只能在曼督斯神殿跟您理论这件事了！”帮旁边的西尔凡架住致命一击，顺手收割了敌人的头颅，巨绿林的王子心中想着的却是那天晚上，惊慌的诺多在梦中辗转反复——他是否正是看见了这样的情景？
　　“你不会死的，瑟兰迪尔。”欧瑞费尔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他的小王子，在这场战争中快速的成长、茁壮，已足够撑起巨绿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