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把照片放大看了几眼,认真点了点头:“今天上午见过,他来做体检了。”
“确定吗?是他?”
“这人在我这做了检查。”陈医生带着叶时见往前走,“他脸上带着伤,当时还问我能不能把伤情写得严重些,说是昨天被人打了,要去告那个人,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他什么时候做的体检?”
陈医生低头想了一会儿:“不久,半个多小时前吧。你们在找他?谁把他打了?”
叶时见:“林老师。”
陈医生:“……”
叶时见火上浇油:“你看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有时候那些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结婚后最爱家暴。”
幻灭吧,爱情小宇宙!
陈医生:“……我知道了,叶警官,一定是你女朋友跟林医生跑了,你才这么诽谤他!”
什么玩意儿???
叶时见看着形形色色的科室门牌,想到了什么,问她:“体检都会做尿检吗?”
“常规体检都会。”陈医生回答。
叶时见忽然笑了起来:“陈医生帮我个忙,我需要章京磊的尿液标本。”
第25章
严创死了。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与此同时章京磊出现在了案发现场附近,不得不叫人怀疑严创的死跟他有关。
法医与痕检对现场进行着检验与拍照录像,侦查员一步步勘查坠楼地点,监控中,严创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在六楼走廊的尽头,他从公共厕所出来,在病房门口逗留了几分钟,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最后他左转打开了楼梯间的木门,楼梯里并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
五分钟后,他的尸体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一楼的花坛里。
侦查员最终确定,坠楼点在九楼楼梯转角的玻璃窗,窗上采集到了严创凌乱的指纹,似乎是整个人扑在了窗台右手按着窗面用力挣扎。
“除了受害人的,还采集到别人的指纹了吗?”叶时见问。
“有,非常多。”痕检回答,“楼梯间的大门平时并不上锁,因为在高层大家几乎都坐电梯所以没什么人来往,当然,除了一些抽烟的人,窗户下面放着个铁皮桶,里面有三十多个烟蒂,保洁上一次打扫是在周一早晨,但她只是拖地和收拾烟灰垃圾,并不会擦窗户,所以玻璃窗上新旧的指纹都不少,包括垃圾桶里的烟蒂,目前还在一一筛查。”
“什么时候会有结果?”
痕检耸了耸肩:“量不少,不好说。”
“现场有打斗痕迹吗?”
“地上足迹看不出明显的搏斗痕迹,玻璃窗卡槽处有衣物纤维残留,经检验来自病号服,此外,槽沿有磨损,与受害人外套拉链磨损吻合。”痕检叹了口气,“如果是自杀,即便上半身探出窗外头朝下栽下去,都不会产生多重又不规则的磨损。”
“所以很有可能是受害人被人按在窗台,拼命挣扎产生的。”叶时见啧了一声,又转头问法医:“尸检怎么说?”
“死因符合高处坠伤,但受害人胯骨、腹部处可见挫伤和淤青,为生前导致的抵抗伤。”法医看了叶时见一眼,“结合痕检,我比较赞同你的判断。”
如果是他杀,会是谁?章京磊吗?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叶时见:“解剖了吗?”
“没呢。”法医想到什么精疲力尽的事情,打了个哈欠道,“受害人家长不同意解剖。”
正说着,李文鹦敲门进来:“师哥,方束海他们回来!”
叶时见忙问:“章京磊带回来了吗?”
“没有。”李文鹦说,“没抓到。”
“操。”叶时见把本子一合,“鹦鹉,调查一下严创的社会关系,我去找方方一趟。”他刚跨出会议室,又转头问道:“丁繁星呢?”
“已经被她妈妈接走了,不过没回家,住在市局附近的宾馆里。”李文鹦想了想,“严创的事她应该还不知道。”
“那就把她再喊回来,我等会儿跟她谈,你一个字都不要透露。”
禁毒支队正在开会,叶时见不当外人地掺和了进去。
章京磊在上午8点45分从医院正门开车进入,10点24分离开体检科,那是他在医院里最后的监控画面。10点50分,严创死亡。章京磊的车子现在还在地下停车场里,人却凭空不见了。
叶时见假设道:“会不会还躲在医院里?”
“我们把医院搜查了两遍,连女厕所都没放过。”方束海靠着椅背一晃一晃,“现在公司、家里、地下停车场都有人盯着,但如果真的杀了人,他应该不敢再出现在这三个地方。”
方束海看了反坐在椅子上的叶时见一眼,踢了踢他无情驱赶:“你可以走了,我们还要开会呢。”
“你抓章京磊我也抓他,我参加一下怎么了!”叶时见双脚蹦着把椅子挪近了几步,他抓章京磊不假,但他更想通过章京磊把背后疑似九月的毒贩钓出来。
“我们内部会议你一个外人……”方束海突然顿住了,食指摸着下巴色眯眯打量了他一番,“嘶……兴许你还真能帮得上忙。”
方束海附耳到禁毒队长那小声嘀咕了几句,队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单是他,其他人也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他。叶时见咽了咽口水,直觉不大妙。
“别紧张。”方束海捏着嗓子说道,完事还凑过来翘着兰花指摸了摸他的手,叶时见胆寒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搓着鸡皮疙瘩嫌弃道:“你说话就说话,别那么娘娘腔行不行?”
方束海自我感觉特良好:“你看我刚刚像不像同性恋。”
叶时见:“……我看你像人妖。”
“切。”方束海翻了个白眼,“都差不多。”
差你妹的差不多!叶时见直想在他头上一个暴扣!
“你到底想干嘛?”
“晚上跟我去蓝水club喝个酒呗!”方束海冲他抛了个媚眼,在场的人纷纷笑作一团,还有实在受不了的开始拼命揉眼睛。
叶时见瞬间就懂了。
“光头和瘦子嘴巴挺严,今天我们拿蓝水诈了一下他们,果然。”方束海十分得意,“丁繁星以为那只是个酒吧,其实是个打着gay吧名义的什么三教九流都有的夜店,光头他们去那卖过几次摇/头/丸,不过那边有地头蛇,他们被赶了出去。”
叶时见了然:“所以是想拉着我去引蛇出洞?”
“先探探虚实,我的线人还没那么快深入,这蓝水里面的水究竟多深,得亲自下河摸一摸。”方束海冲他抬抬下巴,“怎么样,有兴趣吗?”
“当然有。”
“今晚就行动。”方束海还特意叮嘱了一通,“哦对,你去研究下gay都是什么样的,别到时候还跟现在似的,一眼就穿帮!”
“……”
还研究下gay什么样!他妈的老子就是gay!就他妈老子这个样!
叶时见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有关九月的蛛丝马迹,而且今天是周二,按照丁繁星所说的规律,周二也许是个收网的好日子。
说曹操曹操到,丁繁星再次被请回了市局,她身后跟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女人化了淡妆一头乌黑长发,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神情憔悴,却仍能看出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犹存。
“师哥,这是丁繁星妈妈。”李文鹦简单介绍了一下,叶时见冲她二人点了点头。
“您就是叶警官?”繁星妈妈客气地称了一声“您”,嘴角微微抖动,“谢谢您帮助我的女儿,我真的没有想到章京磊会是这样一个人!”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叶时见示意了一下李文鹦,李文鹦心领神会地把丁繁星妈妈领到了会议室,叶时见带着丁繁星走进最边上的小隔间里,丁繁星一直很忐忑,最后小声问了一句:“抓到章京磊了吗?”
“他跑了。”叶时见打开窗点了一支烟,他很少抽烟,但觉得现在的场景适合来上一支,“在我们抓到他之前,你跟你妈妈最好呆在宾馆里不要外出。”
叶时见长长吸了一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他从警三年多,接手过的命案不少,那些冷冰冰的尸体于他而言不过是数字的累积,但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就是整个世界。
“我找你来是另一件事。”叶时见弹了弹烟灰,说得很干涩,“严创的事。”
丁繁星闻言抬起头来,错愕看着他:“严创怎么了?”
“死了。”叶时见说,“严创死了。”
“死了?”丁繁星瞪大了眼睛,惊愕的表情似乎是没明白死亡含义,她神情呆滞了几秒,忽然激动地哭喊起来,“是谁杀了他?是不是章京磊!”
叶时见不自觉挑了挑眉,理智瞬间战胜了方才连绵不绝的恻隐同情,他眯着眼反问:“你怎么确定他是被人杀死的?”
“我……”丁繁星突然词穷了,眼泪落在半空,她颤颤巍巍道,“严创好好的,他又不会自杀,肯定是被人杀死的。”
“那为什么是章京磊?”叶时见追问她,“他们之前见过吗?有过节吗?”
“没……没有。我只是随便猜猜的……”丁繁星低下头去,带着哭腔,“叶警官,严创真的死了吗?为什么?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