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呢?”温阮边用酒精棉帮谢晚云清理伤口,边回头问六爷。
“一会儿就到了。”六爷叹口气,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妹子,我炖了汤,你喝点。”
“谢了,六哥。”谢晚云红了眼眶,“这次真不是我,老蛇那杀千刀的要动南风!”
“动南风?”温阮不解地抬头看向谢晚云。
“他……那王八蛋要让南风陪他、陪他……操他妈的!”
“畜牲。”温阮低声骂道。
“我知道,老蛇就是条发情不看人的疯狗。”六爷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谢晚云面前。
“我是无所谓,豁出去一条命。但没想到他现在要对我儿子下手!”
六爷拿出根烟含在嘴里,还不忘把窗子开了通风:“妹子,不是哥说你,一开始你就不该图那点钱跟老蛇搅在一起。那小子办事不讲规矩,当初胡爷就是被他给卖了。”
“六哥,对不起。”谢晚云面露愧色,也不好意思去端桌上的汤,“我知道,当初六哥为了跟他们撇清关系,当众断了手指头。但在安城,我也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小云,你和南风近日就先在我们家安心住下吧。”温阮在旁淡淡开口。
“是是,我这儿屋子不大,但起码还安全。老蛇再大胆子,也还暂时不敢到我这儿闹。”见温阮没什么意见,六爷忙接过话,“好歹‘黄皮子’的名号,那些玩意儿多少还是要认的!”
“陈文武,当过流氓你特骄傲是吧?”温阮瞥了六爷一眼,六爷立刻住了声。
“不骄傲、不骄傲!阿阮,我给你煎药去。”六爷在围裙上抹抹手,又进了厨房。
看着六爷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谢晚云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阿阮,我好羡慕你。六哥现在跟以前简直就是两个人,他是真的在乎你。”
“我知道。但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陪他多久。”温阮推了下眼镜,语气间听不出悲喜。
门被轻敲了几下,温阮起身开门。伴随着一身冷空气,屋外站的是南风。
“温老师。”
“小南,快进来。”温阮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南风面前。
听到南风的声音,谢晚云探身朝大门看去:“儿子,冷吧!”
南风摇摇头,看了眼谢晚云包扎的好好的脚:“你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多亏有阿阮!”谢晚云尽量用听起来轻松的语调说。
六爷巡声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南风坐下:“快来,尝尝六叔手艺!山药排骨汤,我炖了好几个小时呢!”
“六叔,温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南风面露愧色。
“不怪你,小南。实习的学校最近还是不要去了,我进屋打个电话帮你请假,你跟你妈聊。”温阮说着便起身朝里屋走去。
“阿阮,喝了药再忙!”
“凉点再喝。”温阮边回答边加快了回屋的脚步,“砰”地关上门。
六爷无奈地朝谢晚云和南风撇撇嘴:“还跟个小孩儿似的,怕苦。”
说着,他又从糖罐里拿了颗水果糖,端着药碗毫不嫌烦地守在卧室门口,好声好气地劝温阮开门。
“老蛇抓你,还是为戒指的事?”南风在谢晚云身边坐下。
“可不,这老王八肚量太小了!”
谢晚云吞了口唾沫,咽下真相。她不想让南风知道,自己这次被抓其实是因他而起。
“谢晚云,你这人就是欠整治。”
“欸欸,有这么说自己妈的么!”谢晚云用另一只没受伤的脚踹了南风一下。
“这段时间咱们就在你六叔这儿住,我会留意下槐城的租房情况,等确定了咱们就离开安城这鬼地方!”
“我还没毕业,要走你走。”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
“谢晚云,这会儿拿出当妈的架势了?少他妈命令我!”
南风起身进了厕所,不再与谢晚云说话。
谢晚云暗骂一句“不识好歹”,跳着脚到窗口抽烟去了。
……
第8章 第 8 章
安城桥,连接老城和新城的交界。
据说桥洞下面曾经挖出过抗日战争时留下的炸弹,而旁边的沂水公园以前更是专门杀头的地方,因而这里总被说煞气极重。
可这些说法丝毫不影响安城桥的景色。黄昏的阳光洒在安河上,波光粼粼。水面生长着不少芦苇丛,野鸭在河里自由自在地游着,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沈识记得自己上学那会儿,总爱翘课到桥洞下面看书。
学校的氛围他不喜欢,上课时老师嗓门太大,下课时学生嗓门太大,聒噪得很。都不如这里,可以忘记了时间,一待就是大半天。
“等很久?”
沈识应声回头,太阳便恰好落山了,南风站在红霞满天里看向他。
“啊,不久,我也刚到。”沈识微微一愣,“你……还好吧?”
“还好,找我有事么?”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看他一眼,确认安全就好。
“谢晚云现在跟你在一起?”沈识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她在留意临城的房子,安城可能不好再留了。”
“那你呢,打算一起去么?”
从黄毛那里,沈识多少知道老蛇此次绑谢晚云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南风,离开安城无疑是对他好的。
“暂时没打算,总得毕业以后再说。”
沈识点点头,又道:“小兔今天上学知道你走了,闹了一天。我没让她来,这会儿正在家生闷气呢。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递给南风。
那是一张南风的画像,画的比沈识那张好多了。南风看在眼里,脸上不由地露出笑意。
“替我谢谢小兔。她自己在家没问题么?”
“没事儿,有黄毛陪着呢。”
“昨天的事儿多亏了黄毛,改天我当面道谢。”
“学校内边不能去了,你实习怎么办?”
“不耽误,温老师说他缺个助理,我暂时帮他整理些文案资料。”
“那就好,可别耽误了学业。”
“你很关心我的学业?”南风感到有些好奇。
沈识快速笑了下,把头瞥向一边看向水里正在嬉戏的野鸭。
“你跟我们不一样,该有更好的未来。日后到了大城市,人家都看文凭的。”
南风笑笑:“安师又不是什么好学校。”
“那就考到更好的地方去。”沈识看向南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会走的更远。”
“那就借你吉言了。”
“南风。”
“嗯?”他回头看向他。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帮你……”沈识顿了顿,说,“总觉得咱俩有些地方像,但又不一样,不想你到最后成了我这样子。”
他看向被夜色渐渐笼罩的安城,忽而笑了下:“加油,太阳一出来就是明天。”
南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沉默地点点头。
天,彻底黑了。
告别了南风,沈识径自去了河西。
安城的河西区不如老城,虽然当下破败但好歹也是最早繁华起来的地方。也不如新城,起码还有些要向文明新城发展的苗头。这里毗邻火葬场和一处废弃的煤炭厂,白天就人迹罕至,到了晚上就更没生气了。
可耗子偏偏就喜欢这里。其一,此处非兵家必争之地,清净。其二,这里统共就三种人:穷人、坏人、死人,好相处。耗子以前就是坏人列里最坏的那个。
耗子本名盛清风,不到四十,贼王出身。有句话说“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偷不到的。”当初在安城也是号风云人物。但自打跛了一条腿后,他便像是突然顿悟一般,彻底收手不干了。
如今的耗子屈身河西区,开一家修锁店,兼职还给人换换纱窗、安装防盗网之类的,倒颇有些退隐江湖的意味。
河西的坏人虽多,但多少都得卖他这个昔日贼王一个面子。日子过得倒也算太平安稳。
沈识挺喜欢这个浪子回头的老兄,早些年还与他有过交集。
但由于自己后来一直在老蛇手下做事,倒也没怎么往这边来。直到上次,有群河西的愣头青跑到乐无忧闹事,他才弄明白了耗子跟老蛇先前的一些事儿。
到达耗子开的修锁店时,已是夜里九点。隔着门就听到屋中电视机里传来极具东北味儿的小品段子声。
沈识连拍几下门,正打算上脚踹时,耗子打开了门。
见到沈识,他原先阴挚的表情瞬间笑开了:“阿识,你咋来了?”
“老哥。”沈识微微颔首。
“来,快进来!”耗子侧侧身,把沈识放进了屋。
耗子的店里东西堆得很满。河西人不多,来光顾的客人也不多。因而柜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吃了么?”耗子边说边给沈识搬了个小凳来,又从布满污渍的储物柜上拿出两支酒杯,“久了没人用,我去给你洗洗。”
沈识一笑:“不讲究,白酒刚好消毒。”
“好小子!”耗子爽快地拍了拍沈识的肩膀,用牙直接咬开酒瓶盖,把酒杯倒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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