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下之后,陈淮踉跄了一下,甩了一下手腕,食指指上周泽的鼻子,眼里冒着疯狂的光,“你打我可以,打他,不行。”
“他”指的自然就是林睿,周泽被他打得眼前一暗,奈何后面被傅修摁着,根本挣扎不了,嘴上像爆炸似地裂了个口子。
“这拳,打你骂他。”陈淮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之后立刻揪住他的衣领,“还有这拳。”
傅修虽然帮他摁着周泽,“够了,陈淮。”
这个时候陈淮哪会听他的,上去又是一拳,打在了周泽的下巴上,“打你乱搞别人男朋友。”
下第三拳的时候,陈淮被傅修拉住了手。
“陈淮,够了。”
周泽被松开,此刻的他已经被陈淮揍得分不着东南西北,当场就坐到了地上,用手捂着喷血的鼻子。
陈淮成功被他拉到一旁,胸口起伏着。
在大家都以为事情要过去的时候,傅修踏出左脚,锃亮的皮鞋踩在了周泽的手上,地上的周泽猛然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好像手上的骨头都跟着断了几根。
傅修身形悍利,拉着陈淮的手,当场的氛围已经凝重到了一个地步,他用视线平稳地扫了一眼周围,印入眼帘的都是一些不敢言的脸,他微微笑了笑,看着自己的左脚,“周先生今天犯了一些错误,希望大家能监督他,让他以后别再犯。”
夜间急诊。
陈淮做了个全身CT检查,身上肋骨断了一根,脚踝扭了,整张脸肿成了个猪头,其他都是些小伤,不用手术,但是这两个月是肯定不能再下水的了。
陈淮病房门口,林睿拿了根烟放进嘴里,靠着墙发愣。
半晌,他打开了手机,找到了个备注成凯哥的人。
犹豫地按了接通,等了很久,大概有二十秒的时间,对面才接起来,并且声音十分暴躁:“谁?”
林睿没想到这个电话能接通,马上站直了,换成双手握手机,嘴边有些牵强地笑了一下,接着脚步轻轻地走往一边:“凯哥,是我。”
“有什么事儿?”这个被称为凯哥的人一听到是他,声音就变得更有些疏离和轻蔑。
林睿把声音放得更低下卑微一些,“凯哥,你能不能帮我介绍点儿事做,我、我最近手头比较紧,凯哥,要是能成,我一定答谢你。”
“别介啊,我可是听说了,你和周泽闹翻了吧,你连他都敢弄,我可不敢再给你介绍什么人了,以后你也别打电话来,也别说你和我认识,我怕了还不成吗?”
“凯哥真的...”林睿没说完话,对面就给他挂了。
放下手机,他脸如墙灰,周泽的事情闹得圈里人尽皆知,就连凯哥也不愿意再帮他,以后估计就更难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把烟放进嘴里,打火的时候发现走廊里的人,不知道电话内容被他听到了多少。
第7章
林睿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收了打火机进口袋,将香烟别到耳后,收了脸上的表情,但情绪还是明显有些低伏,“修哥..”
傅修看了眼病房门,“我买了粥,你不进去吗?”
林睿进过,才刚被陈淮轰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
傅修点了下头,开门的时候被林睿犹豫地角叫住,“修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傅修顿了一下,看了眼手上的东西,“那我把东西放一下,我们找个地方。”
林睿点头,等了一会儿,两人上了医院顶楼。
顶楼风声呼啸,林睿的发型被吹得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滑稽可怜,他静了半晌,终于开口:“修哥,我刚才打电话你都听到了吧?”
傅修:“我没有偷听电话的习惯。”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睿转过身看着他,像是心事重重,“你听到也没事,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林睿花了很大力气呼出一口气,看着远方的建筑,“我缺钱,我爸妈..”提到这儿的时候,林睿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斟酌了别的词汇,“很多不可抗因素,我需要钱,但是我不想让陈淮替我负担。”
“所以我昨天没有拒绝周泽,今天这通电话也是,我只想求你...不要告诉陈淮。”林睿带着祈求的眼光看着他。
傅修想了一下:“你缺多少?”
林睿:“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修:“如果不是大数额,你应该也不会这么急着找别人。”
言下之意,自然而然地把他和自己归为了一类。
林睿心里一喜,但是嘴上依旧:“傅先生,我不想麻烦你。”
傅修将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远方,风雨欲来,天边的云快速地聚拢,“钱而已,不麻烦,陈淮那里,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林睿心里的石头终于全放下了,用感激不尽地目光对着傅修,接着听到,“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
当时他朋友带他出去,几个人灌他喝了个烂醉,今天中午才醒过来,徐磊听到消息的时候被吓得半死,一路上狂奔,扑进陈淮的病房,看见陈淮好胳膊好腿地躺着心里才踏实了。
“你吓死我了!”徐磊将外套往椅子一甩,在陈淮病床前坐着,捧着他的脸左右瞧瞧,“怎么回事儿啊?我就喝醉一晚上,你连医院都住起了?”
陈淮推开他,恹恹地:“没事。”
徐磊:“没个屁,一路上我八卦听遍了,姓林的又作妖了吧?你的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要不要每天都吃屎啊?”
陈淮:“闭嘴,你再这样我可发火了。”
徐磊把手往嘴上一贴:“好,行,老子闭嘴。”
不出半分钟,徐磊又开始了:“傅修真帮了你们了?”
陈淮:“嗯。”
徐磊:“谢过人没?”
陈淮:“管这么多干嘛?”他往旁边拿手机的时候用力过猛,嘴上“嘶”了一声。
徐磊:“也就你,好好一聚会给人打成这副熊样儿,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兄弟。”话虽这么说,手上却已经帮他拿了手机。
陈淮一边低头解开手机,一边问:“磊仔,店的事情有着落了没?”
“没着落,谁他妈还敢盘你的店啊,你这点名气在昨晚都快出圈了,都知道傅修罩着你,没人要。”
陈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今天周几了。”
“被打糊涂了你?周四。”
陈淮:“磊仔...”
“?怎么了你,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似的,有事儿说事儿。”
“手头有闲钱吗?借我点。”
徐磊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没戏,有也不借给你,跟我借钱帮林睿还钱,你脑子进水了吧?”说着,徐磊往门口瞧了一眼,确认没人之后,“大哥啊,他赌钱,赌大的,这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了,就算你这次填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没有下次了,就这一次。”
“我就当你在放屁,我不信。”
陈淮看了眼徐磊,终于松了手:“那行吧。”
“你也别卖你那店了,手都分了还想拖家带口让你赡养他呢?没这么好的事儿。”
“我可都听说了,他穿着女装给周泽口..交,陈淮你真该扒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青青草原了。”
“好,他缺钱,缺钱就去当money boy啊,也亏你们分手了,要让我知道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乱搞我非弄死他不可——”
徐磊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淮硬生生地把手机给甩了,手机蹦到门边,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手机四分五裂,阵亡。
这下徐磊彻底闭了嘴,陈淮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握在一起,指节处发白。
两人间沉默着,这时门口响了两声,徐磊往门口一看,“请进。”
进来的傅修低头看了眼地板上的手机:“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徐磊一看是他,从座位上起来:“傅少,没,我们也没聊什么,你坐吧,我去帮陈淮打壶水。”
徐磊马上溜了,手机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傅修还是帮他捡了起来,放到他床边。
陈淮依旧是那副恹恹的样子,看得出在徐磊那儿受了气,他抬眼,看到傅修手上拎着两盒东西。
他是脾气暴,但是理儿还是分得清楚,傅修昨天帮了他们,不改把私人情绪带到他面前。
“昨天的事儿,谢谢你。”
傅修将袋中的两盒白粥拿出来,笑了一下,“想不到,你还会说谢谢。”
陈淮嗤了声,“谢你声你就得瑟了?”
傅修把其中一只勺子和一碗粥递给他:“那倒不会,其实我是怕你伤得太重,到时候没能力赔我钱,这样说起来我很亏。”
陈淮也没拒绝,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白粥往嘴里灌了两口,“不管说什么还是要谢谢你。”
傅修看他喝下两口,自己手上的粥倒没动多少,若有所思,接着开口:“听说你要卖家店?”
陈淮的动作停了停,“你怎么知道?”
傅修:“圈子很小。”
陈淮心想也是,“嗯,手头紧。”
“古董店?”
这下陈淮听出意思:“你打听了?干嘛?想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