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宇凡心里有了数:“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说完,他转身又进了屋子,坐下来,唤道:“亚伦?”
亚伦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还是在没有怎么动弹。
“你上次抢来的那个箱子,是空的,你早就暴露了。我们的所有计划都失败了。”
“我送你出去读书,我帮你躲避了英二,我让你父亲得了梅毒,我给你房子钱和公司,需你给我什么?在床上装死吗?”
“你说你看到了沈北。”
谭宁凡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亚伦的头扭动了一下,两个人的视钱就对上了。
“我带你去看他。”
谭宇凡说。
亚伦的眼睛里似乎隔了一层薄纱,轻缦而忧伤。他微微支起身子:“你知道他在哪里。”
“他死了。”谭宇凡说,“至少,他希望别人认为他死了。”
亚伦眼底的光又灭了。
他躺回之前的地方,用原来的姿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知道沈北还活着,但他们都不信。他们说的再模棱两可,也没有办法沈北带到他的面前。
亚伦曾经一度想过自杀的事,他想到自己的母亲,觉得又太恶心。那种被水泡胀到要爆开,面目全非又长满蛆虫的样子,太令人作呕了。所以他没有办法拿起刀让自己最后也死成这样。
他这辈子,没有享受过一个正常孩子幸福的青春,也不能再最后死的凄惨。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安眠药,安安静静的死,至少有个全尸。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次一次的濒临崩溃,一次又一次的拉回来。
沈北曾经跟他说过:死真的很可怕。
他还说过,这个社会的垃圾就他一个人就够了。
但沈北哪里是垃圾呢?他有信仰,干着一些坏事儿,却从来不杀人。
亚伦知道沈北没死,所以他也不能死。
他曾经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过一部被禁了的电影,时《苏州河》,第六代导演娄烨的作品。里面讲了一个叫牡丹的女人,单纯可爱。
她爱上了一个叫马达的男人,但马达却鬼迷心窍和朋友联合起来绑架了牡丹。牡丹知道了之后,心灰意冷的跳进了肮脏的苏州河里自杀,
在自杀前,她告诉他,她会变成一只美人鱼,再去找他。
懊悔的马达开始到处找寻这个女人,他找啊找,找啊找,找到了一个和牡丹很像的女人美美,但美美喜欢的是一个摄影师。马达告诉了她他和牡丹的故事,却发现美美虽然和牡丹很像,却还是不是那个牡丹,于是他再次离开了,继续找,继续找,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他最后终于找到了牡丹,他
们两个人再次相受了,在那一刻他们喝醉了酒,再最快乐的时候却跌进了苏州河里,双双死去。
美美看到了结局,也希望摄影师能够那么爱她,于是她离开了摄影师,但是那个摄影师最后并没有去我她。
故事,就这样惨淡的结来了。
在某一种层面上,亚伦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电影里面的人一样。稚嫩,迷茫,糊涂,悔恨,爱,恨,死。
他也要去我他,一直找,找到死。就像《苏州河》的马达和牡丹一样。
所以他还不能死。
要死,最后也应该和沈北一起死。
“想去沈北的墓地看看嘛?”谭宇凡说,“我带你去。”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很快实行。一是因为亚伦的身体能下床行走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二是谭家最近出了一系列的麻频。
麻烦不大,但是到处都是,一个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又起来,谭宇凡是忙得有些焦头烂额,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上面又开始查廉洁,以为他毕竟是政府官员的女婿,所以最近极其的小心,但他手下的两个房地产,却出了问题。
刚刚好,那两个房地产是之前从英二转手给一家小公司的,但谭宇凡并没有查这些问题,也不是很大的事儿就放手给自己的手下接的,谁知道那两个地方之前强拆民房,现在又闹了起来,而且有很大的经济漏洞。
当他查出来这两个之前是沈帮的房地产的时候,心里才咯噔一跳。之前一直飞不起来的小鸡已经变成了可以飞天的鸟儿了,敢给谭宇凡下绊子了。
所以谭宇凡心里清楚的很。
姜楠他们是肯定要要的,但是绝对不是要他的命。因为姜楠已经暴露给他们了,但英二却没有找人去暗杀他,所以他们怎么要他,要他来干什么?怎么折辱他,还是个问题。但这个家伙胃口大的很,一个姜楠算什么,他们看起来连谭家,也是想要的。
就凭沈北二十岁的年纪?就凭英二二十六的年纪?就想坐上重庆市第一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些人敢想,也敢做。但是,就凭这两次的事情,谭宇凡知道,要对付这堆小鸟儿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年轻人有创造力,所以他们以为谭宇凡老了,蹦不动了,不会跟他们玩捉迷藏了。
几个月看似平静地度过之后,谭宇凡才带着亚伦去了沈北的墓地。
专门挑了一个挺好的天气,冬天还是有些冷,但出了太阳。赢弱的光洒下来,只留下一些很单薄的温度,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风云的条天,天从蓝色会变成青灰色,茫茫的,被高楼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而这块地,远离市区,所以天空在这里,还算是完整,能看到太阳。周围的绿化很好,树木很多,就像是一片小森林。
很舒服。
谭宇凡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一点一点带着亚伦靠近那个刻着沈北名字的墓碑。
亚伦心里的很平静,并没有什么很多余的情绪,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生之年再相逢,如果爱请深爱
沈北的墓碑并不像他这个人一样特别,只是干干净净的一块灰色石头,带着有质感的颗粒,密密麻麻的。
“‘沈北’”
亚伦蹲下身子,手指划过上面粗粝的文字,清清淡淡的念出声来。
一笔一划,锋锐劲道,满溢的戾气和张扬,倒是像他。
“还花钱买了块地。”谭宇凡脚踩着小石子,眼底是满满的讽刺,“真是作秀做足了。”
亚伦的手指微微一动,他扭过头看谭宇凡,眼晴半虚着,光逆着灰白的天空还是有些刺眼。
看了谭宇凡的表情,亚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仰着,脖子有些累。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左手还打着石膏。他撑着墓碑站起身来,那一霎头晕目眩。
谭宇凡问:“你哼什么。”
亚伦:“原来你知道他没死。”
“我什么时候说他没死了?”详宇凡着了正伦一眼,“不是你说他没死吗?”
亚伦听了他的话,怔松了一下,“……你相信我?”
谭宇凡的视线移向墓碑。
“我虽然和他并没有什么交往,但就那么几次见面,还是能看出这小子不是那种甘于平庸的人。既然这样,又怎么会死的这么顺顺利利普普通通连墓地都提前弄好了。
谭宇凡的这句话都没说明白,朦朦胧胧但意有所指。他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不会只是把他带过来看个石头然后闲聊一下沈北死没死这个问题的。
亚伦:“你把我带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
所以亚伦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谭宇凡似乎就等着他开口,也直率的说出了背后的原因。
“不管他真死还是假死,你都必须记住这一点,”谭宇凡很认真的说,“你永远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你是姜楠,即使他们都知道你是,你就算死也不能承认。而且我跟你,毫无关系。
姜楠绕着坟墓走了两圈,嘴里念道:“我是靠我爸发家致富的,我知道。虽然是下海人,但一直在北国生活所以不太会,南国文都有些别扭。才回国,不想被我爸管,就干脆来西南地区发展,我之前一直这样在做。
谭宇凡意识到亚伦的话又开始多了起来,但他觉得,这个时候也许刚刚好。
“没错,如果露陷,不但你会死,我会遭殃,你家里那个前继母的家人我也没有办法照顾了。”
亚伦的眼皮往下一搭:“哦。”
然后再往上一翻,凌厉地盯住谭宇凡,:“我需要干什么?”
谭宇凡轻轻眯起眼睛:“你说,沈北是不是还在巴宝莉呆着呢?”
这次的行动倒是安排的仓促的很,当然了,亚伦自己觉得有些仓促,毕竟是上午谭宇凡带他去墓地刚刚告诉他要去巴宝莉一次,下午就要准备迈进巴宝莉大门了。
但谁知道谭宇凡是在上次和唐璜谈过之后就已径布下了这次的计谋。
亚伦不知道这次行动有什么人知道,但谭宇凡怎么都不会让他死,就像是上次一祥,救援人员的部署也已经告诉亚伦,到时候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能够尽快安全的撤离。
这次他也没有杰瑞德在身边了,完完全全一个人。
他穿上了西装,打着领带,因为实在是有些冷,就在外面多罩了一件棉衣。提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出示贵宾卡的时候,门卫并没有多做阻拦,就直接放他进去了。